重生撩妹记事——宋杭杭/酸笋鸡皮汤
时间:2017-12-07 16:26:14

  这么小小年纪的少年,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是挺孤独的。
  顾盼说道,“嗯嗯,北大也很好啊,现在国内的教学水平和国外顶尖的大学也没有那么大的差距了,而且本科的时候就可以出国去交流啊。如果想出国,研究生也不晚。”
  舒皓皓松了一口气,他还有点担心顾盼会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太幼稚,现在看来顾盼倒是挺理解的。
  舒皓皓将自己心里已经反复思考过的,目前很想做的一件事,对顾盼说,“我想为盛开教育培训学校拍个小短片。”
  “顾盼,你愿意一起来吗?”
  .
  舒皓皓的计划,简单地用一句话来说,就是他想为盛开特殊教育培训学校,为自闭症的孩子们,拍一个短片放到网上,引起大家的关注。
  但是这样的事情,显然不是用一两句话可以说得清楚的。
  舒皓皓一开始说得十分简略,但是顾盼越听越惊讶,越听越感兴趣,追着舒皓皓问了好久。
  一问一答之间,电话已经从新年的零点,打到了零点四十分。听到舒皓皓打哈欠的声音,顾盼才猛然间惊觉,已经很晚了。
  她连忙说道,“该睡觉了,我们改天再好好聊。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时间。”
  挂掉电话之后,顾盼的精神依旧很兴奋。舒皓皓的想法她觉得很好,考虑的也比较成熟,最关键的是,舒皓皓已经做过一些基本的调研,刚刚说的很多信息都是顾盼不知道的。
  比如说顾盼竟然不知道,盛开特殊教育培训学校,已经开了这么久,却从来没有盈利过,甚至在赔钱。
  顾盼之前还以为盛夏要开私立中学,后来得知盛夏开了特殊教育学校,惊讶之余,也没有想过学校竟然是非盈利性的机构。
  就算是非盈利性的机构,也总要保持收支平衡。听舒皓皓说,目前盛开特殊教育培训学校,很大一部分依靠捐助,靠理事会里的成员捐钱。
  一般来说,一些特殊学校,一个老师能带6至12个学生,但盛开特殊教育学校很多课程是一对一的,老师和后勤人数多了,成本自然就高了。
  顾盼没有想到盛开教育培训学校目前的状况竟然是这样的,如果一直赔钱的话,这样的无底洞,显然是无法长久支撑的,的确需要赶紧想个办法,扭转这样的局面。
  .
  对于顾盼来说,大年初一和初二过完之后,就相当于过完年了。顾盼家里人少,没有那些绵延不绝地走亲访友。
  大年初三的时候,顾盼打电话给舒皓皓,本来想在电话里再聊一聊舒皓皓拍短片的设想,却听舒皓皓说道,他正准备去盛开特殊教育培训学校,刚打算问问顾盼要不要一起去。
  顾盼有点惊讶,“大年初三就去吗?”
  如今正在过年,应该有很多家长将孩子们接回家吧?
  舒皓皓说道,“嗯,盛开学校出了点事情,我过去一趟。”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先赶过去,如果你也去的话,我们在盛开学校见。”
  顾盼听到舒皓皓的语气挺焦急的,连忙说道,“好,我们盛开学校见。”
  .
  顾盼没让老顾送她,结果没想到如今大过年的,很多出租车司机都休息了,打车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顾盼在等车的时间里,还有坐在出租车上的时间里,都在思考盛开学校发生了什么事。从舒皓皓的语气中,顾盼就猜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到了学校才发现,事情比她想象地更加糟糕。
  学校的老师站在盛夏面前,一脸气愤,“他们怎么能这样呢?这可是他们亲生的孩子!学校里的老师们全都在尽最大的努力帮助这些孩子们,结果亲生父母却干出这样的事情!”
  顾盼第一反应是哪个孩子的父母因为不愿意支付孩子上特殊学校的钱,要把孩子接回家,扔在家里不管了。
  听了两句之后才发现,竟然比这个更严重!
  一个小孩子的家长,将孩子丢弃在学校了。
  临近过年的时候,很多家长都纷纷将自己的孩子接回家,也有些家长不愿意中断孩子的康复训练,或者出于其他的考虑,决定春节期间也将孩子留在学校。
  盛开学校依次统计每一个学生的情况,登记在案。
  然而一个学生的家长,迟迟联系不上。
  一开始是电话无人接听,后来则变成了空号,按照当初留下的家庭住址去找人,发现当初的家庭住址只是租的一套房子,如今早就换了房客。孩子的家长,竟然完全联系不上了。
  盛开学校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无奈之下,只能报警。
  舒皓皓早就存有拍短片的想法,听说这个消息后,心情沉重地赶来了。
  顾盼走到教室门口,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学生在教室里面玩儿,舒皓皓则坐在一旁陪着他。
  这个小孩子之前是全托,父母本来就很少来看他,如今他还对父母将自己遗弃的事情一无所知,但平常都习惯了很多同学一起在教室里,如今只有他一个人,小孩子大概是不习惯,显得有点暴躁。
  舒皓皓在想尽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
  顾盼走进教室,才发现那个小孩子,就是之前舒皓皓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教他握兵乓球拍的那个。
  舒皓皓听到顾盼的脚步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红彤彤的,显然是刚刚哭过。
 
 
第156章 
  顾盼和舒皓皓走出盛开特殊教育培训学校的时候, 心情都很沉重。
  特教老师刚刚的话,像是一个小锤子一样, 一下下地敲击在他们的心口。
  “我们学校里, 甚至所有类似的学校,类似的教育培训机构里,都有一部分孩子的家庭状况, 十分让人堪忧。金钱上的负担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则是精神上的负担。有很多学生,他们都是来自单亲家庭,很多家庭,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孩子而离婚了, 然后他们父母又组建新家庭。有了各自的新的家庭后,这种情况下, 这些孩子就成为了新家庭不想面对的问题。”
  “很多依旧完整的家庭, 家里有残障的孩子,家长也会隐瞒这个事情,家长会自己拼命挣钱为孩子治疗,去各大城市为孩子看病, 会默默去努力,但同时也不愿意多让别人知道, 直到瞒不住了他们才会公开。”
  “盛校长现在正在计划, 寻求社会的资助,来帮助这些家庭。只靠理事会,力量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准备走出去争取社会上的资助, 争取社会对这些家庭的资助,资助金不需要给学校,可以直接给到孩子的家庭。”
  “希望得到支持,但是又怕公开,这是这些家庭普遍存在的矛盾。”
  顾盼听到身边的舒皓皓还在吸鼻子,一路都低着头,大概是还想哭。顾盼和他隔开两步距离,也不扭头去看他,担心小孩子脸皮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第一次接触到社会和人性的负面,而且是这样的直接接触,一时间自然难以接受。
  顾盼自己内心已经如此成熟,看到舒皓皓曾经教他握球拍的小孩子,一个人在教室里,对父母已经抛弃他的事情一无所知,心中还酸涩难耐。而她已经看过很多,经历过很多,如果说顾盼的内心承受能力是钢筋水泥的话,舒皓皓这个年纪、成长环境又这么单纯的孩子,内心就是玻璃水晶。对外界的反应,会比她敏感的多。
  顾盼担心舒皓皓不好意思,装作没有发现他在哭,但是舒皓皓似乎自己并没有“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意识,直接扭过头,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微微泛红,看向顾盼的时候还带着泪花。
  顾盼看到舒皓皓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别人说,桃花眼适合笑,更适合哭。
  舒皓皓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顾盼,我心里难受。”
  还不等顾盼说话,舒皓皓就继续说道,“我感觉心里特别堵得慌,一定要做点什么,才能舒服一点。”
  “明天开始,不,今天开始,我们去取素材,拍短片吧。”
  顾盼点头,“好。”
  大概无论是谁,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听到任何要求,都不忍心拒绝。
  .
  然而当机立断的行动,并没有换回当机立断的结果。
  舒皓皓和顾盼冷静下来之后,想到直接去学生的家里上门采访,既不礼貌,也不可行。开始打电话联系学生的家长们。
  舒皓皓提前写好要在电话里对家长们说的话,顾盼拿过来看了看,第一次惊讶地发现,舒皓皓竟然有如此好的口才。要和家长们说的话,简单明了,直奔重点,但是又不失温情和礼貌,可以说是情理兼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
  顾盼只知道舒皓皓是个数学天才,没有想到他的语文也这么好,果然智商高的人哪方面都不会太差。智商高到一定程度,别人靠情商解决的事情,他们靠智商也都可以解决了。
  可惜在顾盼看来,舒皓皓准备好的,可以打一百分的话,却没有打动那些家长。
  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电话对面的家长,在听完舒皓皓的一番话之后,都拒绝了。
  “对不起,我们不方便参与这个短片拍摄。”
  “你们这个想法很好啊,让社会了解我们这样的家庭,对我们有很大的意义和帮助。但我和孩子妈妈因为工作原因,不方便在短片里面露脸,不好意思啊,你们联系其他的家庭吧。不露脸只出现声音行不行?这个也不方便,是真的不方便……家长不参与,允不允许拍摄孩子在学校的情况?不行不行!这个绝对不行!出于对孩子的保护,我们家长不同意!”
  ……这些拒绝的电话,还算是态度好的。
  “不好意思,我现在有其他的事情,没空。”紧接着听筒里就传来了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在挂断之前,舒皓皓还隐约听到一句,“现在广告电话越来越多了……”
  大概是春节期间,家长正在家庭聚会,担心亲戚朋友知道自己孩子的真实情况,故意说舒皓皓的电话是广告电话,说给别人听的。
  “这件事我们不参与,以后不要打电话过来了。”
  “拍个短片能有什么用?去社会上筹钱?那才能筹到多一点?就算有一点点钱,这么多家庭怎么分?这个病又不是几个月就能治好的,五年十年二十年,一辈子都要花钱!难道还能一辈子都有人捐款?”
  “小孩儿,我听你的声音,年纪还很小吧?小小年纪,就想靠揭我们的伤疤,让自己出名?”
  一次又一次打电话,舒皓皓满怀希望地将电话打过去,得到的却是一次又一次令人失望的结局。
  礼貌的拒绝,冷漠的拒绝,充满恶意的拒绝……
  舒皓皓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
  只有一个家庭的家长,对舒皓皓说,“我们考虑一下,回头给你答复。”
  舒皓皓满怀希望地等着,可惜半个小时后,家长再将电话打来,给出的答复还是拒绝。
  舒皓皓按照名单,已经打了三分之二的电话,剩下三分之一的电话,突然就没有力气打了,他将名单折起来,勉强对顾盼挤出一个笑容,“明天继续吧。”
  顾盼伸出手,摸了摸舒皓皓的头顶。
  舒皓皓静默片刻,“你说……为什么那些家庭,都躲躲藏藏,害怕公开呢?”
  顾盼思考一瞬,说道,“大概是现在的社会环境不够友好,如果公开的话,会收到很多白眼和歧视,家长自己难以承担这样的压力,出于对孩子的爱,更不愿意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自己的孩子吧。”
  舒皓皓长叹一口气,半晌之后轻声说道,“可是得有人愿意站出来,社会环境才会变友好啊……”
  顾盼看向舒皓皓,语气坚定地说道,“会越来越好的。”
  “远的不说,十多年后,人们就会对自闭症有更多的关注和了解,政府、媒体和各种福利机构,也都比现在更重视自闭症。有自闭症的家庭,不再听到‘他家生了个傻孩子’这种话,面对的压力会小很多。”
  舒皓皓说道,“但愿吧。”
  顾盼语气笃定,“不是但愿,是一定。”
  当然,这些成果与进步,都是愿意先站出来做点什么的人们,一点点带来的。
  顾盼看向舒皓皓,有种神奇的感觉。现在站在她身边的舒皓皓,就是为了十几年后的友好环境,先站出来做事情的一个人。
  虽然说不是什么大事,也未必能做成功,但是顾盼有种奇妙的感觉,自己和舒皓皓在一步一步推动时间的车轮。
  .
  舒皓皓没有打完的那些电话,顾盼后来一个个地打完了。
  可惜的是,依旧没有一家会配合。
  过了一个晚上,舒皓皓回了一点血,对顾盼说道,“可能现在的时机不对,中国的春节,本来就是亲朋好友七大姑八大姨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平时感受不到什么身边的舆论压力的人,这个时候也会感受到。平时就能感受到的,这个时候感受到的肯定会放大几倍。”
  “我们这个时候联系家长们,被拒绝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等到春节假期结束了,人们恢复了正常的上班、上学,我们再去联系一遍。”
  顾盼觉得舒皓皓分析地挺有道理,过年的时候亲戚聚会,谁家女儿年纪大了还没对象,谁家儿子辞职不干公务员自己去创业,都要被七大姑八大姨拎出来念叨,无论是年轻人还是他们的父母,都很难完全躲开。
  而这些压力,和自闭症孩子的家庭面对的压力,根本不在一个数量级。
  自闭症孩子家庭面对的压力,比这些普通人的烦恼要大得多。在这么大的压力下,选择隐瞒、退缩、躲避……就成了下意识的选择。
  顾盼本来想安慰和鼓励一下舒皓皓,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舒皓皓对她说,“顾盼,别灰心。我们一点一点来,即使做一点很小的事情,也比不做要好。”
  “短片暂时拍不成,我们可以留着以后排,慢慢争取这些家庭的认可和配合。”
  “至于现在,我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没准可以取得一些社会的关注,然后我们趁机来科普一下自闭症,呼吁大家对有自闭症孩子的家庭少一点异样的眼光,多一些关爱。”
  “这个想法,需要你的帮助。顾盼,你愿意和我一起来吗?”
站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