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快的走到焦糖身边, 其实也就堪堪到了她的耳朵尖的位置, 高高兴兴的打量了一下, 对鬼灯说道:“这么好看的姐姐,每个人都有追求的权利吧, 再说了, 她不是你们八大地狱的人吗?正好可以跟我们八寒地狱联姻哦。”
春一凑近鬼灯身边, 轻轻耳语, 语气里确实说不出的欠打:“我可以让那个老头放弃每天来刺探八大地狱的军情, 搞搞分裂什么的,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那个老头可能脑子有点问题……”
鬼灯斜了他一眼, 面无表情, 绷着脸说道:“八寒地狱本来就是八大地狱的一部分,你们闹独立跟焦糖没有关系。”
他将焦糖搂在怀里,像是一只巨蟒圈住了自己的猎物, 放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从上到下一丝一毫也不露给外人看。鬼灯一把抵住春一的脑袋, 阻止对方的靠近, “她已经是我的了。”
春一有些泄气的捏紧拳头, 不肯放弃的挣扎道:“小姐姐你什么时候跟这个恶鬼分手啊,我们八寒地狱可好了,呃……”他一下子有些说不出到底哪里好,只能拉过一旁的大白熊,按着他的脑袋推到焦糖身前,“笨熊你快点说说还有什么好来着,啊,我们的亡者冰棍很好吃哦。”
明明是一只巨大的北极熊,按理来说应该是各种的凶猛,可是对方看上去瑟瑟缩缩,即使被强硬的推了出来也是一脸奔溃的想要远离鬼灯的位置。他紧紧闭着眼睛颤颤巍巍的开口:“啊……哦……好!”他只是稍微接近鬼灯就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按理说鬼灯还算是受到动物们的喜爱,毕竟他对没有罪的小动物们一向和善的,只是这只北极熊怕是对八大地狱的所有生物都怕了。
春一不满的把北极熊扔回冰雕底下,没好气的嘟囔:“这只熊真没出息。”
名为北极星的北极熊扒拉了几下耳朵,假装自己根本没有听见春一这小子的话。自从他之前去了八大地狱参加什么异种格斗技能大战,从此之后对八大地狱的一切生物都有些害怕……明明只是一只小兔子却直接一脚就把自己踹到失去理智,这可真是,北极熊的耻辱!!
他仅仅只是热血了一下,就迅速萎了下去。小心翼翼的舔舔毛,还是不要跟那些怪物打交道的好……
可怜,弱小,又无助。
我只是一只无辜的小熊熊啊。
北极星的面前被一道黑影盖住,他抬起头,就看到小白拖着舌头,一脸天然的看着他。
“汪!”
北极星:……
两只白色生物在一旁不知道怎么的就打起架来,而处于两个鬼的争斗中心的焦糖却没有在意,她乖巧的待在鬼灯的怀抱里,根本不想理会两个幼稚的男人之间的事情,她觉得既然来了这个地方,那总得好好看看这个冰雕展吧。
八寒地狱真不愧是冰雪天地,轻轻松松的就能堆砌出三四米高的冰雕作品,看起来似乎也不只是会的人可以参加,眼尖的焦糖还看到了不远处几个小孩子模样的雪鬼在角落雕了一些便便,也算是全民-运动了。
看来不管是哪里的小孩,都非常执着于这种东西啊……
眼见着两个人似乎越吵越凶,连之前的事情都扒出来说了,鬼灯已经放开了焦糖,整个头都快抵到了春一的额头上,让焦糖不得不怀疑自家男朋友是想用角戳死对方。焦糖警觉的将两人分开,防止打起来毁了这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展览,再说要是被讹上要赔钱那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越来越财迷倾向的焦糖在心里盘算着。
春一马上往后退了几步,离得远远的,冲着鬼灯大喊道:“来啊,是男人就在这里来一场迅速又霸气的比赛吧。”随即就从旁边的冰雕上拆下一根尖锐的冰锥,做好了对方随时进攻的准备。
鬼灯嗤了一声,倒也没有冲上去干架,他回到焦糖身边,面不改色的重新牵起焦糖的手往冰雕展深处走去,那里是展览的官方休息处,八寒地狱的领导者就在那里,也就是春一口中说的那个老头。
“可恶——”春一拉长了声音,语气几乎没有起伏,愤愤的在身后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牵,但是又不想被那个男人给比下去,干脆一手拉住北极星的前爪子,将人拖在雪地上往反方向走:“走了熊。”
跟小白干了一架的北极星萎靡不振的任由春一又一轮无情的摧残,他身上的毛乱糟糟的,倒是被春一拖着走顺了顺腹部的毛。
又被八大地狱的动物欺负了,不活了。
唐瓜和茄子待在原地,还是不知道往那边走才好。茄子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来继续优化他的作品,唐瓜也就跟着待在那儿了。
而小白则是叼着战利品——一只红色的护耳,跟上大部队,将嘴里的东西递到焦糖手里,软绵绵的说道:“给你哦,焦糖,用了这个就不会再冷了吧。”
手里的护耳的尺寸实在是不太符合焦糖,还粘着不知道是谁的口水,毛也乱七八糟,但是焦糖还是面不改色的收下了,一把塞进鬼灯怀里,然后蹲下来揉了一把狗子的毛,夸奖道:“小白太贴心了。”
“嘿嘿。”小白蹭蹭焦糖的手心,又哼着歌跟着两人往前走。
而鬼灯也是面不改色的收下了满是口水的耳罩,显然是已经习惯了狗子的爱意。
柿助和琉璃男远远的跟在后面,有些无语。
“所以小白到底是知不知道我们的主人是桃太郎啊……”
“桃太郎好可怜哦,之前只是鬼灯大人一个人,现在就变成了更喜欢女主人一点了。”
“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劝桃太郎找个对象?”
“那还是算了吧……”
柿助和琉璃男对视了一眼,齐齐的叹了口气,重新跟了上去。
焦糖反手握住鬼灯的手,对方的手心暖烘烘的,那件雪白的狐皮大衣还在焦糖的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她甚至因为走路太快,还感受到一点点想要流汗的错觉。
八寒地狱的风景确实是跟别处不太一样,焦糖干脆就把这一次的巡察当成了散心,又或者是跟鬼灯的约会。身边的男人也没有在意自己的手被女朋友压了下去,事实上他一点在不在意这种事情,毕竟再后面一些,谁都知道到底是谁更强势一些。
小白在身边兴致高昂的唱着春游的歌,焦糖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家三口出来玩一样。她看了一眼跟鬼灯说话的琉璃男和柿助,恩,还有两个同事一起。
八寒地狱的领导是一位鹰钩鼻的老爷爷,佝偻着背,一副无神的样子。
焦糖本来是想要在门口就跟鬼灯松手的,只是没想到对方丝毫没有放手的欲-望,焦糖还有些不解的甩了甩手。
眼神示意:松开呀。
鬼灯压低了声音道:“里面那个鬼非常的难缠,乖。”
两人推开门进去,就看到那位领导一脸震惊的看着鬼灯:“鬼……灯大人竟然有老婆了吗?”
鬼灯淡定的冲他点头,然后将焦糖稍微往前推了推:“您辛苦了了,这位是我的内人,也是阎魔殿的副官。”
“哦……哦哦。”他看上去有些精神恍惚,这位难缠的领导一直希望八寒地狱能从把大地狱中独立出来,为此做了不少工作,比如让春一悄悄潜入八大地狱刺探军情,或者是拼命向鬼灯那里塞一些雪女。虽然都不构成威胁,但是鬼灯还是被这三番五次的小动作搞得有些头疼。
这样一来至少可以让对方知道自己已经有家室了吧。
鬼灯翻着眼睛想,但是说实话他更想把对方撸下这个位置……或者揍一顿算了。
等两人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焦糖一脸菜色的从办公室里出来,这位领导简直就是上了年纪的那种絮絮叨叨,各种旁敲侧击,又想掩饰自己想要独立出去的想法,可是偏偏技术不好,就是能让人一眼就能瞧出来。焦糖叹了口气,果然如鬼灯大人所说的一样难缠。
鬼灯低头看了一眼怀表,问道:“一起去吃饭?”
焦糖摇摇头,“我要去一趟天国的家里看看,好久没有回去了,不知道那棵桃树怎么样了。”
鬼灯挑了挑眉,“不急于一时,先去吃饭,天国的灵气非常足,气候又时最适合植物生长的,不用担心。”
他捏了捏焦糖几乎没有长的手臂肌肉,补充道:“对方肯定长得比你要好。”
焦糖只能跟着鬼灯一起去吃饭,她一边走一边捏捏自己吹到眼前的白发,语气里倒是有些得意洋洋:“我发现我的头发长了一些。”她对着鬼灯比了一个手势,只是被极长的袖子给挡住了,只好拼命往外伸,把手怼到了鬼灯的眼前,也就是个五六毫米的长度,一个指尖儿都没有。
鬼灯倒是没有嘲笑对方,正着脸点点头:“那就是说明妖怪的力量跟你的灵体融合了,很快你就可以继续生长了。”就像鬼灯那样,他死的时候还是个孩子,偶然被鬼火附身后才成了鬼,慢慢适应过来之后才变成一个真正的鬼,不同于亡者,可以被没有灵力的人类看到,所以他在现世的时候可以使用魔女的魔药,只是隐藏掉角就可以融入人群之中。
当然为了免于副作用,大部分时间还是会使用义骸或者只戴了个帽子。
对于可以继续生长这件事情,焦糖是非常期待的,脸上红扑扑的,脚步也轻快的不行。她虽然并不奢求自己还能长高一些,但是自从到了地狱,她几乎是每日都在锻炼身体,但是身上没有长一点肌肉不说,脸上还是软绵绵的,看不到成果,总是让人有些挫败的。她的小腹上倒是有一些肌肉,只不过是生前便有的。
“这么高兴吗?”鬼灯捏捏她的鼻尖儿,侧过头去问她,他倒是不在意自家女友会不会变成个金刚芭比,就好像芥子的外表依旧看上去也只是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兔子一样,就是他自己,也是过了好几千年才长成现在这个样子,除了头发,在他身上很难看出大变化来。再说焦糖愿意变得强壮些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鬼灯想的不是这件事,他没忍住,还是开口问道:“你有想过自己长发时的样子吗?”他自认为自己在婚礼上是个比较传统的男人,他想象了一下自家伴侣一席长发,穿着跟发色同样洁白的婚纱的样子,又想着对方盘起头发穿着白无垢的样子,又或者是艳色的种花家的婚服。
“是穿婚纱好,还是和服或者是汉服呢……”鬼灯摸了摸下巴思考。
没有听清鬼灯后面说的是什么话,焦糖挠了挠鼻子,难得有些窘迫。
“我以前活着的时候尝试过长发的,只不过我的头发实在是太卷了,长发非常的蓬,甚至会遮挡后面同学的视线,有时候头油了还想海藻一样贴在脑袋上。”焦糖一想到以前的样子就拧着眉头,“如果扎起来就会想小野篁那样,像个拖把一样立在脑袋上,所以我就干脆剪短了。”
鬼灯倒是听到了话里的重点,他敏锐的指出,冷静道:“你跟小野篁很熟?”毕竟小野篁是秦广王的第一辅佐官,而焦糖对自己是敬称,对小野篁确是直呼其名。
焦糖意识到对方语气里的不对劲,抿着嘴捏住对方的指尖,将手团起来塞进对方的手心里,才笑着说道:“我跟小野篁还有唐瓜,阿香姐他们经常聚集在一起聊关于头发保养的事情。”
她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摸摸自己的头发:“毕竟我们几个的头发……确实是太卷了,即便是剪了短发还是要打理的,又不想去拉直,那样实在是太损伤发质了。”
焦糖的语气有些苦恼:“要不要干脆去剪个寸头算了,可是说实话我觉得我最近头发掉的有点秃,如果寸头缺了一块拿看起来也太明显了。”
见对方似乎有剃个光头的想法,鬼灯捏了捏她的手,义正言辞的评价:“卷发很好看。”
但是果然,这个年纪的社畜,无论是活着的还是去世了的,都会受到秃头的困扰啊。
第52章
“鬼灯大人。”
座敷双胞胎颠着小步子来到鬼灯身边, 一子用软乎乎的小手扯了扯鬼灯的制服下摆, 问道:“焦糖在哪里?”
她们现在正是无聊的时候, 想要去找焦糖玩,最近不知道为什么, 两人的恶作剧在地狱几乎不能再吓到什么人了, 这让两个狂爱恶作剧的小妖怪有些不太自在, 只能找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做做。比如这几天,她们迷上了‘乖巧的女儿’这样的设定, 四处帮忙,但是只有焦糖会给她们奖励。
鬼灯正在看文书的手一顿, 低头看了一眼看上去颇为期待的座敷双胞胎,说道:“她现在应该是在大叫唤地狱吧, 你们最近是不是有些过分黏她了。”
鬼灯眯了眯眼睛, 蹲下身,点点两个小妖怪的个头, 淡淡道:“不要打扰到她工作哦。”
一子二子趁鬼灯的手还没有收回,一把抓住鬼灯的手指尖,放到自己的脑袋上蹭了蹭。二子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鬼灯, 嘴里却发出嘲笑一样的声音:“哈哈哈——鬼灯大人是觉得吃醋了吗?”
一子垫着脚来回的挥舞手臂:“吃醋吃醋, 鬼灯大人真是羞羞。”
鬼灯面不改色的支起身体,双手环胸, 说:“对自己的另一半有占有欲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这并不会让人觉得羞耻。”他顿了顿, “你们两个今天份的金平糖没有了。”
感受一下来自大人的世界的生存法则吧。
“可恶。”
“我们自己有零花钱。”二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束口袋子,上面是波浪的图案,那是焦糖给她们两人放一些小东西的,正好作为钱袋子。
邪恶的大人鬼灯一把拎走了两人的私房钱,残忍的说:“没收。”
大概是第一次接受了这样的待遇,座敷双胞胎睁大了眼睛,不由自足的往前蹭了蹭,然后直勾勾的看着鬼灯把钱包放进了衣服里。
“没了。”
“恩,没了。”
两人的表情有些委屈。
身后的阎魔大人出来打圆场,“鬼灯不要对小孩子那么严厉,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哈哈。”
“以她们这样的年龄就应该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了。”鬼灯十分的冷酷,“不然以后不如社会只会被其他人排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