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请别瞎指教——赵轻寒
时间:2018-10-19 08:06:25

  她捂着心口,那儿却跟装了个小弹簧似地频繁跳动起来。
  正经过谢申祁霖这桌的服务员看到角落处那桌女顾客一副难受得要死的模样,赶紧上前询问:“小姐,你没事吧?”
  谢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那个女人不断打着嗝对服务员摆手。
  那身形很眼熟,他凝神看清对方模样后微怔,继而无言地摇了摇头,掐一把眉心。
  祁霖见状,“谢总,怎么了?”
  他抬眸,“没事。”
  祁霖:“不好意思,我还有些事得先走了,很谢谢你给我这个面试机会。”
  她特意再次强调“面试”二字,也算表明自己和他一样并无意于相亲这件事。
  谢申颔首,按着领带起身,“我另约了朋友在这里碰面,送你出去。”
  祁霖出门的时候,余光瞥见一处餐桌里似乎有个眼熟身影,但未及细看就被谢申送了出去。
  ***
  谢申见人走远了才转身,两手拂开西装外套搭在腰上,太阳穴隐隐跳动。
  江棠棠实在止不住嗝,越是想憋越是大声。可怕的是,一抬头就发现谢申已经认出她,正盯着她看,眉峰微凛,一脸疏淡。
  “……”这就很尴尬了,嗝。
  待他走近,江棠棠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这……这么巧,嗝。”
  谢申在她身旁落座,“你怎么在这里?”
  江棠棠:“约了人……”又补充,“和你一样……嗝……我都看到了。”
  谢申眸色一暗,“和你那个相亲对象?”
  江棠棠撇嘴,“对啊。”
  “人呢?”
  “我来早……嗝,了。”
  谢申蹙眉看她一阵阵嗝打个没完,“怎么每次见你,你都是这幅鬼样子?”
  江棠棠可委屈,“你克我!”
  谢申垂眸转了转腕上珠串,“既然这样你可以回家了,今天碰到我约会想必不会成功,现在这样就是个预兆。”
  “你……”江棠棠气得心口疼,“你这个歹毒的男人,嗝——”
  “话都说不利索还敢骂人?”
  江棠棠陷入绝望,仔细想想,真是每一次都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为什么还会自作多情认为他对自己与众不同?
  她身子歪在沙发背上,眉头紧蹙,“我外婆说打嗝到一百下……嗝,就会死……”
  谢申眼皮也没抬一下,“每个人都会死。”
  “……”这位大哥你要是不会安慰人不用勉强自己。
  江棠棠转而掐自己虎口,但显然也没什么用,倒掐出个壮士断腕般的决心。这几天的反复思考,又思不出个结果,不如就趁现在把话说明白了。
  纵然结果不如人意,她也不想给自己留遗憾。舅舅说的话很有道理,可她偏想试一试。
  “那,我在死之前……得跟你坦白,嗝,一个情况。”
  谢申侧眸瞧她,“什么?”
  “我喜欢你。”她努力挤出真诚表情,“其实我骗你,根本没什么,嗝……相亲对象。”
  谢申心跳霎时错下一拍,沉默大半刻才开口:“你再说一次。”
  “说一百次也是喜欢啊!”江棠棠难受得不行,“行了,嗝……你拒绝吧,我听着。”
  江棠棠此刻颇有些破罐破摔的心态,反正情况已经这么糟糕了,让打击一次来吧。有秦緲的前车之鉴,她对即将会听到的冷言冷语也算有了心理准备。
  谢申侧过身一瞬不瞬看着她,语气依旧高冷,“你知道有一种办法可以止住打嗝么?”
  江棠棠一愣,“嗯?”
  他四下望了望,唇角微勾,竟莫名有种蛊惑感,“过来。”
  江棠棠不由自主往他身边靠近,手臂刚碰到他的衣袖,忽然被他一把拽进怀里,低哑的声线碾进她的耳朵,“就教你一次。”
  江棠棠有所预感,却来不及反应,他的唇就和话音一同落了下来。
  她的脑子一刹那空白一片。
  他一手掌心撑着她的背脊,让她与自己严丝合缝地相贴,从鼻息到唇上的热气尽数交付。
  男人的唇质感和女人不同,纹路略有些粗糙。江棠棠敏感地感受到这点,耳垂的颜色快滴出血。
  不知道多了多久,谢申终于放开她。
  江棠棠心跳飚得不行,整个人都是懵的。
  谢申眉间也染上春色,默了半晌,才道:“还想打嗝么?”
  “……”江棠棠反应半天,呐呐地,“不想了……”
  谢申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掉沾的口红,“通过惊吓可以抑制嗝肌痉挛。”
  江棠棠:“哈?”
  “没听明白?”他眉尾一挑,“我是为了帮你。”
  “什么意思?”
  “不用当真的意思。”
  江棠棠急了,“你怎么这样啊,做过的事情怎么可以不当真?!”
  谢申有意逗她,“有人看到么?”
  江棠棠不应了。
  谢申没等到她再说话,又看向她时,只见她一双眼睛里盈着淡淡水光,唇线抿得很紧,有一种大雨将至前的阴郁感。
  他心口一紧。
  其实在冲动过后他也有些窘迫,只是隐藏得好,却忍不住用玩笑话来掩盖这种从未有过的心情。现在见她这幅模样,怕是玩笑开过了头。
  正要开口,却看她忽然朝后转喊了服务员过来,一时莫名。
  服务员走近,“小姐,有什么需要?”
  江棠棠杏眸半转,指了指卡座侧上方的监视器,扬起一个笑。
  “麻烦问一下,这个监控我能调看么?”
 
 
第21章 
  谢申抬眸往她所指的上方看去,额头因为这个动作刻出几道纹路,道道都透着杀气。
  “江棠棠,你想干嘛?”
  “举证。”
  “你在开玩笑么?”
  “没有。”
  “好了,别闹了。”
  “禽兽。”
  女服务员眼见卡座里这位先生一张五官分明的脸上表情从阴沉到微恼又转为无可奈何,而那个女孩儿从头到尾都面对着她,连一个余光都不赏他,倒是两个字两个字对答得极快。
  当江棠棠说出“禽兽”时,她简直快憋不住笑,心中暗暗给这位先生划分了下类别,必然是属于“衣冠禽兽”类目。
  她抱歉道:“小姐不好意思,监控只有我们店长才有权限调,他现在不在店里。”
  “别理她。”谢申说:“私事。”
  服务员在这工作场合见惯各种情侣腻歪或吵闹,当下了然,微笑点头退到别处。
  江棠棠见人被他支走,垮肩低头趴到桌上,继续不看那个吃干抹净不认账的禽兽。她的一只手臂垫在脸颊下,朝上那只耳朵微动,仔细聆听身旁的动静。
  等了许久竟没等到任何声响,像是坐在一个幽暗的深潭边,掷下一颗石子都听不到丝毫回音。
  刚才那一吻,几乎消耗掉她全身的热量,可现在又被对方的无动于衷打回冰窖。像谢申这样的男人,她自己是知道的,以她的阅历背景非要去招惹,结果可以预见。
  如果他说不喜欢她拒绝她,自此她就努力把自己这点儿念头扼死在摇篮里。可是他刚才的行为说是帮忙根本就是胡扯,男人对女人有亲吻的欲念,不是因为喜欢就是因为冲动。
  那她当然希望是……基于喜欢的冲动。
  思绪纷乱间,横在桌面的手肘已经不由往旁边挪了几分。
  谢申在手机上查看邮件,支在桌上的半条手臂被另一只手肘轻轻碰到,继而对方侵占过来,将他的手往外侧推。
  他垂眸看了看,任由她越推越用力,直到把他整条手臂顶得不得不悬空。
  谢申高高的眉弓一动,蓦地移开自己的手。江棠棠忽然间失去受力面,身子猛地往推的方向倒。
  他早有准备,一条胳膊从她颈后横过,大掌一收,将她整个人扶住虚揽到自己胸前,略低头在她耳边压声:“这是讹上我了?”
  江棠棠挣,他手掌使暗劲不让她动弹。
  她侧过半张脸和他对视,“你到底什么意思?”
  谢申勾嘴角,“逗你玩。”
  “谁要跟你玩?”江棠棠登了登身子,发现自己这点儿力气根本挣不开他的掌控,被他一再逗弄的委屈感一涌而上,又气又急,“你放开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魅力引无数女人竞折腰?我告诉你,老娘现在这一秒就不喜欢你了。最讨厌你这种仗着有钱有颜拿感情当玩笑的人,特别极其讨厌。对于你刚才的恶劣行为,我江某保留追溯的权利,我要上淘宝找人代写律师信发到你公司!”
  谢申听完她这一通控诉,不禁失笑,“这么麻烦?要不要我介绍律师给你?”
  江棠棠齿间恨出一个音节:“F……”
  谢申收了笑,“不许骂人。”又认真询问:“那封律师信你准备让人怎么写?”
  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薄薄一层弥散在江棠棠小巧饱满的耳垂边,勾人心魄,“来,我帮你想想。首先你肯定想告我非礼你,其次是限制你人身自由。”顿了顿,“那仗着有钱有颜这个大前提,要不要一并列进去?”
  “……”江棠棠沉默半晌,“我警告你,你别太嚣张。”
  “怎么,还想调监控?”
  深邃的眉目都藏不住他目光中的捉弄之意,方才那点儿愧疚感早就被她要求调监控的行为冲刷得无影无踪,这会儿就可劲拿捏着逗乐。
  其实谢申自己也想不明白,怎么就这么喜欢看她一副急色的模样,像是摸到一只圆圆软软的弹力球,非得要揉一揉搓一搓试试弹性才舒服。
  江棠棠梗着脖子看他,清润的眸子浮上狡黠,“不调了,您有钱有势我小屁民也惹不起。要不还是私了吧。”
  谢申微怔,手劲松懈下来,“怎么个私了法?”
  低沉的尾音还在空气中残留,女人温热柔软的唇就印了上来。
  江棠棠薄薄的肩膀抵着他横阔的胸膛,两只手趁他不备攀上他的下颌,沿着棱角分明的曲线一路往上游走。
  轻轻柔柔,像羽毛划过。
  刚才还能闻到空气里的咖啡香气,现在却只剩下彼此鼻息间的味道。
  谢申阖了下眼,本能地去回应。
  江棠棠的双手一路摸到他的耳朵,手指在耳廓上轻抚,又下至耳垂。她嘴角微微一勾,指尖在上头点了点,蓦地往下一拉。
  谢申眉峰一凛,吃痛地低吼一声。
  江棠棠在他未作反应之前后仰身子,两只手举到耳边,乐得不行,“就这么私了,等价赔偿。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红地毯,咱俩互不相欠。今天你就当没碰见过我,我也没对你说过什么。”
  谢申凝眸看眼前的女人,面上是一副奸计得逞的得意之色,脸颊耳朵却分明都红得要命,说出口的语调故作着轻松,以为别人发现不了她那点儿小心思似的。
  他忽然很羡慕她,羡慕她的坦荡,以及根本藏不住的澄净心念。
  还有她每一次惹出的无伤大雅的小麻烦,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竟然有些期待下一回又是什么意外,就像在他贫瘠无趣的生活里放进几颗跳跳糖,味蕾尝过酸甜激荡,总是有些食髓知味。
  “可是,”他静默半晌,又凑近她耳畔,此番放柔了声腔,“我也想走红地毯,要不然,挤一挤?”
 
 
第22章 
  江棠棠一愣怔, 扭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静等。
  若有似无的笑里似乎已经褪去捉弄的意味,从沉然眉目间沾来几分郑重。待她把他这句话解析出真正意思, 脑里炸出了火树银花。
  她还是不确定,“谢申,你别开这种玩笑。我没你想得那么经得起玩笑。”
  “这次没开玩笑, 认真的。”谢申听她说完,连嘴角那一丝笑意都平了, “棠棠, 我——”
  他话刚启头, 就被江棠棠接过,“你刚才叫我什么?”
  “棠棠。”
  “再叫一遍?”
  “棠棠。”
  江棠棠两只食指缠在一块儿绕啊绕,“好的,你说吧。”
  “……”谢申摁摁眉心,“我承认对你的感觉和别的女人不同。这几天空下来的时候我也想了很多, 想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一时兴起还是喜欢, 或者别的什么。”
  “那, ”江棠棠侧转身,让自己半窝进他臂弯里,“想明白了么?”
  他们的卡座位置隐蔽,沙发背很高,侧前方还有一棵半人高的旅人蕉装饰绿植。谢申见没人注意这里,顺着她的动作紧了紧胳膊, 摇头道:“后来想着想着就变成想你又会喜欢什么样的异性,或许你对我和对其他任何一个男人的感觉都一样。那我自己又多作什么情?”
  江棠棠又扭动身子,变成趴在他身上。
  谢申忍不住拍她后背一下,“公共场合,注意点。”
  “又没人看到。”她把两只手挂到他肩膀上,微仰着头浅笑,“没想到谢总您这心路历程还挺坎坷。表面高冷淡漠,内心澎湃汹涌呢。两字以蔽之:闷骚。”
  又继续说:“你这样口不对心,不怕憋出毛病啊?”手又不老实轻捏他耳廓上沿,“年纪轻轻就落下病根,可怎么办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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