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把生活垃圾的问题解决了,却不管污水排放的话,那么做得再好也没有用,村里依然会弥漫着这样恶臭的气味,这个问题急需得到解决。
遛狗结束,赵楠楠回了种植基地那边,而周皓言则把布丁跟软糖的牵引绳取了下来,领着它们上了二楼。
老管家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来,看着布丁的尾巴消失在楼梯转角。
老人一边打蛋一边思考,今天周皓言跟赵楠楠一起出去是又听到了什么,一回来就到楼上去用功。
完成这个蛋糕耗费了一些时间,老管家在蛋糕上很有仪式感地浇了上枫糖,配了一壶红茶端上了二楼。
周皓言正坐在电脑后跟什么人通话,老管家在旁走过时,眼角余光瞥见了电脑屏幕上显示的资料,挑了挑眉毛。
他都不知道周皓言的目光什么时候又放到了污水处理上面,站在一旁听着书桌后的人跟工程师方面的交流,直到他结束通话。
“枫糖蛋糕?”
周皓言注意到今天的甜点,放下手机便去拿叉子,刚切下一块蛋糕放入口中,就听到老管家问起他怎么突然关心起了污水处理的事。
“是因为今天上午去遛布丁跟软糖的时候,发现村里的生活污水排放存在问题。”
“所以,”老管家问道,“你这是打算独立建立一个污水处理系统?”
“没错。”
见周皓言点头,老管家沉默了片刻,才问道:“赵小姐是跟你一起发现这个问题的吗?”
“是啊。”周皓言手里的叉子一顿,抬起头来看向老管家,“怎么了?”
“我认为,少爷。”老管家单手拿着托盘,站在桌旁建议道,“你应该先跟她沟通一下,说不定赵小姐那边会有什么有益的想法。”
周皓言思考了几秒:“你猜怎么着?”他放下了叉子,重新拿起手机,对老管家说道,“我认为你说得对。”
打了赵楠楠的手机,向她问起这件事,赵楠楠果然说道:“是的,我刚跟沈顾问讨论了一下。”
他们在龙岗村是以现在这个种植基地为中心,将来再拓宽建设其他功能区的话,一样不会改变这个格局。
所以,如果将村级的污水处理点跟他们的污水处理系统规划在一块,以他们的种植基地为中心,向着整个村辐射,把污水都集中处理,省时省力,也能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中间环节。
这样一来,依然是不忘初心,把建设乡村跟他们发展企业结合在一起,既师出有名不显得突兀,又方便统筹。
赵楠楠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拿着笔戳面前的纸,等说完以后才发现周皓言那边一直很安静。
她顿时有些不安起来,坐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问道:“这个想法还行吧?我跟沈顾问说了,他觉得可行。”
因为赵楠楠本身就是龙岗村村委会的一员,由她跟村里提一提搞污水处理系统的事,绝对不会显得突兀。
周皓言听完她的话,看了站在旁边的老人一眼,觉得自己的老管家才是那个真正掌控全局的人。
这一次,他并不吝惜地赞赏了赵楠楠,并把刚刚跟自己通过话的污水处理工程师的号码给了她。
老管家看他做完这些,拿着托盘向他行了一个有些戏剧化的礼,以这种方式表达了心中的得意,然后转身离开。
书房里又只剩下周皓言跟趴在沙发上的两只狗狗了,就是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是时候了。
赵楠楠在纸上记下了号码,听周皓言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说道:“有件事情,我需要提前告诉你。”
“什么事?”赵楠楠还在脑内想着打给这位工程师要用什么开场白,随口问道。
周皓言说:“我打算回去一趟。”
赵楠楠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笔不自觉地掉在桌上。
“回去?”
听到周皓言这么说,她第一反应就是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刚才没控制好情绪,表现出喜欢他的样子了。
眼看着笔要从桌子边缘滚下去,她连忙伸手把笔捞了回来,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刚刚自己做过的事情。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啊,从头到尾都是跟周皓言谈笑自若,他不可能发现……
周皓言听着她那边安静了几秒,声音才传来,在问道:“你的身体彻底恢复了吗?还是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急需你处理,你才这就要回去了?”
周皓言提醒她:“很快就要到二月了。”
赵楠楠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放在桌上的日历,到二月怎么了?
然后她看到了那明晃晃的“春节”两个字,顿时意识到是啊,到了二月就要过年了。
过年的话,基本上一切活动都会停止,连他们种植基地的改造工作也是一样。周皓言要回去过年很正常,毕竟他的家人还在另一个城市,他只是回来龙岗村暂时休养的。
“哦对,”赵楠楠无意识地把玩着手里的笔,问了第一个出现在她脑海中的问题,“那布丁跟软糖也要跟你一起回去吗?”
“当然了。”周皓言的声音里似乎带着笑意,“这里没人照顾它们。”过年的时候,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那——”赵楠楠回想着自己仅有的几次去市中心的机场坐飞机的经验,“你订了飞机票了吗?航班允不允许托运宠物?”
“别的航班我不知道。”周皓言听出了她话里的担心,答道,“我的私人航班肯定能。”
“……”赵楠楠手里的笔差点因为这句话折了。
周皓言听见她那小小的吸气声,终于笑出了声。赵楠楠听他说道:“开玩笑的。”
她刚要松一口气,就又听他说道,“市中心的飞机场太小了,一次只能停一架飞机,我想私人飞机是不能在这个飞机场降落停放的。”
赵楠楠:“……”说到底,他还是有自己的飞机是吗?
周皓言听她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天吧。”他答道,“正好现在也没有什么事,你已经不需要我都能做得很好了。”
赵楠楠差点要说自己做得还不够好,还好及时忍住了。
所以说,就是因为她一直都表现得独立,这样就让周皓言觉得可以放心离开了?
这个认知让赵楠楠简直想捶桌,可是又不能。
她也不敢问周皓言回去之后还会不会回来,只能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说道:“那祝你一路顺风,替我向潘先生问好。”
第72章
这个新年来得格外悄无声息。
各政府部门从年初一开始放假, 一直放到年初八回来上班,龙岗村村委也一样。
周皓言在告知她他要回去之后, 在开始放假前十天就坐上了飞机,带着布丁软糖,跟老管家一起回另一个城市去了。
大宅里空荡荡的,铁门也锁上了, 放假前一天, 赵楠楠下班之后鬼使神差地到大宅外来晃了一圈,试图判断宅子的主人还会不会回来。
然而,她什么都看不出, 于是又骑着小黄车走了。
这天她不是最后一个离开村委会的, 过年的时候村里也需要值班。只不过村支书说今年由他跟村主任轮替, 其他人都不用来, 所以赵楠楠能在家里痛痛快快地过一个没有杂务打扰的新年。
作为基层干部的赵楠楠都放假了, 她爸爸自然也放假了。
因为还攒了年假可以用,于是赵父一口气歇足了一个月, 所以父女俩就在家里, 穿着厚厚的珊瑚绒睡衣, 关着门窗, 开着暖气,享受着惬意的生活。
尽管这才年初三,赵楠楠看着身旁占据了沙发的三分之一的爸爸, 还是感到奇怪。
往年他们家白天可见不着他人呢, 年初一出去摄影钓鱼, 往后就是各种同学聚会,会会朋友,走走亲戚。
赵楠楠坐直了身体,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出去了爸?”
“出去做什么?”赵父抱着零食罐,把腿架在茶几上看电视,“又没人陪我出去,一个人钓鱼摄影多没意思。”
“你那忘年交呢?”赵楠楠在电视机里的歌舞声中,伸手从他的零食罐里抓了把开心果,“他不带你玩了?这几个月你不是一直跟他在一起吗?”
“他回去了。”赵父把罐子往女儿那边倾斜了一些,“本来我还说今年他要是留在这里不回去的话,就邀请他来家里过年的。”
“是啊。”他说这话的时候,赵母正好从房间里出来,对赵楠楠说,“你爸早就说了,人家要是不回去的话,就请他到家里来过年。本来是说不一定回去的吧?”
“嗯。”赵父盯着电视机,“一开始是说不一定回去的,后来不知怎么又打算回去了。”
“你爸兴致勃勃,都把东西准备好了。”赵母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对赵楠楠说,然后摊了摊手。
赵楠楠拍了拍爸爸的肩膀,说道:“太可惜了。”
他们家的亲戚往来真的少,走得近的也就是她的亲姑姑,这可是难得一次她爸爸想招呼客人来家里过年。
“好了,今天的晚饭你们自己解决,我出去了。”赵母整理好衣服,挎上手提包,朝丈夫跟女儿挥了挥手。
她平日里出门都不用手提包,这是她在外面的同学又回来过年了,要参加同学聚会,所以才把这个用了好几年的蔻驰包拿了出来。
“等一下,妈。”赵楠楠一骨碌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叫住了自己的妈妈,“等一下。”
“怎么了?”赵母看着她,挑眉道,“你也想跟我去参加同学聚会?”
“……不是!”这一句话就勾起了赵楠楠的童年回忆,让她一边穿拖鞋一边红了脸。
她小时候在家里都没人管,所以她妈妈要去参加同学聚会什么的,都要带她去。
赵楠楠跟着自己的母亲吃他们同学聚会的饭,一直吃到十几岁才发觉不对劲,别人都没有这么跟着自己的妈妈去蹭他们同学聚会的饭吃的!
赵母站在原地,看她穿好了鞋子,又对自己说道:“你等我一会儿。”然后转头跑进了房间里。
“她要干什么?”赵母问坐在沙发上的赵父。
赵父一脸“我也不知道”的表情,摊开两手摇了摇头。
没一会儿,赵楠楠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的中型包,小羊皮菱格纹,经典的双C标志,无比讲究。
“给。”赵母看着她把包塞到了自己手上,然后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一指她挎着的蔻驰,说道,“你这包也用了好多年了,该换了。”
赵母低头,该换了,所以就一下从蔻驰跳到香奈儿?
赵楠楠给她挑的是香奈儿的经典款,黑色,永不过时。
见她妈妈站着不动,赵楠楠还主动把蔻驰包拿了过来,把里面的东西往香奈儿包里转移。
赵父就坐在旁边看着,做出一副羡慕的样子来,等女儿一把包拉好,让老婆背上身,他就立刻夸赞道:“漂亮!”
赵母抬头,狐疑地看了看面前的女儿,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丈夫,举着手问道:“这什么时候买的?”
包在她手臂上晃悠,她上手一摸就知道这包不便宜,哪怕是A货也要个一两千。
赵楠楠买的当然不可能是A货,她说:“是前阵子让我同学从香港代购回来的,给你的新年礼物。”
赵母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敢情这还是真的?
她看向自己的女儿:“你哪来这么多钱?”她那点村官的工资,一年加起来都不够买这包的三分之一。
“这个我就出了一点儿——”赵楠楠用手指比了个很小的距离,“我爸占了大头,我们凑钱给你买了个包。”
她说完,看到自己的母亲眉毛一动,显然要开始训他们是不是真的吃饱了撑着买这么贵的包,连忙打断了她:“妈!时间快到了啊,他们可在等着你了啊。”
赵楠楠一边说着,一边把人往外推去,经过鞋柜的时候顺手从里面拎出了一双切尔西短靴,也是个牌子。
她完全不给赵母说话的机会,说道,“鞋子穿我的!这我刚买的,我们两个码数一样,我这还没穿过呢。”
赵母被她催促着穿上了这一看就不便宜的鞋子,脚感果然好,只是没等低头欣赏上一会儿,就被女儿推着出了门。
站在门外,她看着赵楠楠对自己挥了挥手,说道:“要玩儿得开心哦。”然后就缩了回去,把门关上了。
外头的风一吹过来,往她脖子里一钻,赵母打了个寒颤才反应过来,伸手拍门道:“开门!我忘了拿丝巾!”
没等一会儿,门开了,从门缝里伸出来一只手,拿着条她没见过的丝巾晃了晃。
赵母狐疑地接过,等她一接过,门又飞快地关上了。
她纳闷了一会儿,把丝巾系上了,这才挎着这个不知几万块的包从家门口走出去。
一年一度,今天同学聚会,之后肯定要打牌。
赵母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应该去取一些现金,可是又不知道现在过年,ATM机里还有没有钱。
她想着,伸手去摸钱包,接过在包里摸到一块硬物。
赵母:“???”
她拿出来一看,赫然是个红包,里面厚厚的一沓百元大钞,把这大红包塞得鼓鼓囊囊的,少说也有一万。
……谁放的?
赵楠楠?
“回来啦。”见女儿回来,人往沙发上一坐,赵父就问道,“把你妈送走了?”
赵楠楠点头,赵父松了一口气,说:“送走了就好,等她去同学会被一夸,打场麻将再赢了钱,回来就不记得要说教了。”
“我就想不明白,”赵楠楠抱着手臂,“为什么我送个礼物都要这么费尽心机。”才能不挨骂。
这包跟鞋还有丝巾,都是她给她妈妈买的新年礼物,还在包里放了个16888的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