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心大为不快,没好意思指出某凡女自我感觉太好,小丫头又没直说,祂呱呱骂人,倒好像心虚了。哼,祂才没有看上一介凡女!
幻神阁下冷哼一声:“行啦,吃亏学乖。一个花心男人,女人再多又有多少?那小和尚的身后,是千千万万个信女!”
艾苏洁失望,她本希望唤起这家伙对她的同情,代她顺手解去无尘的禁制。神不接招无奈何,先打消某神若有若无的醋意吧。
她叹息一声:“所以我只会是粉丝之一,连信女都算不上。您说的对,联盟又没对无尘大师做绝。他能升到三级,在山里可以自保。贸然解去,搞不好联盟干脆废了他的异能,再派几个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人前来青云寺,无尘大师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
“那你还磨蹭什么?”幻神阁下很憋屈,祂估计无法阻止小丫头暗中关照小和尚,都用上了“粉丝”一词!粉丝有什么理智?
标记必须取消!祂恨恨地想:愚蠢的小P虫知道失去了什么吗?保命护身符!等着看你什么下场!哼,得闲本座抓一把爪子嗑着看!
当艾苏洁将无尘悄悄塞回禅房后出来,看到寺外苍松边立着一位魁伟的好汉,眼神锐利深邃,周身泛动金属质地般的冷芒,青衫广袖,凛冽而飘逸,蛮像武侠片中的男主。
丫配合地抱拳,半开玩笑道:“这位大侠,恕小女眼拙,敢问尊姓贵名?”
幻神阁下拒不回答,祂是胡乱模拟了一个网游形象,姓什名谁天晓得的。至于为什么要用人类模样与小丫头道别,情绪太复杂祂懒的搞明白,淡漠道:“好自为之!”
言罢,祂决然转身离去,走的很慢,缓缓地、缓缓地消失在茫茫雪山中……
艾苏洁目送祂离去,品味着“四字真言”的含义,差不多猜到了真相。
她并不感到遗憾,她又不是无尘,“神佑人类圣父”搁哪儿都说得过去,换成她被标记,就算是同性标记的,还有百合一说呢!天晓得哪路大能看不顺眼,碾死她这只蝼蚁没商量。
终于夜半的天地间不再有丁点光亮,艾苏洁默默朝看林人小屋走去。
先前她说无尘升到三级“在山里可以自保”,其实是为无尘做最后的争取,第三次危机降临后,动植物快速进化,区区小三级顶个P用!奈何幻神无动于衷,真是神心似铁,不过高高在上的神也没有这个义务。
她也不敢指望联盟发善心解开无尘的禁制,先前幻神担心她被某战友感动,可笑!她打眼一瞧就严重怀疑甲E在演戏,太假了!
“末世圣父”不是等闲角色,联盟肯定早就决定了怎么处理,用得着在青云寺的住持房中讨论?充当反派陪演的乙E,还是前度末世活体研究的最强后台。
演给谁看的?她不认为联盟是针对隐在暗处的特级E,联盟没这么弱者,这点花招能骗谁?只要是人类,稍微有些脑子的都不会上当。
她估计是演给对人类心态了解有限的神们看的,神警告过他们有很多高级生命盯着、不许再肆意妄为。虽然神们给“肆意妄为”加了定义,是“不得毁灭时空、拖万物陪葬”,“人类内部的事神不管”,但人类少不了多想,干什么都要尽可能高举正义的大旗,想灭了“圣父”也要绕个弯。
无尘活着,对联盟来说才不是“利大于弊”,始终是不安定因素才对。能让无尘自然而然地死掉,对联盟最好。
所以甲E把产生了异能的警察带走,警察拥有绝境求生的意志和能力。老住持虽然也有异能,一世人大概架都没打过,六十多岁的低等级老人,领着一帮普通人,加上同样欠缺求生技能的平民低级异能者,能顶过第二次危机的可能性都不大。所以甲E不给青云寺配备带卫星卡的电脑,联系一断,无尘之死也就跟他们无关了。
联盟肯定会再派人来探无尘,时间……她冷冷一笑,多半是极寒期间!第三次危机是全方位爆发,那时联盟难免顾首难顾尾,无尘最好在极寒时死掉。
忽地她心一动:或许把无尘推上新住持之位是个好主意!联盟不是刻意让大能们认为他们“希望无尘安分地呆在山里”,大而化之的“普度”说说罢了,现在青云寺呆着一帮半疯的劫后余生者,仅仅这帮人就够无尘忙,联盟或许会放心许多。
这事还能产生一个很重要的边际效应——掩护无名小队!
灯下黑,有无尘大师这盏明灯,区区无名小队算什么?对,不妨跟青云寺走近些,伪装成无尘的信徒……不不,是不信佛的山民,与青云寺只是关系比较好,有些利益交换。李宜菲们也不信佛,什么出家为尼,吃人肉的假尼姑!两相映照,加上末世前的世态,很容易营造出“大山里都没有什么佛教徒”的氛围,联盟势必更放心。
只要拖过极寒,无尘的禁制解去顺理成章。陆冈山脉不缺智慧动物,说什么没有“名动八方”的角色,那只是祂们不曾围剿人类基地,因为没必要!前度末世,江东、建宁两省大中小型人类基地早早完蛋了,仅余零散而居的山民。
这么简单的事,她不信联盟想不到,大概正是想到陆冈智慧生命与人类没大仇,那些恢复前世记忆的特级智兽智禽,不至于绑了“圣父”送给S、坐看人类窝里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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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艾苏洁率小分队回丰城,一路未停。
抵机关小区后,她只喝了杯热奶茶、拿了点东西,便率马洛、苏姜莎和虎斑猫出发。吉娃娃没带,只有虎斑猫,祂肯定会更尽心地保护“妈咪”。
呃,不能再用“它”称呼猫家了,咱们的苏咪咪已经是智兽。陆冈山脉这么早就有智慧动物,而且是觉醒了远古异兽血脉的凶兽,说这儿山不高水不深没有强者的,统统去面壁反省。
小雪有一阵没一阵地飘着,苏姜莎虽然不喜欢户外活动,但滑雪是学校体育项目,怎么都要混个及格,滑了没一会便顺畅了。
马洛这个体育废,起初滑的还不如苏姜莎,好在很快也顺了。两人没拉开距离,并排跟在艾苏洁后头。
忽地马童鞋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我是队长,这是精神力传话,你适应一下。”
马童鞋精神大振,精神力异能的特征网上有,一级就能无声无息传讯,他早就猜测队长有精神力异能,老跟余大姐私下嘀咕!呜呜~~队长终于也跟我私聊啦……
第80章 马童鞋直面修罗场
艾苏洁悄将青云寺发生的事告诉马洛, 时间紧迫,必须在路上就沟通好。
得知林、苏、姜不知情,马洛激动, 深感责任重大!对于队长瞒着那三位他非常理解, 苏爷爷姜奶奶年纪大了,阳哥胆子小, 这么变~态的惨案还是先瞒着为上。
艾苏洁选他当助手攻关青云寺,确实是看中他神经结实, 不然林青阳更合适, 社会经验比洛小弟丰富, 嘴皮子又溜,与她的默契度也高。但末世最重要的是坚忍,马洛目睹家人惨死、经历过小舅母的坑害, 这些对林青阳来说,大概只是他码网文时虚构的故事。
小分队走的是近路,蛮崎岖,时速也不是区区八十公里——七级在此, 多陡的山势也如履平地!一行三人如风飞翔,苏姜莎还以为自己今非昔比了。
接近青云寺的地盘时,艾苏洁说摘点新鲜蔬菜, 领队从林间转出来。
大白天,菜地有人。一个山民望见他们,撒脚狂奔:“龙王爷来了!!!”
刹那惊呼哭叫一片,地里的、村里的幸存者纷纷往屋后山林逃窜。
苏姜莎忡怔, 马洛望向队长,艾苏洁信任地望着他。
马洛清清嗓子:“什么龙王爷,肯定是地痞流氓,以前小学都有高年级学生勒索低年级学生,何况现在。”
苏姜莎依然紧张,她没意识到山民们躲的是谁,转着脖子四顾张望。又一想:小洁小洛很能打,几十个丧尸都不在话下,就算遇上几个地痞流氓,怕什么?
于是她纠结地望向菜地:“我们摘菜不大好,有主的。”
马洛顿生道德感,提议:“队长,挖点野菜吧。”
艾苏洁高尚地点头,心的话可别嫌野菜难吃,敢嫌,以后别说有主的菜地不能动。
丫选这片菜地,是特地用来教育老妈,拿下了老妈,再恭请外公外婆认清现实,千万别用末世前那套教育小辈。
冬季的野菜早八辈子老了,马童鞋还不大认识可食性野菜,苏姜莎更别提,万能队长一付为难的模样东翻西寻。但,架不住有虎斑猫!猫家溜溜跶跶捉了几只美味山鼠吃,然后叨了根胖红薯回来,舞爪示意“妈咪”跟祂走。
可怜的山鼠们倒霉,苏姜莎没看到令她恶心害怕的鼠辈,只看到刨开的地方足有上百斤大豆玉米花生等。
队长精心预谋的教育大计泡汤,还得挤出笑脸夸赞智兽。
没关系,有青云寺,血淋淋的教育在前方!
苏姜莎的背篓小,又要坐虎斑猫,带不了多少。马洛争当劳力,也只装了半筐,因为队长说落脚地头有大米干椒蒜头腊肉等。
一时三人到了看林人小屋。
屋里有自来水,水来自山溪,现在还没冷到山溪结冰。
屋里光线暗淡,艾苏洁点着灯笼,又示范性点灶火,吩咐:“莎姐只需往里添劈柴,你自己先做些吃的。我们回来可能比较晚,不用等,早些安歇。”
晚到几时?苏姜莎动了下唇,到底没问,“队长”的权威已不是她能挑战的。
艾苏洁又蹲身与虎斑猫对视:“咪咪,莎姐交给你了。”
虎斑猫下意识朝后缩了缩,纠结要不要点一下猫头,凶队长太可怕,貌似能看穿祂,明明没暴露能听懂人话啊!
艾苏洁不需要祂给反应,出门后以五级精神力封了屋:五级在这一带暂时能保平安,万一有联盟高手窜来,也不至于怀疑她是有前世记忆的特级E,某猫就有五级。
打量一下马洛的装扮,还行,大皮帽、风雪镜、长围巾,基本遮住了脸。
丫手一带洛小弟,以五级速度掠向青云寺。两人都落了隐身符,直接从山门进。
一进门便是一个大大的露天院子,现在这儿码着“品”字型尸堆。
在覆盖着白雪的尸堆间,竖着一个大木板。雪花被尸堆所挡,可以清楚地看到木板上大书着“肉库”二字。字的颜色呈暗紫色,一看就是血写的。
昨晚胜利者们通宵狂欢,这会还没人起身。大雄宝殿没收拾,熟的生的、半生不熟的人类肢体和内脏乱扔着,宿醉未醒的“妃子”、“下仆”们横七竖八拥被而眠。
李家姐妹占据了佛像前的位置,下铺一床厚被、上盖一床。美人就是美人,姐妹俩睡容恬淡,丁点看不出杀人时的凶戾。
艾苏洁指了下她们,马洛瞄了眼便垂下目光,专注于脚下,以免一脚踩到人。
他说不清心中滋味,遥想读古诗,诸如“壮志饥餐XX肉,笑谈渴饮XX血”,那都是能背的,朗诵起来壮怀激烈,此刻只感到难受。回想杀丧尸,就算最初满怀复仇冲动,他也没什么复仇的快感,必须把那些恶心的东西杀掉罢了。
艾苏洁也有些难受,早已冷硬的心有那么点疼,身边少年才十四岁,就要直面这样的修罗场!奈何这是末世,比马洛小的孩子还不是一样要承受?
大殿的气味难闻,血腥味、死人肉的臊酸味、活人隔夜的酒馊味……种种怪味交杂在空调的热气中。好在马洛戴了口罩又裹着围巾,不然非吐不可。
艾苏洁久历沙场对此没什么感觉,注意到地下是热的。地龙?大概山里供电不稳,柴油发电太耗油,便保留了古老的地龙。
她循着地热投放感应力,果然厨房那边烧了火。
竟然有几个没醉的,都是男人,正摔着扑克牌闲侃,频频提到“小白脸”、“清风那小子”。
她不由皱了下眉,昨天看到照料和尚们的是个道士,她问了一下无尘,无尘只知道那年轻道士叫“清风”。
话说老住持对某特殊实习生看得很紧,借口亲自指导扣在身边,没完没了让无尘手抄佛经。而清风在果园干活,两人无缘照面。龙阿富一伙占据青云寺后,一个是座上宾、一个是阶下囚,清风又刻意避开和尚们,两人仍无缘照面。直到昨晚清风窜去照料和尚,无尘是惟一还能动弹的,他便做了自我介绍,声称是奉师命来青云寺学习的。
这事透着不可思议,道士跑寺庙学习?无尘理解不了,也就没告诉艾苏洁。
却说艾、马出了大雄宝殿,后门连后殿,中间夹一个比前院小一半的露天院子。
这里没有尸堆,但散落着一些没收拾的肢体头颅。最扎眼的是熄灭的火架上,正中插着一个孩子的头颅。生头颅,没烤熟。孩子顶多十一二,惊恐的表情栩栩如生,大瞪着失去神彩的双眼。
马洛拳头一下摞紧,身体微微打颤。
艾苏洁淡淡道:“那伙人渣连孕妇腹中的孩子都挖出来吃,这孩子是刘菊香的外甥。”
马洛哑声道:“株联九族!”
好像不是这么回事。艾苏洁略一犹豫,携马洛至厨房外。
打牌的男人们聊天的声音很大,但说的是土话,马洛听不懂。
艾苏洁在陆冈山脉呆了九年,虽然十里不同音,总有共通处,大致能听明白。
她将前后窃听到的内容加一块,翻译:“那孩子姓李,是李家姐妹的堂弟。山里人家大多有亲戚关系,凡是龙王爷、九天玄天的走狗,哪怕是家人,她们也一刀砍了。那孩子是他二姐杀的,因为他仗着刘菊香作威作福,还亲手杀了他二姐五个多月的儿子,命厨师做嫩肉羹孝敬刘菊香。”
马洛咬牙道:“半个月!一帮人渣占据青云寺仅仅半个月,造出魔鬼!”
艾苏洁哧笑一声:“现在不是发表观后感的时候,先了解情况。那个叫清风的道士有些奇怪,一会你跟他聊聊,随便聊。”——漏了自家的底也没关系,反正你小子不知道本队长的另一重身份。
两人朝禅房而去。这里是普通和尚住的,兼住香客,住持房不在这边。
区区小寺,寺庙的占地面积大不了,因为顺山势而建,倒也错落有致。拐过一个弯,便像从一个世界走向另一个世界,血腥消失,山野的宁和扑面而来。
五个和尚仍住在一块,某丫的光愈术不足以让重伤员一天便痊愈,能走动依然只有无尘。他无法独力照料四个重伤员,没将清风打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