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听晚风——炭烧乌龙猹
时间:2019-03-19 10:21:31

  李犀忙继续喊道:“我不找你,我找坐在姜听晚前桌的那个男生。”
  只不过李犀忍不住多看了那个转过头的女生一眼。
  姜听晚……名字挺好听的,还是难得从他鹤哥嘴里听到的女生的名字,怎么长得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可惜了好名字。
  李犀的视线往教室里扫了一眼,这时教室里只有一个身材圆滚滚的男孩子站了起来,往后门看过来一眼之后,小眼睛里面的目光立刻变得震惊又胆怯。
  李犀还不知道是自己身上的黑色校服代表的六中身份让林青之有些害怕,只得意着自己没说话就让人感觉到威胁,有些嘚瑟,朝着林青之勾了勾手指:“过来过来。”
  林青之不想过去,又不敢不过去。
  班里都在传,说六中来的那些都是些学校里的小痞子。
  小痞子和他这种安分守己的,明明是阳关道和独木桥两条道儿上的人物,他什么时候招惹上他们了?
  林青之艰难地挪开椅子迈开腿,走了过去:“你找我,做什么?”
  李犀上前了一步,直接抬起胳膊,搭在了林青之的脑袋后面,一副亲昵姿态,“你叫什么名字?”
  林青之的胆儿都快被吓破了:“林、林青之。”
  “成。”李犀勾着林青之脖子,半是强迫性地压着林青之往外走,“我大哥找你有点事情。”
  林青之就差没两眼一抹黑了。
  现在找他的这个竟然还有个大哥,眼前这个就看起来一脸凶相了,那他那个大哥……
  能要了他的命吧。
  他僵着两条腿不肯走:“去哪儿?”
  要是是去小树林什么的地方,他宁死不去。
  “就楼梯间那边的开水房。”李犀看着林青之怂成一团的模样,眼里就忍不住笑意,使劲压了压林青之的脖子,“走了走了,怂个什么劲儿?”
  林青之觉得自己是被人押过去的,这个六中学生的胳膊搭在他脖子上,就像是给他铐上了枷锁。
  走到了楼梯间,林青之目光慌乱地盯着开水房看。
  并没有人。
  这种受骗的感觉让林青之的害怕猛然间放大了,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只是这时候他突然看见楼梯间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角落里的光线昏暗,但是却还是能让他把那个人的脸看个七八分清楚。
  是个个子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待在这么暗的地方,却显得很惹眼,长身玉立,眉目显得朦胧又清俊。
  但是这个男孩身上是穿着……黑色的校服的。
  林青之无比僵硬地抬起自己的胳膊来往前指:“这个……这个是你大哥?”
  李犀在这时推了林青之的背一把:“鹤哥,人我给你带来了。”
  林青之一趔趄,差点没跌倒,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孩这时缓缓走了出来。
  男孩走到灯下之后,林青之就把他的这张脸瞧得更清楚了,漂亮确实够漂亮,眼神也够冷,他明明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却根本没在看他。
  “你,你好。”
  蒋鹤洲这才抬眼看了林青之一眼。
  李犀站到了和蒋鹤洲的同一侧去:“他叫林青之。”
  看林青之在抖着身子,李犀忍不住拍了他一下:“抖什么抖?好好站着!”
  李犀的眼睛里光芒闪动着,鹤哥虽然没和他说清楚前因后果,但是他才不会主动去挑衅谁,能让鹤哥亲自跑一趟的,肯定是不知道怎么着惹到他了。
  鹤哥会怎么收拾这个人,他还真是有些期待。
  蒋鹤洲走上前,淡声说道:“林青之是吗?找你借样东西。”
  林青之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的裤袋。
  他这兜里放着的,是他中午出去买饭的钱。
  要是面前这两个六中来的和他要钱,他……把钱给了他们之后就去告老师。
  他们这可是在欺负人!
  蒋鹤洲没错过林青之的小动作,眼睛轻轻眯了一下,眼尾里浮动起了一分不屑:“不会要你的钱,要你的物理笔记,去拿过来吧。”
  李犀与林青之两个人同时懵住了。
  蒋鹤洲很快拿到了自己的“战利品”。
  他掂量了掂量厚实的笔记本,眼尾挑起了满意的笑意:“这个我借走了,用完就还。”
  林青之全程大气都不敢出。
  而李犀还有些懵,等着蒋鹤洲上了三楼,他瞥向了站在他身边的林青之。
  这个没出息的,竟然还在抖。
  李犀对林青之这软弱胆小的样子有些看不过去,捶了他一下:“你什么时候得罪我鹤哥了?”
  对于蒋鹤洲为什么借走林青之物理笔记这件事,李犀刚开始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一点头绪。
  但是后来看着林青之拿着他那个小破本子不愿意撒手的样子,李犀觉得自己像是突然被什么点醒了一样。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抢走那个人最喜欢的东西。
  鹤哥出手,果然没一次不狠的。
  林青之苦着一张脸:“我,我又不认识他……”
  李犀才不信面前这个小胖子的鬼话,狠狠瞪了他一眼,才下楼走了。
  林青之委屈得就差没憋着一泡泪走回到教室了。
  姜听晚在这会儿也吃完早餐回来了,她见林青之的状态有些不对,还没来得及问一句,林青之就开始喋喋不休地和她诉苦水来了。
  “姜听晚,你有没有认识的六中的人?刚才有人来找我,借走了我的物理笔记。”
  林青之心里难受,他的笔记都是他的宝贝,班里有人要借他从来都是不借的,现在他最看重的东西被人用强制性手段给借走了……
  六中的人……姜听晚细眉微蹙,点了点头:“要我帮你问问吗?”
  以蒋鹤洲的性子……在六中应该没人敢惹他吧,让他帮忙找个笔记本,应该也容易。
  但是姜听晚心里更多的是不愿意的,她现在看见了蒋鹤洲,根本克制不住自己想用柿饼糊他一脸的念头。
  “问问问!”林青之忙不迭点头,“后天就月考了,我笔记要是不在,我肯定考不好。”
  这时候站在讲台上的齐娇走了下来,走到姜听晚身边:“姜听晚,你认识六中的人啊?”
  齐娇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班里其他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有本来正在低头写着作业的人,这时候也抬起头来看了姜听晚一眼。
  姜听晚坦然地点点头:“认识啊。”
  “哦?”齐娇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莞尔。
  林青之猛地抱住了姜听晚的杯子:“听晚!我的物理笔记就拜托给你了,如果能找回来,我帮你打一个月的水。”
  姜听晚看着自己的小水杯被林青之死死捏住,嘴角忍不住轻轻扯动了一下:“不用了。”
  林青之这激动的样子像是要把她水杯给捏碎了。
  迟施亦这时走进了教室,看着姜听晚的课桌旁边围着的小小一圈,好奇走了过去:“怎么了?”
  齐娇先抬起眼来,她看着迟施亦,忽然又笑着看了眼姜听晚,解释道:“刚才有六中的学生过来抢了林青之的物理笔记,姜听晚她认识六中的人,说是要帮林青之把笔记找回来。”
 
 
第10章 010
  认识六中的人……迟施亦轻轻皱了下眉,转头看着姜听晚:“你真的认识?”
  姜听晚不喜欢这么多人聚集在她课桌旁边的情景,即便他们不说话,单是站在那儿就让她觉得闹嚷。
  姜听晚没有和他们在一起聊天的兴趣,在迟施亦问话之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拿了本自己桌子上的化学课本就上四楼去了。
    第一节课是化学课,化学老师应该早来上班了,姜听晚最头疼的就是化学,经常往四楼跑。
  齐娇看着姜听晚拿着化学课本跑开的背影,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是从农村考进来的,从小她学习就认真又努力,可是等到了县城里最好的高中,才知道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偏偏这山外山人外人,不仅很聪明,还总是很努力。
  明明她也很努力,用尽心思去学习,但是没有一次成绩能超过姜听晚。
  齐娇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迟施亦,迟施亦正皱着眉,齐娇忍不住软声问道:“迟施亦,昨天收上去的作业现在该发下来了吧?要我帮你发作业吗?”
  “不用了。”迟施亦抬眸看了齐娇一眼,很快挪开目光,对仍然一脸懊恼的林青之说道,“你的物理笔记,我去帮你找。”
  说完他就从齐娇和林青之的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齐娇的脸上仍然带着笑,笑容却有些僵了。
  ***
  一中上午大课间要跑操,姜听晚在跑操结束之后没有立刻赶回教室,而是在楼下自来水池那边稍微等了一会儿。
  她洗完了一遍手,站在水池旁边,看着那些回来的学生,仔细寻找着蒋鹤洲的身影。
  林青之一下课就在她耳边唠叨她物理笔记的事,本来姜听晚还想着在晚上回家的路上问问蒋鹤洲,被林青之缠着,觉得他聒噪,只能被迫把找蒋鹤洲的时间提前了。
  姜听晚几乎能想到自己去央求蒋鹤洲的时候,他会是怎样一种得意模样。
  可是她既然答应了林青之,除了来问蒋鹤洲,也没得别的办法。
  姜听晚站在这儿等着,她还在拼命长个子的年纪,个子纤瘦,风吹着她的校服,几乎要把她的校服吹鼓了起来,校服袖子里兜满了风一样,鼓鼓囊囊,却显得她的四肢更纤细了。
  有人在她肩头重重压了一下,手在移开的时候触及了她的颈子,微凉的指尖温度让姜听晚突然间缩了一下脖子。
  “这么点个儿,风一吹就能给吹跑一样。”
  熟悉的戏谑语气在耳边响起,姜听晚立刻转身:“蒋鹤洲!”
  她的声音像是块棉花糖,轻软又甜,却微微拔高了音量,听上去恼怒得要命。
  蒋鹤洲笑眯眯地看着她,他刚洗了手,袖子挽起来一半儿,露出了线条清晰的手腕儿和小臂,手腕处骨节凸起,手上还湿漉漉地沾着水。
  蒋鹤洲看起来瘦,可是等到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来了,绷紧的肌肤和胳膊起伏的肌肉弧度都能让人感觉到他蓄势待发的肌肉力量。
  能在六中那种地方称王称霸的,确实没一个是善茬儿。
  只是蒋鹤洲看起来横,现在面朝着姜听晚,笑容却是软的。
  他的眼尾里挑着几分喜悦:“在等老子?”
  “我来洗洗手。”
  姜听晚嘟嘟囔囔地说着,一边还朝着空气里挥了挥手,像是甩着刚洗完的手上的水一样,证实着自己的说法。
  只是她的肩头忽然被人扣住,身子被迫转了个圈,转到了蒋鹤洲的内侧。
  她被困在了蒋鹤洲的身体和水池构成的小小角落里来了。
  这是头一次,姜听晚意识到自己的个头真的不太高。
  她现在一整个人都站在蒋鹤洲投下的那道阴影里,一个蒋鹤洲就把她的身子完完全全罩住了。
  “你……”他要做什么?
  蒋鹤洲垂首看着姜听晚。
  她站在他的影子里的时候,阴影勾勒着她的轮廓,出奇的好看。
  他忽然动了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身前小姑娘的手。
  触及到了一片细软,蒋鹤洲的眸光晃荡了两下,很快把手撤了回来:“检查一下你有没有骗我。”
  见姜听晚往外钻,他按了一把她的脑袋:“老实在里头待着,这样别人看不着。”
  她一方面特别聪明又努力,一方面又极度的不知事和迟钝,他们两个人在这里站着,一些稍微亲昵些的动作落在别人眼睛里,不知道得传出来怎样的风言风语。
  风言风语他无所谓,但是恐怕对她来讲是个负担,让两边家长知道了也麻烦,至于想让他收手,面对她的时候老实点……
  不可能的。
  有些念头一旦出来,就和野草一样,生命力顽强地一直生长存在下去,盛夏茂盛,寒冬不亡。
  而他最不喜欢的便是拘着自己的念头。
  姜听晚撇了一下嘴,蒋鹤洲在担心什么,他这样稍微一提醒她也想到了。
  可是她来找他是为正事,两个人之间清清白白的,蒋鹤洲这样,反而像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有鬼一样。
  姜听晚还是试了几次想出去,但是蒋鹤洲就站在那儿,她一动他就拦她。
  几次无用功做完之后,姜听晚也不爱动了,站在原处,气恼地看着蒋鹤洲。
  蒋鹤洲笑着又点了一下她的肩头。
  他的手仿佛本来是朝着别的地方去的,最后却在半空转了弯停顿了一下,往下垂了垂,落到姜听晚的肩头去了。
  “老实了?”
  “你别说这么多废话了啊。”姜听晚的声音越来越低,蒋鹤洲明明刚跑完操,身上不止没有男孩子运动过后常有的汗臭气,反而有一点点清冽的气息。
  再加上他现在脸颊下浮着运动过后的微红,沐浴在日光底下,整张脸看起来比平常时候的阴郁霸道不知阳光明朗了多少。
  美色当前,姜听晚想多看两眼,可她和蒋鹤洲这关系,多看两眼她不知道得被笑话成什么样了。
  “我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是谁抢走了林青之的物理笔记啊?”姜听晚微垂着脑袋,视线落在眼前的地面上,问蒋鹤洲道。
  “抢?”
  “嗯。”林青之和齐娇都是这么说的,姜听晚点了点头。
  蒋鹤洲脸上抿着笑,暗地里却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他环抱起胳膊,眉尖不住跳动。
  他已经尽自己最大可能地礼貌去借了,结果那个叫林青之的说他是抢?还告状告到姜听晚这儿来了?
站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