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肃然端正,不过也只跟清煜尊者和钟彩道了歉,毕竟他身份在那摆着,对“假仙”和“界子”低头,已经在他容忍范围之内了,古道派便是想也不用想。
不过,看在清煜尊者和钟彩的面上,他也卖了一个好给他们,将赔礼加重。
清煜尊者没作声,只是等待钟彩吸收完毕后,同她道——
“阿财,你怎么说。”
清煜尊者早就知道钟彩是钟彩,所以阿财这名,他一早就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先前见钟彩不暴露,他也不揭穿,现在倒是终于有机会,让他唤上一唤了。
钟彩看了一眼,身边还在吸收的阿虞,脸上担忧之余,也听到了清煜尊者的问话,她眉眼一定。
“师尊,除却这些,钟彩还有几个要求,希望岛主答应。”
说完,眼神停在了岛主面庞。
同样,清煜尊者眼神也停在了岛主面庞。
被这两位现在只能惯着宠着的主儿盯着,岛主表示压力很大。
他本是肃穆的面庞,艰难地扯出一丝笑意——
“但说无妨。”
钟彩正了正色,拾起地上的断指,上面的黑玉戒还沾有钟彩的血污,钟彩将那断指轻轻地贴合在小指断裂的位置。
莹莹白光包裹一阵。
手下一松,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断指并拢,完好无损。
这,就是“普度道”的治愈之力。
只是钟彩身份败露,她也就不用再掩饰成少年模样了。
做完一切后,钟彩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有些瑟缩的海姒。
“这第一个要求,就是请海道友体验体验这青色粉末。”
钟彩目色一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双倍奉还。
若不是,海姒将此物打入她体内,如何能使她灵气错乱,潜伏已久的魔气才能抓出空隙而出。
某种意义上,海姒称得上是云书的帮凶。
再加上断指之仇,钟彩只是让她自己尝尝这青色粉末,已然算好的了。
随着钟彩拿出青色粉末的动作,海姒瞳孔瞬间放大,脚步不自觉就想往后退。
而全体散仙亦是骇然。
钟彩本以为还要解释一通,可奇怪的是,瑶闻二话不说,就是答应,只是眼底看望海家的目光有些悲凉。
钟彩不知,青色粉末本身就已经说明了情况。
那是海家独创的能令修士灵气紊乱外泄之物。
现在却出现在了钟彩手里,再加上钟彩在接触过海姒之后的表现。
大家不难得出结论,先前钟彩入魔前的灵气紊乱,该是海姒的“杰作”。
以此,来断钟彩小指。
心思之狠毒,不若外表良善。
此等人,竟是出于中枢岛,出于散仙海家。
瑶闻不免觉得有些悲凉。
瑶闻能想到,散仙们亦然能想到。
海桑暗道海姒愚蠢,害人还留下把柄,可海姒哪里知道,钟彩还能留存这青色粉末,这青色粉末,明明只要进入身体,就会自动融入,不留痕迹的。
但为什么钟彩能有,如此直接有力的证据,便是她想否认都难。
海姒现在才生起了害怕之意,那青色粉末可不是个好东西,灵力紊乱只是基本,潜伏体内后,后期突破瓶颈,寻道问道,后患亦是无穷,她又不是钟彩那个奇葩,还能将其逼出来。
不…不,她不能用。
海姒此时并没有想到,她在此物用在钟彩身上之时,下手有多狠,半分没犹豫。
海姒连滚带爬地跑到场边,哀求自家祖辈——
“老祖,求求您救救姒儿,姒儿只是一时糊涂,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海桑抬了抬眼皮,似有些不耐,但想到年轻一辈,也就海姒一个拿得出手,还是豁出面皮,准备求上一求。
对象,当然不可能是钟彩。
海桑面色有些僵硬难看地冲着清煜尊者矮了矮身子——
“求尊者放我这小辈一条生路。”
清煜尊者似乎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生路?”
两个字咂摸出一丝怒气。
果然下一刻,清煜尊者笑容一收,眉间的凝聚显示着他很生气——
“你们海家可曾给过我弟子一条生路,小辈断指使毒,令我弟子灵气紊乱,长辈几次主杀,若我不到场,我弟子早已命丧你们海家手下。”
“如此,你们海家竟还有脸开口求情?脸皮之厚,倒也令我大开眼界。”
清煜尊者言语犀利,说话是毫不留情,海桑多少年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了,听完清煜尊者的话,海桑当场面色翻红,可最后,他到底没多有言语,他确实不敢同清煜尊者正面对着干。
“假仙”境界,海桑怕一会真的火烧到自己身上。
届时,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计划,就要付之东流了。
大不了,多拿些灵丹妙药,慢慢调理海姒的身体便是。
海姒见海桑说了两句,就再没帮她说话,瞥过头了,便是不想搭理。
她内心顿感绝望。
而钟彩已然到了她的身后。
惊慌失措地她只是胡乱的施放法术抵挡钟彩,可这些哪里敌得过已经取了两道的钟彩。
海姒只见,面前一身黑皮的钟彩,唇角似笑非笑,清浅地说了句——
“得罪了。”
同她将青色粉末打入钟彩体内时,说的话,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立场却换了过来。
海姒的畏惧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下一刻,钟彩就将青色粉末打入了海姒体内。
只是,瞬间,海姒感受到了先前钟彩一样的痛苦。
千百道灵气在她体内胡乱窜着,疼的她千疮百孔!
但又同钟彩的好似不一样。
没过多一会。
海姒竟感觉丹田一疼。
疼得她冷汗直冒,在痛苦的间隙,她看到钟彩唇角微微上扬,面色异常冰冷,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有诈!
事情不对!
可她疼得咿咿呀呀,连话都说不全。
钟彩看到这样的海姒,一丝解气终于舒展开来。
海姒,她是罪有应得。
青色粉末为何能留存,是因为霆战的雷电之力的保存。
所以在青色粉末中,便留存了一丝霆战的雷电之力。
雷电之力再配合使修士灵力紊乱的青色粉末,效果如何,钟彩也不得而知,只知绝讨不了好。
但她才不会同情海姒,若不是海姒想害她,如何能害到自己。
害人,终害己。
诚然,钟彩确实没想到两者加起来的杀伤力这么大。
以至于,听到海姒丹田破碎,再无法入道的结论之时,钟彩眼里都闪过一丝惊讶,但却再无心软。
倒是海桑,本以为可以丹药调理海姒的身体,如今竟是废了。
气得海桑差点没撸袖子跟钟彩拼命。
当然,清煜尊者果断甩了几个掌风将海桑呼了个“狗吃屎”。
也让他在丢脸之余再次认清了他同清煜尊者的差距。
海姒解决了,那么下一个就轮到——
云书。
钟彩脸上的黑糊还未散去,她在笑,却笑得云书瘆得慌,尤其刚刚看完海姒的结局。
“这第二个要求,我想让云书自食恶果。”
这个要求,是在大家的意料之中,钟彩若不是魔修,显然云书先前的话,就不成立,她是在诬陷钟彩,至于钟彩身上的魔气,定也是云书诬陷构成,就不知是如何实施。
而所有势力中,最颓然的是云家。
完了完了,他们不仅得罪了道子,还让自己同真正的魔修有了牵扯。
以后还提什么一流世家,二流世家,他们云家以后还能不能是个世家,都是个问题。
云家领队长老吓得一下子瘫软在地。
此时,云书还在咬牙切齿地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就算你是‘普度道’,但你身上确实有魔气,你又如何解释,还有,你又有何证据证明是我诬陷你。”
“呵”钟彩轻笑出声,脸上随意闲适,但眼里却是一紧。
“证据,是你给的。”
话毕,钟彩手上轻轻聚起了一团黑雾。
云书,确实是个聪明人。
钟彩这几天一直没发现身体出现问题,这一来,是钟彩体内有霆战,邪魔皆不可入。
二来,则是云书藏得太过巧妙了。
所以,直至最后灵气紊乱,霆战昏睡,才被魔种钻了空子,占据她的身体,释放魔气。
钟彩这才回忆起,先前她是见过云书的。
在去往比斗场的路上,她曾与一女子相撞,身形打扮,同眼前的云书无差。
想来,便是那会,云书将魔种放在了她的身上。
为什么说云书藏得巧妙?
因为,云书不是直接藏于钟彩的体内。
而是藏在了钟彩的影子里。
想起二人撞倒后,交叠的影子,钟彩暗道自己大意,竟没发现如此诡异。
所以,先前钟彩动用灵力之时,才会有负面情绪爆棚,但最终都是被霆战和她自身压了回去。
形势匆匆,她当时也没多想。
谁料就是这一个疏忽,让她中了别人的套。
钟彩一边回忆,一边检讨自己。
但好在,魔种暴露,她终是知道,云书拿什么东西陷害她的了。
是“极品魔种”。
云书对她倒也挺舍得。
魔种,也有品阶之分,最高阶便是云书拿来对付的钟彩的“极品魔种”。
此类品阶魔种,若不注入修士体内,气息极难捕捉,便是顶级散仙亦是不能,在注入修士体内后,若修士不大量动用灵力,亦是很难察觉。
如果不是钟彩有霆战,或许在比斗中,云书就能得偿所愿了。
也不用暴露自己,改变计划来陷害钟彩。
但有一点确实奇怪,这东西,以云书现在的实力,绝难拿到这类品阶的魔种。
还有,她陷害她的编造故事里,为什么那两个真正的魔修,她是提都不提一句,那两人可是真正灭了全谷之人,还杀了她的父亲,云书难道不恨吗?
不过,这些现在不着急,云书这死不承认的模样,钟彩真想给她两个大巴掌。
“你不是说我灭了你们云家药王谷满门吗?才有了后面断定我是魔修,还顺便给我下毒一事。”
“……是,是你,当然是你。”云书还在嘴硬。
“呵…那你看看这个。”钟彩一手把玩那团黑雾,另一手却将一物往空中一放。
是一面琉璃镜。
没过一会,却见琉璃镜光芒大盛。
一幅画面出现在众人面前。
便是五年前,云家灭门的一幕!
漆黑的药王谷里,东倒西歪,一片死尸。
一身黑皮的钟彩,被一位身着云家服饰的方脸男子拖着走,期间碰到药王谷活人,抬手就是吸□□气的法招,钟彩的脸上全然骇然,而方脸男子才是眼角泛红,恍惚有入魔迹象。
这幅画面从一开始同云书说得就对不上。
方脸男子将钟彩拖至一传送阵旁,那里还有一位中年男人的尸体,看模样打扮,该是云书嘴里的谷主,也就是他爹爹。
而那方脸男子踢了踢中年男人的尸体,给钟彩挪了一个空位。
手上捏了个诀,指尖缓缓有黑雾散出,聚成莲花形状,黑莲花推至钟彩身前,以黑莲花为媒介,开始吸取钟彩体内毒素。
钟彩不知,先前云书已经展示过这朵黑莲花的具象,此时,这魔修一般的方脸男子,使得招数,竟然同云书拿出的黑莲花如出一辙。
云书,便是再怎么如何想撇清关系也是撇不清了。
画面在方脸男子的惨叫声和一丝雷电中消失。
但也让众人看了明白,钟彩压根就不是魔修,那位方脸魔修才是,药王谷的惨案,也是方脸魔修做得,而那位方脸魔修图钟彩身上的毒,拿到后,又想杀了钟彩,却被钟彩体内的天道之雷反杀。
这才让钟彩逃了出来。
看完画面后,钟彩又补充道——
“当时袭击药王谷的人,除了这位方脸魔修,另外还有一人,出手招式跟方脸魔修一致,所以,我传送至修真域后,为了保命,才不得已是改名换性,并不是有意欺瞒。”
顺便讲了讲自身的经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况且现在钟彩是道子加界子的身份,大家也没有多为难,而且没想到云家在凡间域的药王谷,竟在干试毒人这种丧尽天良的试验。
众人不由像云书和云家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即使他们不是魔修,便是此事,也够让他们被正道口诛笔伐千次万次。
况且,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现在没一个人站在云书那边了。
云书看着本应该成功的计划,居然功亏一篑,有些失控道——
“你…你胡说,这什么破镜子里的画面,肯定你是编造的!”
一道笑声又是响起,但却不是钟彩的,而是一些高阶修士的。
“你可真是个土包子,琉璃镜,只存真实之相之事,你竟不知?竟还好意思说道子编造,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云书惊愕哑然,她确实不知,这些年,她虽跟着云海,对魔修了解甚多,但对正道物器却是了解不多。
正道修士,之于她而言,不过是送去给云海当食物,免去自己当炉鼎的危险。
就像当年的跟她一起参加雀灵大赛的东储。
不过也是个被她美色所惑的愚蠢正道修士。
她也不是没想逃过,只是云海在她身上中了秘法,一个念头,便能让她血流当场。
索性她就不逃了,其后又是被云海传授的快速晋级功法,以及云海所讲的正魔局势,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