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蒂娜握着玛丽布满老茧的手掌，“但我爱他，就像奎尼祖母爱雅各布祖父那样，不管他会不会魔法，身处什么样的特殊位置，他以前是什么人，这些都与我现在爱他无关。”
女巫姑娘温柔地笑着，在门口门框上方挂上一支槲寄生。
“到时候你要站在这里吗？”玛丽姑妈会意地挤挤眼睛，即使是巫师，也一样遵守槲寄生下的人不能拒绝亲吻的习俗。
“不，我打算摆他一道。”蒂娜回答。
圣诞的钟声准时敲响。12月25日下午，麦迪臣街这家普通的面包店迎来历史上最大牌的顾客。托尼把他开来的那辆勉强算低调的黑色奥迪A8停在停车位，敲响了面包店的门。
给他开门的是蒂娜同辈堂兄中的一个。还没真的做好准备的男生拉开门，面对门外活的钢铁侠本人，小小地倒抽一口凉气。“斯塔克先生到了！”他勉强冲里面喊了一声，然后继续面对托尼保持自己张口结舌的状态，脸颊张红，眼神激动。
这幅迷弟姿态是托尼所熟悉的。他动作流畅地摘下墨镜，送上微笑：“嘿，男孩，你需要花点时间来接受现实吗？”
“托尼叔叔！”一个小身影炮弹一样冲出，根本不减速，直接冲着他小腿砸过来。托尼微笑，弯腰张开双手，熟练地把扑向他怀里的温蒂小姑娘从地上捞起，架在胳膊上。小姑娘穿着公主裙，骄傲地坐在钢铁侠肩头傲视群雄。
“你得叫我托尼哥哥，小公主。”忽然比女友高了一辈的钢铁侠抗议道。
“好吧，如果我改口叫你托尼哥哥，是不是能得到一个很棒的圣诞礼物？”温蒂努力板起脸来，像个小大人一样讨价还价，但那双大眼睛里亮晶晶的期待目光已经把她卖了。托尼最不怕的就是这种要求，亿万富翁认真地与坐在自己手臂上的小孩交涉。
“当然，小女士，如果你在圣诞节期间都叫我托尼哥哥，你将会得到一个额外的糖果大礼包。”
“成交，托尼哥哥！”温蒂为了糖果大礼包马上改口喊道。这个活泼的小姑娘身上真的一点都看不出以前沉默瑟缩的影子。
“你不能再给她买糖了，我最近严格控制她的甜食摄入量。”蒂娜的声音响起在他耳畔，托尼早习惯了掌握空间力量的女朋友这个程度的神出鬼没，适时地转头送上一个吻。
“你今天真美，亲爱的。”斯塔克先生毫不吝惜甜言蜜语，由衷赞美道。
蒂娜穿着一条露单肩蓝色的连衣裙，头发做成大波浪卷垂在一侧的肩膀。她笑纳了托尼的赞美，手一扬，托尼换下来的外套和帽子自行飘到玄关的衣架上挂好。她接过托尼带着的伴手礼——一支佐餐酒，相对于亿万富翁的身价来说，这可以算是个朴素而低调的礼物了，感谢靠谱的贾维斯和娜塔莎。
蒂娜牵起托尼空着的那只手：“圣诞快乐，亲爱的，我来给你介绍我的家人。”
☆、扑通
家里十几口人, 介绍过之后, 托尼马上记住了每个人的名字和他们之间的关系。蒂娜挺佩服他这一点的, 这也许就是麻鸡成功学讲的一个好上司激励下属所必备的能力之一？
托尼听了蒂娜离谱的猜测眉头一皱, 小声嫌弃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单纯的智商高。谁给你看那种东西的？”
“我没看, 只是广告推送。”蒂娜断然否认道。
这是托尼第一次加入一个大家庭的圣诞晚宴，而且还是个巫师家庭。
面包店一楼的柜台和桌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大长桌, 橱窗都被装饰上了圣诞彩灯，画着大写的“圣诞快乐”，从外面看，这仍然是个普通的、圣诞节布置的店面。内里就大有乾坤了，像每一个美国巫师家庭一样, 科瓦尔斯基家用魔法光球装饰圣诞树, 高大的冷杉树下面堆着小山一样的礼物, 很多穿红衣戴红帽子的拇指那么大的圣诞老人坐在树杈上唱歌。空气中漂浮着甜香，一道道菜肴从厨房飘出来, 在长桌上给自己找好位置。
妈妈们（蒂娜的姑妈和三个婶婶）在厨房里忙碌, 闲人免进，只有小孩子们和托尼被允许进入厨房围观。蒂娜的五个小侄子和一个侄女咬着手指聚在厨房门口, 乖巧地等待玛丽姑妈的炸马铃薯球。圣诞晚宴会比平时的晚饭时间拖后一点，每年玛丽姑妈都会额外准备一点炸马铃薯球给小孩子们，免得他们偷吃太多零食，晚上吃不下饭。
炸马铃薯球蘸蓝莓酱, 啊！
“托尼叔叔，玛丽说，这是给你的。”男孩中最小的那个，顶着一脑袋跟托尼有点像的可爱小卷发，晃晃悠悠端着盘子走过来，两只肉呼呼的小胳膊把盛满食物的盘子高高举起。
为什么我跟学龄前儿童一个待遇？斯塔克先生一脸懵逼，但他当然不会拒绝可爱的小朋友，托尼蹲下身，让自己跟小男孩一样高，双手接过盘子，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谢了，小绅士，西装不错，领带下次换成领结试试。”
“今年居然是你！”蒂娜冲自己男朋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被当做学龄前儿童对待，又遭到女友无端Diss的托尼嘴角下撇，做出个委屈的表情。“嘿，如果你想吃我可以分你。”
蒂娜叹口气，摇摇头，比了个手势示意托尼走前面。他们现在正在厨房与大厅相连的一小段走廊里，半小时前，玛丽姑妈请家里唯一的纯种麻鸡托尼参观女巫们准备晚餐的表演。
巫师家庭的女主人可比麻鸡们自如多了，玛佩尔婶婶微胖的身影站在厨房中央，她捏着魔杖，气势胜过三个邓布利多加六个伏地魔，环绕式厨房中的一切厨具和食材都在她魔法的掌握之下。杯盘碗碟井井有条，排队一样从烤箱前飘过，散发诱人香气的奶香土豆饼挨个跳入盘中，一个浮在空中的尖嘴沙拉袋子自己挤自己，为土豆饼点缀酸奶油。
只有这个时候托尼才会觉得遗憾，自己竟然没办法学习魔法。
“我知道为什么你说你的厨艺不精，只是做做样子了。”托尼端着盘子跟蒂娜往外走，侧头跟她说道。
“那也得看跟谁比。”蒂娜都懒得戳穿托尼一顿早餐做了三遍的事情。
他们出现在客厅里的时候，其他大人们正带着孩子们捏面团。他们获准把面包坯子捏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这是儿童最喜欢的活动，玛丽姑妈炸的马铃薯球也是为了避免小孩子们在这个过程中偷吃。
“蒂娜，托尼，加入我们！”蒂娜的小叔叔威尔喊道。
“哇！今年是托尼！我赢了！快给钱快给钱！兄弟，你输给我五个卓锅！”
大大小小的目光都集中在托尼端着的盘子上。那其中不无艳羡。
“看在梅林和亚瑟王的份上！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托尼挤了挤鼻子，笑道。
“蒂娜没告诉你吗？这是我们家的传统！天选之人！”蒂娜的二叔，一个继承了纽特斯卡曼德事业的神奇动物研究专家，挥动魔杖指了指钢铁侠，一个由金色细碎光芒构成的圣诞帽飘到托尼头顶，悬浮在他头发往上一厘米的地方，就这么留在了那里。
这个魔法能一直持续到圣诞夜结束，太阳升起的时候。这需要精确而且稳定地魔力供给，但是托尼不识货。
科瓦尔斯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跟麻鸡斯塔克先生解释起他们家的传统来。
圣诞夜，这一天，是家庭主妇们权力的巅峰。参与准备圣诞大餐的家庭主妇将会通过把每一道菜出锅的第一口指定给某个人的方式，选出圣诞夜切火鸡的人。他们认为，能提前吃到菜品的，只有小孩子和最受欢迎的大人。
“这说明今天你是最受妈妈们喜欢的人。可别以为这是女婿特权，我当年就没这个待遇。”蒂娜的姑父，已经七十多岁的杰克酸溜溜地说道。
“你当年差点被爸爸打出门，杰克！”威尔大笑道。
“其实你抢了蒂娜的光环，”二叔偷偷告诉托尼，“每年都是她来着。”
好吧，托尼这下知道女朋友刚才为什么瞪自己了。幼稚的斯塔克先生决定，坚决不把切火鸡的大权让给蒂娜，哪怕圣诞节过后要给女朋友买一百颗钻石道歉也在所不惜。
吵吵闹闹的下午很快过去，坐在摆满美味佳肴的餐桌旁的时候，托尼仍然觉得不可思议。他毫不费力地融入了一个巫师家庭的圣诞节晚宴，这些人真的能平常心到既不当他是世界首富也不当他是钢铁侠，只是家里小女儿带回来的男朋友。
这是个非常温暖、和睦的家族，他们把一个捡来的女婴当做亲生骨肉般养大，却也不曾对她隐瞒她的身份。女主人们为了照顾这个女孩的感受，每年都让她做家中最受欢迎的孩子，把切开火鸡的第一刀这个任务交给她。
托尼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蒂娜对小天狼星并无半点怨怼。因为她在这个家里，实在足够幸福了。
“那么，”托尼那属于工程师的，灵巧而稳定地手先拿着刀子轻轻划开锡箔纸，习惯被万人热切注视的他在这一家人的目光里竟然有点紧张，“我得说，最受妈妈们欢迎的人这个名号，以后可能要易主了。”
大家哄笑着把目光投向蒂娜，几个小豆丁小声尖叫：“钢铁侠，钢铁侠！”
“你们不能这样。说好的我最受宠呢！”蒂娜假装委屈地用可怜巴巴的眼神试图争宠。
“我们说过吗？”玛丽笑眯眯地装傻。
“你们两个，在假装争宠之前能把牵在一起的手松开吗？”蒂娜的堂兄指出，“二十多年都无法染指餐刀的人还没说什么呢！”
女巫姑娘脸颊微红，试图松手，却被托尼握得更紧了。钢铁侠理直气壮地看向那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当然不能。”
托尼切下第一刀，剖开火鸡的腹部，那里填充着香料和蔬菜，热气和香气一下子散出来。圣诞晚宴开始了。斯塔克先生歪了歪头，金色小皇冠跟着他的动作偏了偏。接着托尼发现自己的动作必须得快，餐桌上的每一道菜都很受欢迎。
既女巫们烹饪的气势之后，托尼又开始想要赞美女巫们烹饪的手艺了。“我愿意包下时代广场最大的那块屏幕一个月，循环播放对您厨艺的赞美！”托尼夸张且毫不脸红地称赞道。几位主妇被英俊的小胡子麻鸡夸得心花怒放，就快要抱着他的脑袋喊心肝宝贝了。
怪不得他能成为最受妈妈们欢迎的人，咱们家蒂娜不会就是被他这么骗到手的吧？某一个瞬间，蒂娜的叔叔们这样怀疑。
当然没人会怀疑钢铁侠的人品，但托尼斯塔克那方面的风流艳史，可是相当不少……
蒂娜撑着头，她有点吃撑了，但托尼这家伙明显不只是吃撑，他肯定是喝多了……女巫姑娘在桌子底下捏了一把自己男朋友的腰，用眼神悄悄跟他说：亲爱的你收敛点。
微醺的斯塔克先生能看懂她眼神才怪。托尼只当自己女朋友在抛媚眼，便也一个wink送回去。那双因为酒精有些水汪汪泛着红的眼睛wink起来，蒂娜觉得自己又一次被男友美色所蛊惑，心跳瞬间飙升到120。
真是受不了他。
蒂娜知道托尼会喜欢这样的家庭晚宴，他应该已经许多年不曾在一个家族中度过圣诞节，所以她今年邀请托尼过来。
晚宴之后是舞会时间，老式唱片机里演奏的乐曲让托尼觉得有点耳熟，似乎是之前在霍格沃茨那场颁奖庆典中用的曲子。蒂娜站在门框顶端挂着的槲寄生下，微笑看着托尼朝她走过来。
“想必这个传统在巫师中也适用，槲寄生下的人不能拒绝亲吻。”托尼看着款款而立的女友，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大学时候第一次跟喜欢的学姐表白一样。
“是这样，”蒂娜点点头，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那支槲寄生便从她的头顶飘到了托尼额头上方，斯塔克先生微微仰头，眼睛里写着一句话：还带这么耍赖的？
“宝贝们，第一个亲到托尼叔叔的将得到玩具飞天扫帚！”女巫姑娘喊道。
孩子王蒂娜一声令下，呼啦啦六个小豆丁冲出来，其中两个拽着托尼的裤子开始往上爬。
作者有话要说： 差点写成美食文。
☆、跳
土豪托尼解决问题的方法是, 许诺给每个豆丁买飞天扫帚。出身普通家庭, 赚傲罗月薪的蒂娜怎么也拼不过这种操作, 只好眼睁睁看着豆丁们一哄而散。
托尼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槲寄生, 翠绿的茎和椭圆形的叶子，缀着珍珠一样的果实, 几支折下来用红丝带绑在一起，已经挂了一整天, 在魔法的作用下仍然和刚摘下来时一样新鲜。钢铁侠站在槲寄生下面, 没有挪动脚步。他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小孩子就算了，如果是面前这位美人要强吻我，我绝对不会反抗。”
骚不过骚不过。蒂娜主动踮脚上前去吻他，免得这位风骚超级英雄在她家里又撩出一百八十个花样来，被小孩子看到, 怪不好意思的。然后她就被托尼扣住, 多啃了十几秒。虽然身上肌肉好摸得很, 气势气息都占尽主动，但蒂娜就是觉得他像只舔人的大猫。
“谢谢你, 蒂娜。”钢铁侠抚着他的姑娘打理得柔顺整齐的长发, 轻声说。
蒂娜有点意外，又有点难过。她知道托尼在谢什么。“别跟我说谢谢。”她干巴巴地吐出一句。
托尼表达同意的方式就是沉默着下手, 把蒂娜的头发弄成一团乱。斯塔克先生以前没这么手欠的，自从发现自己的姑娘能随手一个小魔法把乱掉的头发打理好，他就管不住自己的爪子了。
女巫姑娘打掉男友的手，熟练地拯救自己的发型。接着他们手牵手滑进大厅改造的舞池。不像一般舞会的优雅场面, 自家人都很放得开，玛丽姑妈正拉着姑父跳四小天鹅。
蒂娜用眼神警告托尼：别犯蠢。
科瓦尔斯基家的圣诞晚宴就真的只是个家宴，从头到尾没人打算找托尼“谈谈”，或者对他们两个的关系发表什么意见。玛丽姑妈只是拉着托尼的手说，如果真的要去当超级英雄，他和蒂娜，都要先保护好自己。
托尼郑重地答应了老太太的请求，就像入伍宣誓一样。
钢铁侠还是没在麦迪臣街233号这个温暖的家庭里多待。他身份太过特殊，无论是钢铁侠还是托尼·斯塔克，随时都有无数人想要杀他。这不过就是一家普通的、巫师经营但是面对麻鸡开放的面包店，知道蒂娜和这里有联系的人很少，没必要把它变成恐怖分子的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