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清凛说完, 小次郎已经腾空而起, 脚尖敏捷地点在围墙上, 瞬间就蹿出去百米。
清凛差点咬到舌头, 她慌忙一手搂住小次郎的脖子，另一只手按住自己飞起来的裙角。
“你跑之前给个信号啊混蛋！！”
“抱歉，因为情况紧急。”
小次郎敷衍地安抚了清凛几句，已经停在了清凛家的大门口。
时间是刚刚放学不久，刀语和由美子都还没有回家。
清凛一边换鞋，一边摸出了上了初中之后父母送给自己的携带手机，给造器打了个电话。
对方的声音充满了恐慌，他急促地问清凛有没有事，又问追着清凛而去的长尾巴到底是什么怪物。
清凛安抚了他几句，也阻止不了他一定要来雪村家看望自己的决心。
“好吧，”清凛屈服了，“我在家等你，你慢慢过来，别急，我一点事都没有，一根毫毛都没掉。”
她挂了电话，正好与一脸冷漠的小次郎对上了视线。
“一根毫毛都没掉？”小次郎睇着清凛的腰侧，“小姐你真是睁着眼说瞎话。”
清凛失笑：“你不会还在自责吧？这么闷骚的？去客厅把医药箱拿上楼，我先上去洗洗伤口。”
小次郎乖乖地去电视柜里翻找了一阵，将医药包拿上了楼。
清凛坐在房间地毯上，撩起了一副，看着腰侧。
“血都凝固了，只是被那个家伙枪上的刺划了一下。”清凛嘴角抽了抽，还是拿起了酒精，“不过那家伙的枪看起来就很不干净的样子，还是消消毒好了……”
小次郎沉默地握着纱布，看起来无限低落。
清凛瞥了眼他，抿了抿唇，还是乖乖道歉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虽然我感觉到对方很强，但是我以为我可以解决的。”
“……小姐，并不是人人都如你一样善良的。从者这种不被世俗规则所束缚的道具，狠下心来猎杀敌对御主的话，只是一瞬间的事。”小次郎垂着睫毛，看着清凛腰侧细细的伤口，“这次轻伤只是因为对方未痛下杀手，如果真的到以命相搏的那一天……”
清凛将手搭在小次郎膝盖上，打断了他的话：“你才不是道具。”
“……”
小次郎眼神温柔下来，伸手摸了摸清凛的发尾。
“其实我有一点不能理解。”清凛眨眨眼，“为什么对方非要跟我以命相搏？圣杯都已经解体了，在互相厮杀有意义吗？”
小次郎顿住了。
他睁大眼，无辜地与清凛对视。
清凛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你怕是个傻子吧”的模式：“你也不知道啊原来。”
小次郎沉默了一瞬，试探地说：“可能是因为，御主之间的争斗已经是深入骨髓的了？”
清凛对这种假设表示嗤之以鼻：“谁还不是第一次当御主呢？”
小次郎被清凛说得哑口无言，隔了一会儿，才回道：“小姐，人家都已经打上门来了，再追溯原因有意义吗？”
清凛顿时安静如鸡，低落起来：“我的木刀也断了。”
“嗯，木刀攻击力低，坚硬度也不高。”小次郎说道，“在下还是建议小姐拿一把真刀。”
清凛叹了口气：“我也很想啊。”她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小次郎怀里的长刀，“可是要以什么途径得到呢。”
“小姐。”小次郎叹了口气，“在下虽然无能，但是还是希望小姐能多依靠在下一点。”
“诶？”
“哪有御主上去跟从者拼杀的，当然是从者保护御主了。”小次郎伸手摸了摸清凛的脑袋，“信任在下一点，可以吗？”
清凛看着他严肃的表情，莫名觉得有点脸热，伸手挡开他的手：“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啊。”
“是了是了，小姐也是大人了。那么，我刚刚说的话，小姐听进去了吗？”
清凛移开视线：“……知道了。”
小次郎总算是露出了笑容：“以后在下会护送小姐去上学的。”
清凛正小声咕哝着，便听到楼下传来造器的喊声。
她急忙下楼，开门将造器领上了楼。
“你有没有事？今天那东西是什么玩意？黑漆漆的一团，是异形体吗？……呃？！”
造器的声音在清凛打开卧室门将他迎进去的瞬间戛然而止，他睁大眼看着盘腿坐在地板上的小次郎，紧张地拉着清凛的手：“这个是什么东西？！”
“坐吧。”清凛将造器拉进房间，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这是我的刀术老师，小次郎。”
“你好。”小次郎笑着与一脸惊恐的造器打招呼。
造器坐下的时间，清凛已经从书架上翻出了在雪村本家后山拿到的笔记本。她一边将笔记本递给造器，一边问道：“稻佐呢？没跟你一起来？”
造器接过笔记本，强迫自己不要太失礼地盯着小次郎看，干咳了一声回答清凛：“我把他哄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看不到学校门口那个男人。……还好他神经粗，没多想什么。”
清凛笑着挨着造器坐下来：“难怪他要说我们排挤他，下次你还是带上他吧。”
造器已经将笔记本随意的翻了几页，他紧皱着眉头，问道：“这是什么？”
清凛便将假期是如何去雪村本家道场，如何在后山发现魔法阵，如何召唤出小次郎的事情跟造器说了一遍。
造器脸色复杂地听完清凛的讲述，期间三心二意地随意翻阅了一下笔记本。等到清凛讲完之后，他纠结地看着她手上的令咒：“我就说你怎么忽然喜欢戴手套了。”
“嘿嘿。”
“……我还以为是因为练刀导致磨损严重手看起来粗糙，你又突然觉醒了少女心……”
“……闭嘴。”
接受能力和理解能力极强的造器干脆拿了张纸，随意画了几笔理了理关系，对清凛说：“也就是说，某人不知从何处得到了这个笔记本，掌握了上面的资料，行动力极强地画了魔法阵，召唤出了从者，大概率就是今天放学时候在我们校门口的那个大尾巴怪物。”
“是的，他的名字是库丘林。”
“库丘林？似乎是凯尔特神话里的英雄。”博学多才的造器瞥了眼一脸痴傻的文盲清凛，“……算了，这个不重要。可以得出结论这个笔记本上写的大部分是真实的，上面确实有说从者一大部分都是生前有丰功伟绩死后成为后入敬仰对象或传说的对象的分/身。你所召唤出来的从者，这位小次郎先生也是吧。”
他顿了顿，嫌弃地看着清凛：“……多读点书吧，小姐姐。”
清凛小心瞅了眼又低头看笔记本的造器，喃喃地说：“涉及刀术的我当然知道了，历史上有名的剑豪佐佐木小次郎嘛……但是小次郎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啊，你见过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跟野猫对峙的剑豪吗？”
小次郎：“……”
小次郎：“……呃，小姐说的对，在下只是因为剑技被赋予了这个名字，生前不是这个的。”
清凛便凑了过去：“那你生前叫什么？”
“记不清了。”小次郎笑着说，“在下只记得生前在下每天都苦于磨炼剑技，一直待在深山，也甚少与人交流，久而久之，名字是什么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造器等他俩交流完，再继续说：“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很大的可能就是库丘林的御主发现魔法阵有损坏，不知以什么方式得知了你在这个学校，所以库丘林才会到学校门口堵你。”
“而且通过他一开始是最先向看到他的我扑过来的情况，他并只是大体知道你的方位，并不是准确的知道你这个人。”
清凛点了点头。
造器看着她的神色，继续缓缓地说：“而根据刚刚你和小次郎先生告诉我的情况，库丘林的御主似乎并没有要求他要杀死你们，甚至可能对他下了‘不能杀死’的命令。所以库丘林这次出现，大概率是以收集情报为主的。”
清凛再次点了点头。
一边的小次郎戳了戳清凛的肩，对她说：“小姐，造器君看起来比你聪明很多的样子。”
“……让你闭嘴了！”
造器勾了勾唇，轻声说：“在我看来，对方的御主很快就会找上门来。就在最近。”
第27章 No.027
自从那天在学校门口遭到别人的从者的骚扰后, 小次郎便每日护送清凛去上学, 清凛上课的时候他就坐在楼顶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学生，要么就在闲来无聊在楼顶练练刀，反正也没人看得到他。
造器也习惯了他总是跟在清凛的身后，他有时候克制不住地看小次郎的时候, 后者还会对他眯眼一笑。
只是夜岚经常问他到底在看什么，虽然通常都是被他一句“看风景”搪塞过去。
清凛对于未知的危险表现得相当平静（造器觉得可能是出于对小次郎的信任）, 她去道场重新拿了把木刀, 总是随身携带。
造器对那天眼睁睁看着清凛的木刀被长/枪挥断的场景留有深刻的心理阴影，他皱着眉问清凛：“你就不能找个好点的武器吗？”
清凛无辜地回望造器，咦了一声, 挥了挥自己的木刀：“我这个不好吗？”
“不好。”
“……你是第二个对我的武器提出质疑的人。”清凛叹了口气, “我也想要削铁如泥的锋利刀剑啊，但是我没有啊, 好气。”
“……”
造器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得去为她搞个自动锻造机器。
日子又平静了下来, 清凛也认可了造器的说法，觉得对方的御主迟早会找上门来。
她索性就该干嘛干嘛，安心等待着。
大概就是在遭袭后的一个多星期后，这天放学，清凛在校门口看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速转穿着一身相当英俊的休闲服, 正拿着手机站在街对面，靠着电线杆, 专心玩手机游戏的感觉。
觉察到清凛的视线, 他抬起头, 与清凛对上目光，他便一笑，收起手机，对清凛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清凛倒是有点意外，她跟造器和夜岚打了声招呼，让两人先回去，便领着小次郎，跑到街对面，在速转面前停下。
“师兄。”她谨慎且小声地与速转打招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清凛。”速转温和地笑道，“我听爷爷说你假期的时候去了本家道场，可惜那时候我例行出去修行，没有见到你。所以这次路过这边，特意来跟你打招呼。”
清凛直觉没有这么简单，但她看不出破绽，便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速转的目光自然地凝在清凛的身后，微微一笑：“那么，这位就是清凛的从者了吗？不愧是Assassin，隐蔽气息的能力真是一流，要不是就这么大喇喇地跟在你身后，我可完全看不出来呢。”
清凛的瞳孔轻轻一缩，身后的小次郎已经一把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扯到自己身后，起了一个拔刀式，看起来随时会一刀斩落速转的人头。
“别那么紧张嘛。”速转举手挡在自己面前，“好了，好了，把刀收回去，我这次是来和平谈判的，不是来找茬的。”
清凛从小次郎背后伸出脑袋：“那么库丘林，果然是师兄的从者？”
速转点了点头。
“……”清凛脑海中对他的本来就不太好的印象瞬间跌落谷底。
速转看着清凛非常不好的表情，无奈地摊手：“我们坐下来聊聊，你对我也有诸多疑问的吧？暂时休战。为表诚意，你完全可以带上这位……是叫小次郎吧？不要那么凶地看着我嘛，我可不是坏人哦。”
小次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似乎对他的花言巧语毫无动摇。
清凛倒是想了想，伸出头看着速转：“只谈不打？”
速转点了点头：“当然。”
“……你发誓！”
“……”
最终他们落座在街边的甜品店，小次郎抄手抱着刀，守护神一样站在清凛身后。
速转与清凛相对而坐，他神情自若地说：“你是用雪村道场后山的魔法阵召唤出从者的吧？那个阵是我画的，还有那个笔记本，也是我在雪村家书房仓库深处翻到的。”
“也就是几个月前的事情，我翻到了这个笔记本，花了点时间看完，觉得尝试一下也没什么不好，便召唤出了库丘林。我本来以为可以召唤复数从者，就补全了使用过后残缺的魔法阵，但事实证明不可以，反而便宜了你。”
“之后我应师父——也就是你的爷爷，他已经正式收我为徒了——应他要求出门修习，回来的时候我偶然去后山巡视了一下，发现我当时堆在那里遮挡魔法阵的东西已经被搬走，魔法阵也已经被使用过了。我猜测有人在我之后召唤了从者，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我排除了道场的师兄弟们，将目光放在来了一个假期后又离开的清凛你的身上。”
清凛抿唇，皱起眉头：“我不懂，就算我召唤出了从者，对于师兄你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影响。圣杯已经被解体，御主们的争斗本身就是无意义的。像师兄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不会想不通这个道理。但是为什么要派库丘林来试探我？”
“当时对于是你召唤了从者这件事，我只是抱持着猜测的态度，”速转微笑着说，“我总要确认是什么样的人使用了魔法阵吧？万一是什么恶名昭彰的人，那样就不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