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想要放弃的屈服了,只要将这个恶魔引得离开这里,她做什么都愿意,前面的黑影扣着她的手腕轻声而温柔的在他的耳边呢喃:“放心吧,我会护着你的,你不会有事的。”可是其他的人有事。
“对不起,我不可以这样。”
轻轻的将自己的手抽出来,静安握着手中的长剑,长剑指空感受到静安的召唤浑身上下散发着白色的光芒,静安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注入,孤注一掷她终究是要做一次英雄才行的。
“静安!”身后传来他的温柔的叹息的屈服声,“若是真的要这样,我陪你如何,不管是成还是败,我与你一同承担。”
黑色汇聚在那个黑色的影子中成了一把黑色的长刀,那是日本武士常用的长刀,在这一瞬间看不清面容但是静安看见了他的那英勇而帅气的身姿,具有武士精神的高傲男生。
长刀长剑一同刺向那苍穹。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了山吹乙女凄厉而温柔,温柔中带着痛苦,怨恨中带着留恋的呼唤声:“晴明,晴明。”
不,这声音与其说是山吹乙女还不如说是那个已经死掉的羽衣狐,是的,在这一瞬间原本放出的假消息它变成了真的,羽衣狐真的回来了。
“晴明,晴明。”
那是一个母亲对着自己辛辛苦苦护着的孩子最深情的呼唤,长刀刺空,混沌的黑色就这样被刺开,破了壳的黑色就如同是那扎破了的气球,所有的白光如同是找到了入口成片成片的涌了进来,将黑色混沌驱逐得没有任何的角落可以藏身。
静安伸手抓着自己身旁的身影,然而随着黑色散去,身旁哪里还有人的身影。那个人的黑色也已经被白光驱逐得干干净净,明明是两个人刺向苍穹,然而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身影,一个人的长剑,一个人在黑暗中的坚持。
脱力的下坠,静安看着蓝色的天空竟然觉得很是可笑。
葬仪屋一跃而上抱着那任由自己下坠的女孩,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在地上。脸色高深莫测的盯着停留在半空中犹如太阳神一般的男人身上,那个人的面色也是一言难尽。
难以置信、欣喜、失落……各种各样的情绪都交织在他的脸上,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无力的躺在地上穿着黑衣的女人身上,女人的目光温柔得就如同是冬日里的热流。
“不,这不可能!”
安倍晴明看着那笑得温柔的女人,整个人身形不稳的晃了两晃,第一次能够一鼓作气额将那人弃之于不顾,然而这次想要再次将手中的武器没有任何犹豫恶毒刺过去,将所有的一切彻底完结,这样就没有任何人来阻挡他了。
可是手却再怎么也无法行动。
“晴明,晴明,我的孩子!”
变成了羽衣狐的山吹乙女眼中只有那个人,奴良陆生同样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人,与之后的山吹乙女同样的面容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难以置信的后退两步他紧紧的抱住自己发疼的头,手中的刀一下子掉落在地上。
关于自己之前的一切一下子涌入心头,亲眼目睹父亲的死,母亲悲痛欲绝的麻木,还有后来那倒在血泊中的同伴……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就是这个人,这个人造成了这一切。
缓缓的蹲下身子捡起自己的刀,双手紧紧握着刀柄,察觉到不对的雪女上前一步想要阻止,双眼通红坠入了魔障的奴良陆生一下子将人推得跌到在了地上,一步步的握着手中的刀像那倒在地上眼中只看得见空中的安倍晴明的羽衣狐逼进。
第57章
无暇分心的羽衣狐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自己孕育、保护了多少年的孩子身上, 安倍晴明冷目看着那个想着嘴里还在轻唤着“晴明、晴明”的女人,他的目光挪到那用刀砍过来的奴良陆生,静安震惊于那个人现在依旧的冷漠冷情冷心。
太过冷静的人若不走正道的话就是孽障, 世间最大的祸害, 看着那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的人静安握着手中的剑,心中念起之前不知道何人留在她的脑海中的“灭”的口诀。
只此一次, 让她也做一次英雄。
奴良陆生一步步靠近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刀的冷锋终于让躺在地上的羽衣狐转过眼用那饱含着眼珠的眼看着向自己刺过来的人, 眼中没有任何的震惊, 缓缓的闭上眼迎接属于自己的归宿, 她精心呵护生下来的孩子为她选择的归宿。
“不要!”柚罗看不下去的想要驱动自己的式神,手刚动就被站在他身后的龙二一下子拽住,双眼睁大嘴微张,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哥哥手中以及驱动的式神与阵法,“哥哥?”
龙二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手一挥站在身后的魔魅流已经面无表情的将柚罗护在了身后。
面色赤红的人没有任何的迟疑,也看不出任何做戏的破绽。手不自觉屈起的安倍晴明终于按耐不住的举着自己手中的武器去拦截那与羽衣狐咫尺之间的刀, 软肋能够弃一次他却没有了再次亲手弃去的勇气。
“呵——”冷哼一声,傲慢的身形一动,众人只瞧见金光一闪回过神来奴良陆生手中的刀已经被甩了出去, 看着安倍晴明另一只手不停歇的攻击动作,静安加快了念口诀的速度,“就凭你也想动我的人。”安倍晴明一掌直接将飞过来的奴良陆生掀飞。
没有防备的奴良陆生一下子摔在地上,怒极攻心嘴角溢出血, 雪女紧张的赶紧跑个过去小心翼翼的靠近她怕再次惹怒生气的少爷,让他的伤势加重,然而摔在地上的奴良陆生眼中的血红却渐渐散去,回复了清明。
想起自己刚刚的行为,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被擦破了的手掌。
“少爷?”
雪女小心翼翼的靠近轻声唤了一声,那是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不知道什么时候闪身到奴良陆生身后的鬼童丸直接攻击上了没有任何防备的奴良陆生,得手了的鬼童丸嘴角挂着邪笑张狂至极的盯着那被雪女一下子接住的奴良陆生。
再次攻击那倒在地上的两个人,之前的仇就让他这次来报一个痛快。
“哈哈哈——”
奴良陆生呕出一口血,整个人晕了过去,“少爷、少爷”雪女紧张的护着躺在自己怀里的人,紧张的眼中都含着泪,眼神怨毒的看着那狂笑的鬼童丸,被压着的手微动汇聚起气流。
她不会放过那个人的,既然那么像下地狱就让他下地狱好了。
大地在这个时候开始剧烈的晃动,站不稳的柚罗被魔魅流一下子扶住,“怎么回事?”龙二紧皱着眉头,整个花开院的人看着那渐渐裂开的大地开始惶恐。
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静安上前两步长剑一挥,那裂开的大地里涌现出红色的光芒,不一会儿大家就看见了再次被打开的地狱之门,葬仪屋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嘴里还在念着符咒的少女,仅凭自己一己之力打开地狱之门,她难道是不要命了么。
地狱之门被外力强行打开,最后所有的力量也会反噬在施力的人身上。
伸手想要控制那想不开的少女,然后刚靠近一点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
“静安,静安,你不可以这样做!”
只是双目怒视着不远处的静安压根就没有听见葬仪屋带着稍许慌张的声音,静安的眼里全部都是那一步步的靠近山吹乙女的安倍晴明,安倍晴明一步步的走得犹如神祗,他走近山吹乙女缓缓的伸出手唤了一声:“母亲。”
山吹乙女也就是现在的羽衣狐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孩子,双唇蠕动手缓缓的抬起,两手眼看着就要交握在一处。
下一刻,安倍晴明错愕看着那跃身跳进地狱之门的身影,手中空空没有任何的触觉。
这一刻他该开心才是,那个人为他做出了选择,自行了断的话他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以后会有软肋了,只是他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随着那个人跃过去,伸出手想要抱住那被地狱之火灼伤的人。
“母亲。”大声的呐喊一声,“我是晴明。”
山吹乙女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深情,双目清明的她缓缓的笑了起来,那一笑就如同是樱花最后的璀璨的绽放,察觉到不对的安倍晴明翻身想要出去,只是不知何时出现的塞巴斯蒂安手中闪现几把银质的刀叉,直接将一张纸插在了那个人的后背上。
浑身的力量一下子消失,安倍晴明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坠入地狱。塞巴斯蒂安犹如纸片人十分迅速的捞起下坠的山吹乙女,只是山吹乙女因为受不住地狱之火已经昏了过去。
“母亲!”
安倍晴明的声音灵力带着被背叛后的愤怒与凄厉。
昏过去的山吹乙女睫毛微颤,握成一团的手缓缓松开,那一双眼睛却没有再睁开任由这塞巴斯蒂安将她抱出了地狱之门。
雪女冷眉一竖,趁着鬼童丸分心之时手中的气流直击他的面门,鬼童丸一个闪身谁知不知什么时候闪现在他的身后的魔魅流伸腿一脚,直接将人踹下了地狱。
其他的人一瞧不对,群龙无首若是留在这里也是死亡,还不如是如同上次那般搏一个未来,十分迅速的纷纷跳了下去。
塞巴斯蒂安将人放在地上,又重新安安静静的站在夏尔的身后,夏尔目光清幽的看着那个少女长剑向下一挥,白光一闪地狱之门缓缓闭合。
看着闭合的地狱之门,魔障也已经被封入地狱,花开院的众人高兴的欢欣鼓舞若不是顾忌家主就在这里,说不得就要手舞足蹈了。
葬仪屋上前一步伸手抱住承受不了反噬长剑落地的女孩,伸手放在她的额头利用自己的力量想要一探究竟,赶过来的柚罗龙二众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一高傲的举着拐杖的贵族少年走到静安的身旁,问:“解决了?”
第58章
葬仪屋抱着手中的人点了点头, 算是解决了一大麻烦的事了。只是感知到她的灵魂,葬仪屋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怀里的人竟然没有受到反噬而是因为消耗太多体力累晕了。
“她何时能醒?”
“约莫是歇息够了就可以了。”
看着那两个自顾自交流的人, 龙二伸手召唤过来魔魅流, 魔魅流的手中抱着已经昏厥了过去的山吹乙女,柚罗转身看着伤势不轻的两个人。
“赶紧进去帮他们治疗。”
龙二过去与雪女两个人一同扶起奴良陆生。
静安醒过来时外面已经黑漆漆一片, 还好屋内有灯要不然她会怀疑自己还陷在那一片恐怖的漆黑的混沌中,就在这时门被人推开阿离嘴里叼着一把长剑跑了进来。
“吱吱吱”
放下嘴里的剑, 阿离围着静安的脑袋晃着尾巴转了两圈, 然后乖乖的坐在静安的脸庞伸着头蹭着静安的脸, 静安笑着坐起身将它抱到自己的怀里伸手揉了揉它圆滚滚毛茸茸的小肚子。
“你醒过来了!”
被吓了一跳的静安眨眨眼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塞巴斯蒂安,手中的阿离对着那吓着了自家主人的男人龇牙咧嘴以示威胁和维护,摸了摸阿离的小脑袋安抚。
“你?”
没等静安问出话, 塞巴斯蒂安半跪下来俯首以示歉意,然后面无表情而潇洒的说:“少爷问你,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回去。”
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冷漠男人,“应该快了, 他们两个人怎么样了?”这两个人是谁,不用静安指明塞巴斯蒂安就一下子想起来。
“一个安好,一个命悬一线。”
静安:……
这个人难道就不能够多说一点么, 这么的惜字如金,问得她有点心累但是目前只有他一个人,只好继续追问。
“奴良陆生受伤很重?”
塞巴斯蒂安点点头,问:“少爷说他想要尽快回去, 在这个地方待太久了。”
静安:……
掐指一算,好像来这里确实是太久了,将阿离放在地上,掀开被子站起身,静安回复:“应该就快要回去了。”然后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阿离摇着尾巴跟在身后。
先看见的是坐在窗边的山吹乙女,夜风吹动着她散开的发丝,其实就模样来说她确实长得很好看,但是若是论温暖和柔柔的气质,确实是奴良若菜给人的感觉更强,这或许是因为她的身子被羽衣狐借用了许久的缘故。
现在的她身上杂糅着冷清、孤寂以及幽怨。
缓缓走了过去,感觉到有人走过来山吹乙女慢慢的转过头看着那走过来的少女,突然开口:“其实你给妾身这个就是为了今天吗?”说着她掏出一张写满符咒的白符,语气中没有责备。
静安目光停留在那张符上点了点头,低声说:“对不起!”这张符是她昨天晚上交给她的,原本是想在逼不得已时召唤来羽衣狐的魂魄,然后通过羽衣将安倍晴明吸引过来,毕竟以假乱真这事她怕那个人太过于聪明。
只是没想到安倍晴明来得那么的快,这张符发挥了她没有想到的作用。
“你知道吗,感觉到她回来的时候,妾身放任那个虚弱的灵魂占据了自己的身子。”
听见这一句话,静安错愕的抬头盯着那坐在窗边的人,脑海中的不可思议一闪而过,果不其然的是她接下来的话更加让自己震惊。
“引着安倍晴明跳入地狱的人不是妾身,而是她!而那个人的灵魂也随着一起跳了进去,陷入昏迷之前我原本想要质问她为何之前要选上妾身,将那些不该属于妾身的痛苦强加在妾身的身上,可是妾身还没能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了她的一句‘对不起’。”
呵呵呵的笑出了声,山吹乙女悲凉而自嘲的继续说:“你也觉得很可笑是不是。”一个母亲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真的很可笑,之前为了将那人生下来与全世界为敌,然而现在又为了全世界亲自将那个人推入地狱。
静安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那脸上挂着笑脸颊上淌着泪的人,开不了口,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开口了又要讲什么才算是好的、恰当的。
山吹乙女站起身,一步步的走到静安身旁,停在她的面前。静安仰着头看着那个人慢慢的俯身,伸出手触摸着自己留有伤疤的脸颊。
突然开口:“你现在在想什么?”
经历了这样的事之后在想什么,是不是能够因为那一句对不起就原谅了那个人,还有那所谓的曾经。
收回手,山吹乙女露出洁白的牙龈:“我想,妾身为何来到这个世上?”是不是曾经做错了什么,成为了这一副模样,手中沾着自己最爱的人的鲜血,没有能够延绵子嗣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