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秀儿便也弯起嘴角同他笑笑,道:“团团,你小心点,别再摔着了。”
“娘亲我知道的,你快过来,给我堆雪人。”他看着安秀儿。
安秀儿便走过去,在地上滚起了一个雪团,团团见到这雪团越滚越大,拍着手,为安秀儿鼓掌。
“娘亲你可真厉害。”团团拍着手掌,跳起来说道。
安秀儿见他一脸开心的模样,也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将这雪球滚成雪人的身子,然后又在雪地上滚出了一个雪人的头。
一旁的小丫头拿来了黑宝石做眼睛,又拿了红色的小绣球做鼻子,还有披风围巾等衣物,这雪人披了披风,围上围巾,圆嘟嘟的,可爱极了。
“团团,这雪人像不像你?”安秀儿堆好雪人后,对着团团说道。
团团点点头,向前两步,抱着雪人道:“像。”
“他就是你的雪兄弟。”安秀儿说道:“这个冬天,娘亲不在,就让它守护你吧。”
“娘,你能不能不要走?”团团抱着雪人,抬头看向安秀儿,又旧话重提。
“团团乖。”安秀儿低头捏捏他的鼻子,她看着他清澈的眼睛,跟黑宝石一样,就这样带着恳求的看着她,心中早已是软成了一团,她也不想要离开她,可是这一次,她不得不离开。
如果是去南诏她还可以带上他,可是这一次,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妹妹。”这时候,安铁石跟安铁木两人走了过来,见到安秀儿跟团团,安铁木说道:“你让人来说有急事找我们,没想到自己却是带着团团在这里堆雪人玩。”
“大哥,二哥,你们来了。”安秀儿见到安铁石两人,连忙直起身来,同他们打了个招呼。
“舅舅。”见到安铁石跟安铁木两人,团团非常的开心,一下子就跑了过来,免不了又摔了一跤,安铁木过去将他抱起,道:“小团子,有没有想舅舅啊?”
“有啊。”团团点点头,道:“我可是想舅舅了,可是舅舅都不来看我。”
团团跟安铁木是比较熟悉的,安铁木每次办完事情回来,经常来看团团,带团团一起玩,团团从小就没有见到父亲,安铁木给了他父亲般的温暖。
安铁木抱着团团,将他放在肩膀上,让他骑在脖子上,然后问道安秀儿,
“妹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恐怕我们不能够去南诏了。”安秀儿说道。
“怎么了?”安铁石问,“可是张家那边又起什么妖蛾子了?”
“我们进去说吧。”安秀儿转身进了屋子,安铁石两人也跟着进了屋。
等丫鬟上了茶之后,安秀儿将他们挥退,又让傅嬷嬷将团团带走,才说道:“是镇安他遇到麻烦了。”
安秀儿说着,从怀里面掏出方才那信件来,将他递给安铁石。
安铁石看过之后,也是面色一变,将之递给安铁木,安铁木看完说道:“妹夫他们被困,没了军粮补给,我们的确是应该快点去救援,可是我们从这里过去,需要很长时间的,我怕我们会来不及。”
原来这次张镇安接受了命令,死守关山城,他们倒是也不怕敌军来袭,只是这次他们的军粮有些不够了,张镇安派了人去讨要,可是穆骞直接说没有,说朝廷缺军粮,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或者等过段时间再给他们送。
这本来就是穆骞等人的一个计策,他们就是想要困死他们一行人,所谓的过段时间自然是托词,他当然不会让人给他们送军粮,无奈之下,卫虎跟郁浩夫两人只能够给安秀儿送了求助信。
“这信件是他们派人快马加鞭送给我的,我也不知道路上究竟是耽误了多少天,我就想着我们马上筹备好物资出发,越快越好。”安秀儿捏着信件,说道:“否则的话,正如二哥所说,我怕我会来不及。”
“不会有事的。”安铁石便说道:“上次你不是已经备好了物资了吗?只不过是因为张家的原因而没有将那批物资送到,我们想办法将那批物资搞到手,就可以节约很多的时间了。”
“也是。”安秀儿点点头,道:“那批物资本来就是我筹备的,它理应由我分配,我这就去张家,讨要这批物资,大不了我花钱买便是。”
“且慢。”安铁石见安秀儿这急切的模样,制止了她的动作,道:“妹妹你若还是张家的掌权人,这一批物资你想要怎样处理,自然是不成问题,可是如今,那张镇煜分明就是要跟你过不去,你去讨要,他定然不会给你的。”
“我还会怕他?”安秀儿冷哼一声,说道:“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意气用手,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我这次退出来,自然是留了后手的,若是他乖乖的将物资给我便罢,若是不给我,我便搅它个天翻地覆。”
“为了一批物资暴露你花这么长时间埋的那些棋子实在是有些不划算,大哥去为你想办法吧。”安铁石说道,“明天一早,大哥一定帮你将这物资弄到手。”
“大哥你有什么好主意?”安秀儿听到安铁石这般信誓旦旦,问了一句。
“没什么好主意,不过是一个‘抢’字而已,张家的护卫都分散在各地,前两天他们城中的护卫也大都领着人去南诏了,而我们的人则是刚刚回来,比他们要多。”安铁石说道。
“大哥你不会是真的想要?”安秀儿看向安铁石不敢将她的怀疑说出口。
“没错,就是抢。”安铁石见到安秀儿这模样,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第二百九十九章 抢
“抢?”安秀儿做事一向讲道义的,这个‘抢’,她还从来没有做过。
“管它什么阴谋悖论,如今我们实力强,直接抢了便是,到时候就算是张家追究起来,也拿我们没有办法,就算是官府介入,但看在妹妹你的面子,想必也不敢深究,我们最多也就是赔他们一点钱罢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安铁石说的一脸轻松。
安秀儿听的目瞪口呆,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在她的心中,她的大哥一向是正直忠厚的人,却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想到一个这样蛮横直接的主意。
“这,这可真是……太暴力了。”她有些说不出话来,最后咽了口口水,道:“不过我喜欢。”
三兄妹对视一眼,皆是大笑了起来。
他们又不是那种古板的人,如今在外面历练了几年,自然是知道那些规矩教条都是上位者为了控制底下的百姓而设立出来的条条框框,时下这种乱世,靠的就是拳头,只要他们不违背自己心中的道义跟底线,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够做的。
“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抢回来是再好不过的事情的,只不过大哥你到时候要注意分寸,尽量不要伤人,就是伤了人,也一定要保证不能够打死人。”安秀儿叮嘱了两句。
“无妨,张家留守的这些护卫我大都认识,我带着人去,他们还是会给个面子的,到时候大家装作打一打,也就好了,反正一切的责任我承担便是。”安铁石说道。
“那行,那就这样说定了。”安秀儿点点头,说道。
她现在也厌烦跟张家的那些人扯皮,因而非常赞成安铁石的主意。
三人商量了一下细节,安铁石到时候要跟安秀儿一起去给张镇安运送物资,自然是不能有事的,后续的事情只能够交给安铁木处理。
“幸好,他们的这信件早到了两天,若是等我们出发去了南诏,他们再送信来,那可说什么都晚了。”安秀儿说着将这信纸在火盆里面点燃,直到它化为灰烬,才说道:“那麻烦大哥二哥出去安排一下,最好我们的人今天晚上就能够出发。”
“没问题。”安铁石点点头,说道:“正好我们这段时间准备出发去南诏,很多事情也早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再增添一些人手就差不多了,我今日便让人去抢粮,晚上连夜就走。”
“跟守城的人说好,让他们不要关城门。”安秀儿又说道。
“无妨,我今夜让人请他们喝酒,到时候将城门打开便是。”安铁石胸有成足,说话的时候,就将一切都谋划好了。
安秀儿点头,她这个大哥,已经不是原来的大哥了,如今他处理起这些事情来,显得得心应手。
不过话又说话来,她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如今她做起这些事情来,也是习以为常,丝毫没有畏惧。
“那我们分头行动,我就在这里等着大哥你的好消息了。”安秀儿说道。
安铁石朝她一点头,又看了安铁木一眼,先行离开了。
安秀儿跟安铁木交代了一些事情,道:“二哥,到时候我跟大哥离开后,家中的事情又要麻烦你看着了。”
“我都习惯了,我会将家里面安排好的,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安铁木说道。
安秀儿点点头,道:“你帮我照顾好团团。”
“好,我知道你不放心团团在城里,今年我们一家人都来木石山庄过年。”安铁木又道。
安秀儿便彻底放下心来,道:“张家那个地方,我是反正是不想要回去了,到时候无论张家那老夫人说什么你们可不能够心软才是,不能够让她将团团带走。”
“是。”安铁木点点头,安秀儿又道:“到时候若是有人找麻烦,二哥你不要害怕,我们如今这么多人呢,该借的势就借,只要舍得花钱,不会有什问题的。”
“放心,我如今能够处理好这些事情的。”安铁木说道。
“我相信你。”安秀儿点点头,心中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一切有我呢。”安铁木说道:“你就放心去便是。”
“谢谢二哥。”
安铁木跟安秀儿说了几句话后,便也离开了。
安秀儿一个人坐在屋子里面,想着他被人围困着,便是担心的不得了,只站起身来,在屋子里面沉吟着,颇有些不安心的模样。
傅嬷嬷抱着团团走了进来,见到她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禁是问了句:“怎么了,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安秀儿摇摇头。
傅嬷嬷知她是不想说,便道:“您有什么事,可一定要跟老奴说才是,不然老奴这心中,担心着哪。”
“没事的,你帮我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今晚可能就要离开了,到时候帮我照顾好团团。”安秀儿走过来,伸手捏了捏团团的脸,将他抱了过来。
“娘亲,你又要走了吗?”团团大眼睛看着她,依依不舍的样子。
“嗯。”安秀儿点点头,团团便道:“那今晚我可以跟娘亲睡吗?”
“当然可以。”安秀儿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他便又问道:“那等娘亲走后,我可以去跟奶奶玩吗?”
“到时候外婆会过来陪你玩,还有舅舅他们陪着你哪,到时候有你喜欢的容和哥哥,还有大丫二丫两位姐姐都会过来陪着你。”安秀儿答道。
小孩子的记忆力没有那么好,这会儿他虽然提起了邬氏,但是安秀儿一说其它人,他便将邬氏抛之脑后了。
不提她跟邬氏之间的矛盾,现在的安秀儿可不敢让邬氏带孩子哪,她非常弄不懂邬氏这人的想法,她怕邬氏到时候又培养出一个张镇安来,事事以家族为重,而不考虑自己。
她希望的团团,日后是一个有担当的人,是一个有底线,有责任心的人,但不是一个愚昧的人,明知道家族的一切都是错的,还按照他们说的去做。
安秀儿能够理解坚守着家族,以家族为重,但是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耀去巴结奉承这些家族长老,她就不能够理解了。
这些长老们,平日里滥用私刑,对族人苛刻,权利大的很,然而,他们也只会窝里横了,到了外面遇到更厉害的人的时候,一个个灰溜溜的如同一条狗,哦,不对,应该说他们连狗都不如,他们只会死守族里,根本就不敢去外面的世界。
无论家族遇到了多大的麻烦,他们都不敢出面,只躲在后方,自以为自己是那运筹帷幄的高人,拿着手中的旗子调兵遣将。
安秀儿最是看不起这种人了,她以前是不懂,可是随着这两年接触的事情越多,她对他们便越是厌恶,厌恶的都不想要跟他们再说话,厌恶的她见到他们便觉得恶心。
可是他们都是张家的老前辈哪,更何况,还有邬氏,一次又一次的奉承他们,愚昧的效忠他们,而伤害自己亲密的家人。
她知道她是劝不住了,所以也懒得劝,由得她去折腾吧,自己如今都离开了,看她还能够折腾谁。
团团她自己带,可不会再让邬氏养育了,万一邬氏天天给团团灌输这种观点,团团天天耳濡目染之下,说不定会长歪。
这次让他待着这木石山庄,她是有考量的,这里安全,就算是张家动粗,以他们木石商队如今的武力,他们也不用怕,而张家,除非将散落各处的武力都联合起来,否则的话,倒不一定能够打败他们。
更何况,张家族中不会容忍邬氏为了一个孩子大动干戈的,邬氏自己若是想要来抢孩子,也顶多就是带几个人来,放几句狠话吓他一吓了,安秀儿将最坏的结果都考虑进去了,她丝毫不怕邬氏的到来。
晚上带着孩子一起睡觉,团团知道她要走,眼睛一直睁着,她同团团讲故事,讲一些山精野怪的故事,讲一些善良与爱的故事,团团睁着眼睛,很想要多看自己的娘亲一会儿,可是到最后,还是睡着了。
看着他的睡眼,小小的身子才那么一团,睡在厚实的被子里面,就露出一个小脑袋,安秀儿看着,只觉得可爱极了,心肠软的一塌糊涂,她真的舍不得走,但是为了日后一家的团聚,她必须要离开。
她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孩子的父亲出事,她应该去帮助他。
“叩叩叩。”有人轻轻的敲了敲她的门,安秀儿坐直身子,道:“进来。”
“夫人。”是傅嬷嬷走了进来,她道:“安大爷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车马,等着夫人您出发呢,东西我们也都准备好了,这次您依旧是要带上春分秋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