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你的激素没有紊乱,即使大脑被TI阻断了自控能力,也不会呈现出性成瘾患者的症状。你有这样的症状就应该有性成瘾做前提,而人类不可能对没做过的事成瘾,所以你的症状在医学理论上是解释不通的。”
沈苓被绕得更晕了:“什么下丘脑,什么成瘾症,都是什么和什么?你说人话不行吗?”
步澜只好进一步解释:“简单而言,就是人要先患有性成瘾症,再被TI作用,才有可能性.欲失控,出现你刚才那样的症状,你在这场灾难爆发之前,患过性成瘾症吗?”
沈苓摇摇头,她没有过,原主的记忆里也显然没有过。
步澜将两手一拍:“所以说呢,这是不合理的。”
沈苓又在毛蓬蓬的头上挠了挠:“那你是想说,我装作性成瘾来勾引你?”
“那……当然也不是。”步澜没话说了,从专业上再如何解释不通,他当然也不会认为她有什么恶意。再说刚做完那种事就对着一个尚未穿衣服的女孩掰扯这些,似乎也很不对劲。
他有些怅然,发觉自己睡的是个处女,心情肯定是有点异样,即使是行为开放的美国女孩也大多都会对自己的第一次特殊看待,何况她还是个华人。就因为TI的关系,这女孩子就糊里糊涂地把第一次给了他了。步澜对她又多了一重亏欠之心。
“你……先把衣服穿起来吧。”现在这样子,步澜觉得多看她一眼都是犯罪——不知她是否有点西方的血统,好像东方女孩很少有像她这样,那么瘦的同时又那么丰满。
然而跟前根本没有她的衣服,“我刚才见到有间员工更衣室,里面应该有衣服,我去替你找一件。”
他刚想走,忽听一声抽泣,沈苓竟然哭了,步澜心头一颤:“你怎么了?”
沈苓索性捂脸嚎啕大哭起来:“你知不知道我来这里前都经历了什么?我当时就在TI升级的会场!我拿着消防斧亲手砍死了一个想要掐死我的黑人保安!我看见一个男人抡着长椅上拆下来的钢管把别人打得脑浆迸裂!我还看见有人把坐在汽车里的一家三口锁住浇上油放火烧死!我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找到你,你却还在嫌弃我是个处女!”
什么叫“嫌弃”她是个处女?即使是在美国,也没有处女会被嫌弃的文化背景。步澜只好温言安慰:“我没有嫌弃你什么呀,你不要哭了,我知道这样时候每个人都不容易。”
其实他知道劝也没什么用,她根本不是个理智正常的人,这种程度的情绪失控已经是非常节制的了,看看外面那些杀戮狂人就知道,大多TI使用者的情绪应该是什么样的。
他又忍不住朝她身上瞄了一眼——他是真的很想尽快给她穿上衣服,总不能把裤子脱下来给她披着吧?
沈苓也说不清自己的情绪失控有多少是TI的作用,她是真的很沮丧很绝望。
那天晚上,她虽然及时逃出了会场,但会场之外同样遍地都是TI使用者,她刚出了体育场的门就被一个黑人保安扑倒在地。杀人这种事真是很讨厌,和在武侠世界用毒针杀死霍振新时完全不同,手握消防斧一斧头把对方砍个鲜血四溅对神经的刺激显然要大得多。
整个城市都已经成了修罗地狱,到处都是肆意烧杀。这种场面原先通过文字描写去看和亲身经历的差别太大了,纵是沈苓前些年曾经爱好过一阵子恐怖片,看过了不少血腥杀人狂的电影,真来置身这种环境,即使忽略自身受到的威胁,单只是旁观,也要被吓丢了魂儿。
她只能安慰自己:这都是假的,不是我所在的那个现实世界发生的事,就当我是在玩超真实VR版《生化危机》好了。
她知道自己也是个TI植入者,在TI升级那一刹那她也感觉到脑中有着微电流作用,但她没有一点想去攻击他人的欲.望,只一心想要逃命。没有攻击欲望,另一种欲望却格外强烈。脑子里反复回荡的都是在前两个世界和他亲密相处的情景,身体对与他的亲近极度渴望,发了疯一般想要再次与他亲近。
她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看起来,TI对她的作用好像就是催生了性成瘾症。
一路躲避着杀戮者的攻击,根据对原文中步澜行动轨迹的记忆,她终于在灾难爆发后的第四天找到了步澜,于是就像饿了三天的人终于看见了食物,一得机会就急不可待要把他扑倒,一刻也等不下去。
这到底算不算是性成瘾症,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再不跟他做成那种事儿,身体就难受得像要爆炸了。
跟他来了这一回,她就觉得身上舒服多了。只是这四天来地狱般的经历造成了太多精神压力,迫不及待要释放一番,索性大哭一场。
系统一直都没有回音,她是完完全全凭着自身力量挨下来的这四天啊,得不到系统的帮助,她都不确定自己还能活几天,更不必说还有没有希望完成任务。如果完不成,或者干脆她死了,她会落得什么后果,一点都未可知。
她是真的落到了一个很无望的境地,也是真的急需大哭一场来排解压力。
步澜不断温言安慰,沈苓哭了一阵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步澜就又说:“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找件衣服。”
沈苓点了头,他就提了手电筒走了。
屋内仅余下墙上一个小窗□□进来的少量光芒。沈苓见到屋子一角有个简单的洗脸台,就爬下桌子走过去,开了水洗脸,也洗了洗身上。洛杉矶的夏天还是挺热的,经过四天狂躁的逃亡,外加被□□的折磨,她还一直都没留意过身上难受的汗渍。这时用手一抹才发觉,有些出汗多的部位竟然都凝结了细小的一层盐粒。
水龙头哗哗地出着水,沈苓默默宽慰自己:尽量往好处想吧,至少现在看来,这个诡异的症状倒是帮了我了,才来这么几天,我就把他睡了,怎么也算是个长足进展吧?
只可惜系统失联,连步澜的好感度和恋爱满足感都无从获知,不过她也能大体推想,步澜现在的恋爱满足感只能是0——一个对自己造成末世满怀愧疚、几乎断了生念的人,会有恋爱满足感才怪了。
回想着这篇文的故事线,沈苓真的很难维持住那可怜巴巴的一点乐观,这一次的任务,实在是难度太大,太难完成了。
这篇文有个很坑爹的设定。
好像是为人体植入电子芯片时,需要降低排异反应,程序电子脉冲就需要经过极其严密的设计,以保证芯片与人体本身的微电流高度一致,并主导着整个人体的微电流感应,就相当于芯片成为了人体的一部分,还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样的结果就是——植入是个不可逆操作,芯片不能被拆除,拆除就会导致人体死亡。想要用治愈那些TI狂人的方式拯救世界,就不能拆除他们的芯片,要另想办法阻隔TI的脉冲。
步澜幼年丧母,少年时也曾患过抑郁症,他父亲那时就设计了一款芯片为他植入,改善了他的抑郁,步澜也是以那款芯片的原理为雏形,设计出了TI。
按照原文的故事走向,步澜应该是在昨晚与本文的男女主邂逅——在他抱着沈苓躲进这座电影院时跑过门外的那伙人就是正在逃避狂人追杀的男女主和几个同伴——他与他们相遇并一同逃亡,同时也携手寻找抵御TI的办法,最终发现,关键就在步澜的父亲为他植入的那块芯片上。
用那块芯片的原理可以抵消掉TI的作用,治愈他们。而那款老芯片的相关资料早在灾难刚爆发的时候就被毁了,想要获得治愈TI的办法,就只能取出步澜体内的芯片去仿制。而取出芯片,他就会失去生命。
也就是说,想要救世,就要牺牲步澜。原文里的他,就是在得知这一真相之后,主动结束生命交出芯片,为救世牺牲了。
现在,他已经在为自己间接引发末日而负疚,只要让他得知自己的命可以扭转局面,他一定会迫不及待主动把命交出去。
这个世界要不要拯救,沈苓是真心不怎么关心的。在炼狱般的环境中逃亡了四天,她最迫切的愿望莫过于尽快离开这个危机四伏的鬼地方,她联络不上系统,想要离开,唯一的指望就是完成任务,携他一起进入下一个任务。
可现在想要保住他的命都是个难题,她昨晚已经成功让他错过了与男女主的相遇,这样一来,他就不会再像原故事线那样得知自己的芯片可以救世,从而牺牲。
但不和男女主在一起,他们就要独立对抗外界的威胁,既要保证他和自己的安全,又要阻止他得悉真相后去牺牲救世,她需要做的已经远非和他谈个恋爱那么简单。
而且阻止了他去救世,这个世界又该怎么办呢?如果任由TI狂人肆意折腾下去,把这个世界都毁了,还会有他们两个的容身之地吗?在那样的情况之下,步澜还能有心情和她好好谈恋爱、达到满足感100?
这些简直都是无解的难题。
步澜提着手电筒去到员工更衣室,找到了几件影院服务人员的制服,先拿了件男式上衣自己穿了,提了一身女式衣服出来,半路路过自动贩卖机还拿了些瓶装饮料和袋装零食。
等再回到那间放映室时已见不到沈苓了,步澜抱着东西提着灯走到门厅,见沈苓身上盖着他的衬衫躺在皮质长椅上,像是睡着了。
步澜过来轻声唤她:“沈苓,醒一醒,要睡到里面影厅里去睡,这里不安全,我们最好离大门远一点。”
沈苓声音含混地说:“我浑身都没有力气,你就留我在这里吧。”她逃命四天,期间都没怎么正经睡过,这会儿确实除了睡觉什么都不想干。
步澜无奈:“我抱你过去。”说着先把手里东西放到一边,只提着手电筒将她横抱而起,朝最近的一间影厅走去。
她身上仍然没穿衣服,一件衬衫能遮住的部分也有限,步澜手上接触着她柔滑的皮肤,眼前看着她裸露在外的身体,鼻子里闻到她身体散发出来似有若无的气味,心里就又隐隐起着奇异的反应。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白天受了太大的精神刺激导致大脑前额叶功能紊乱,竟然在这样情况之下还有那么多闲心想那种事。
这间影厅是个小型贵宾影厅,后排都是一个个半隔绝的小包厢,里面是连成一体的沙发座椅,步澜把沈苓放在上面,自己又出去了一趟拿来衣服和食物。
影厅有着隔音设计,在门厅尚能听见远处的一些声音,进到影厅里关上门,耳边就是一片宁静,让人有种世界又和平下来的错觉。
沈苓呼吸匀净地睡着,步澜也很疲惫,却因思绪杂乱而睡不着。他从前台找到了一些蜡烛,在跟前点起一支,就在烛光里静静坐着,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与身边这个女孩有了这一段奇怪的关系,他就很自然对她有了一份责任感,觉得自己应该去保护她。可是又能怎么保护呢?身为一个东方书呆子,面对那些西方壮汉天然有着弱势,他连保护自己都勉勉强强的。何况她还是个TI用户,即使没有外界伤害,她也不算是正常。
“你怎么不睡?”不知何时沈苓醒了,坐起身朝他问道。
“一时睡不着。”步澜看她一眼,不免又是脸上一热,赶忙把制服递给她,“把衣服穿起来吧。”
沈苓打着哈欠接过衣服来穿,步澜问她:“你说你是从升级会场来的,从那时候起,你一直都没有过攻击性反应吗?”
“是啊,我一路都在逃命,一点也不想像他们那样去杀人。怎么,你还在分析我的症状?”沈苓觉得他真有点好笑,前几世的他也有不同方式的呆,这一回成了书呆子了。
步澜点了点头:“TI升级后最直接的作用就是引发攻击行为,你的症状很不寻常,如果我能弄明白为什么,说不定对扭转整个局势都很有帮助。可惜,现在想研究也研究不成。连找个医院去为你做一次脑CT都是妄想。”
沈苓“嗤”地一笑:“你是想说,要是能让外面那些杀人狂都呈现出和我一样的症状就好了?”
她的症状就是疯狂想要和他ML,全球TI用户数以十亿计,就算这四天来死了一多半,也至少数以亿计,他希望那些人都来……
步澜也被她逗笑了:“即使那些人真的都和你相同症状,也不可能目标都是我啊。”
想象一下如果全球半数人都成了疯狂性成瘾患者,那画面也很……不过总归还是比现在好一点点。好歹人还活着呢。
第61章 救世只为你(三)
虽然和她已经有过那样的亲密接触, 说起这种话题步澜依旧有点不自在, 顿了一下,他问:“你那时, 说你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找到我, 难道是说你认得我,是有意来找我的?”
沈苓伸手把地上的蜡烛拿了起来, 照亮自己的脸问他:“你仔细看看我, 觉得我看起来熟悉吗?有没有对我有一点印象?”
以他的个性,根本不可能那么轻易与一个陌生女人发生关系,他那时会接受她,就说明他对她有感觉, 沈苓坚信他会对自己有印象。
烛光映亮她年轻姣好的面庞, 步澜确实是觉得她看起来眼熟的, 傍晚初见那时就觉得了,他还以为是因为她同为亚裔, 才会看起来有亲切感。他点头说:“确实有一点,我们见过面?”
沈苓殷殷地望着他说:“你有没有过一种奇怪的想法, 比如说,你所在的这个世界并不是真实的,而是一篇小说形成的世界, 我其实是个读小说的人, 是从真实世界来到这里,专程来帮你、救你的?”
步澜怔怔望了她一会儿,最终叹息了一声:“你多睡一会儿吧, 多休息有利于你的大脑恢复。”要说TI会引发妄想症,也不算奇怪。
沈苓不无失望,她指望着他能对梅昭最后那个梦留有印象,如果能够动摇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让他怀疑到这个世界并不是真实的,他也就不会再背负那么重的责任感。他没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才有望为她完成任务。他们两个也才有希望从这个坑爹的世界抽身。
可惜,他果然只会当她是犯了神经病。
她又吭哧吭哧地哭了。
步澜吃了一惊,忙安慰道:“我也不是说你的想法有什么不好啊,说不定……你说的确实是真的呢。我是身在其中,才不觉得。嗯……你要体会我的心情,我自小生活在这个世界,你忽然来告诉我它不是真的,我当然不好接受了是不是?你要给我点时间……”
他简直把她当做精神病人来哄了,沈苓哭笑不得地摇头:“我没想哭的,可是我控制不住。”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爱哭的女人,女人一没办法了就哭,被她视作相当丢人的行径。可这具身体真的很不听使唤,昨晚那回哭还算是她的情绪爆发,可现在她只是情绪稍有一点沮丧,眼泪就像打开了水龙头一样涌出来,想关都关不上。真是坑爹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