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锦鲤美人——雀鸣
时间:2019-05-04 09:21:55

  黎母也觉得反正酒香不怕巷子深,私房菜馆的位置和装修都不算重要,只要收拾的整洁干净就好。
  可黎浩哲却觉得,既然要做,就应该做出宫廷御膳的气势来,尽量符合母亲的顶级厨师身份。因此在装修上就得注意,要做一个真正高端的,符合富翁喜好的饭馆。
  自从黎外公去世后,黎家一向都是黎浩哲做主。黎母也知道儿子头脑精明,眼光也好,做事有魄力。
  这一年做私家厨师,很多时候她自己拿不定主意,便会询问儿子的意思。而听由儿子的安排,她的厨师地位也水涨船高。
  因此黎母思来想去,这次也仍是同意了黎浩哲的意见。
  只是有一点,真要完全按照黎浩哲设想的来实现,他们现在的家底可就未必够了。
  黎母便说:“要不咱们一点一点来,今年钱不够,先开个餐馆,等到明年,钱攒的差不多了,再继续完善。”
  然而,黎浩哲却摇头道。“最好还是一次到位,趁着您名声打造,再把菜馆的名声打出来。倘若耽误这一年,也就措施了良机。”
  黎母又说。“那不然我去找老张想想办法。国营饭店生意越发清冷,老张就算继续熬着,也拿不到多少补偿。也亏得他偶尔跟我一起做席面,不然日子还真不好过。”
  由于老张现在还挂着国营饭店厨师的名头,也不好正经八百自己单开席面,自能就过来帮帮黎母的忙。
  两人本就性情相投,都醉心于厨艺。自从合作以后,反而屡屡打破了菜系的限制,能做出更加精妙美味的菜品来。
  也因此黎母想着倘若开私房菜馆,必得邀请老张过来一起入伙。
  黎母性格倔强,她自认为身正不怕影子斜,并没有往别处想太多。可黎浩哲这一年在旁边看着,就发现张叔对母亲一往情深。
  张叔本来也不善言辞,母亲又有着诸多避讳。倘若没有人戳破这事,两人还不知道得拖多久。
  黎浩哲并不愿意母亲为了一个抛弃她的男人继续苦守。他希望不管怎么样,母亲也能过得幸福。于是便直言不讳地开口说道。
  “您的确该跟张叔好好说说了。若是他愿意放弃一切,又拿出全部继续来,跟您一起干事业。那倒不如,你干脆就跟张叔再婚吧。反正也挺合适的,您也不会嫌弃他长相丑。”
  黎母听了这话,顿时老脸一红,怒骂她儿子。“你说得这是什么混账话?我跟你张叔只是好朋友,仅此而已,我们之间并没有那些不干不净的关系。”
  黎浩哲虽说要顾及母亲留面子,却仍是说道。“正因为只是朋友,才可惜。人生在世,倒不如只图自己痛快。我喜欢许念念,就算许明朗不愿意,许叔不愿意,牛姨不愿意,哪怕您不愿意又如何?我自然会摆平你们,再去追求她。她年纪小,我便等她。她不喜欢我,我就慢慢培养感情,直到我们两情相悦。
  作为您儿子,我都有这种胆气。反倒是您这个当母亲的,有着诸多避讳,总想着回避张叔,实在有些怂了。倘若您要是觉得我会出言反对,那大可不必。只要您过得好,当儿子的心里自然也就痛快了。”
  黎母听了这话,眼圈微微一红。
  她只听说过别人家,母亲守了寡,想要再婚,无不经历各种波折与阻挠。那些子女总有千百个理由说服着母亲,不叫她再婚。
  像许家那样,是个丧偶的父亲。许国兴年纪也轻,又有本事,赚钱也多。别人看来,他再婚也没什么负担。有的大姑娘都愿意嫁给他。
  许家的那对儿女也都是明事理的,不会对父亲强求太多。这才有了牛红叶过门。许家现在的日子,过得十分和美。
  可有那些不通情理的子女,生怕父亲再婚,将来会再有子女跟他们争抢财产。便以孝道为名,逼着自己的老父亲继续苦守下去,也是很常见的。
  相比父亲,母亲又是中年丧偶,想要再婚更是难上加难。
  前些年,他们村子里有个积年的老寡妇,含辛茹苦养大了儿子,想要找个合适的老伴,共度晚年。
  可却被她那不懂事的儿子给彻底搅黄了。
  她儿子非说,老妈要是再婚,便是个老不正经。要受人唾骂的。真要那样,他可不管老妈养老。
  那老寡妇最后到底还是被儿子说动了,并没有再婚。可她过得也并不痛快,没几年就死了。
  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黎母心里也曾暗骂过那些子女太混蛋。辛苦把他们养大了,却不顾及老母亲的死活。
  都新时代了,到处都在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可那些守寡的老妈们却仍是得苦恼岁月。黎母想着便觉得气闷。
  却没想到事情真到了她自己的身上,她反而犹豫不决,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到头来,还要儿子提醒她。
  想到这些,虞母心里不禁即有些难过,又有些欢喜。再看向儿子那双平静淡定的眼睛,她却忍不住问道。
  “你真的不想问关于你父亲的事情吗?”
  黎浩哲眼皮都没抬,嘴里淡淡地说道。“姥爷喝醉的时候,其实说过一些。他走都走了,这些年也杳无音信,说不定早就再娶了。您也并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也不用再纠结下去,只当离婚再嫁,寻找幸福就好。”
  黎母又问道。“你当真不介意老张吗?”
  黎浩哲摇头道。“非但不介意,相反我倒觉得张叔是能陪伴您过完下辈子的人。所以,您不需要有任何顾忌。等以后您和张叔上了年纪,我会为您们养老。倘若您再生个孩子,我也会照看我弟弟长大。”
  黎母听了这话,还来不及感动,便当场便啐了一口,又骂道。“你这是在拿老妈打趣是不是?”
  黎浩哲却一脸正色道。“我是真心的。倘若您和张叔生个弟弟,想必就不用为传承担心了。”
  黎母一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刚要上手,黎浩哲却先一步离开了。
  因为被儿子戳破了这事,转过天来,黎母再去找老张谈了合开私房菜馆的事,便有些不好意思。
  老张原本就对黎母有意,一是钦佩她的才华,二是欣赏她的人品。在老张心里,黎母既是患难与共的挚友,也是个高不可攀的女神。
  他一听黎母要做菜馆,二话不说,便把这些年攒下的工资和家底都拿了出来,还有个老宅子,说是可以买了,帮忙运转资金。
  黎母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动。她都快四十的人了,还有个男人愿意为了他卖房卖地?
  她强忍着心中的酸涩,又问道,“那你可愿意舍下饭店,跟我一起单干这不知前途的小菜馆吗?”
  老张自然没有不同意的,连忙说道,“我早就厌烦了单位里那些人的做派。你可不知,被那学徒一乱搞,现在饭店里的生意远不如从前的光景。给的工资还不够卖点好食材的呢。我倒不如跟着你,还有肉吃。”
  黎母听了他这玩笑话,一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这样两人一拍即合,又商量了一些开菜馆的事宜。老张便说,“到时候我给你打工,全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菜我就做什么。”
  黎母又是心中一动。
  老张原以为事情就这样解决了,便一路把黎母送到门口。可谁成想黎母待要开门之时,突然开口说道。
  “要不,咱们两个结婚吧,一个人过没意思,倒不如两人凑合一下。”
  原本她说这话的时,也是个开玩笑的语气,并不敢太认真,怕被拒绝。
  却没想到老张下意识地反问道。“那咱们明天去领证行吗?要不今天下午我也有时间,可以请假。”
  黎母听了这话,当场就喷笑出来。
  她年轻时长得十分俊俏,再加上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还有点钻牛角尖,那时候她总觉得喜欢一个男人,主要还是看他的长相和才华。
  那时候,她正好遇见了那么一个人,便恋爱了,也曾没想过同那个人长长久久,朝朝暮暮。
  她也曾冲动地为了那个男人,做了常人无法忍受的事情。
  别人都说她牺牲太多,甚至这辈子的姻缘都耽误了。可那男人又留给她什么了呢?
  黎母从没想过值得不值得,只是在那时候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仅此而已。
  到了现在,孩子长大了,她慢慢变老,初恋的激情早已遗忘。看着能干的儿子,她便总觉得值得。至于其他,她真的没再想过了。
  她今年四十岁,眼角眉梢爬满了皱纹。原本漆黑发亮的大辫子早没了,变成了利落的短发,中间还掺杂着几根银丝。
  她总觉得人生也就这样在灶台前站过下去了,却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又遇见了老张。
  她对老张没有当初那种心脏会怦怦乱跳的感觉。他们互相相伴,却拥有生活和美食。她不再像年轻时那样,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却愿意跟老张一起相扶到老,走过漫长人生路。
  年轻时不顾一切的爱情没,如同痛饮一杯烈酒,喝过之后,不过大醉一场,酒醒后却是满室清冷。
  然而老张之于她,却像是最普通不过的一碗炸酱面,普通平常,可北方人的饭桌上却怎么也少不了。
  黎母回头看向老张,点头说道。“好,准备好户口本,明天咱们两个去民政局领结婚证。”
  老张听了这话,都彻底傻了,连忙问道。“黎大姐儿,你说得可是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黎母定睛看着他,含笑说道。“怎么着,你都喊出我的小名了,这事还能作假?”
  原来黎母刚出生时,也是七灾八难的,父亲怕她养不活,便管她叫大姐儿。直到上学了,才给她取了名字叫黎桂香。可在家里仍是叫她“大姐儿”。这也只有亲朋好友才知道。
  只是这些年,别人都叫她黎大厨,自然也没有人说起她这个小名了。
  可这样一个普通平凡的名字,却被老张牢记在心底,也不知道偷偷念了多数次。才在情急时,脱口而出。
  不得不说,两人的缘分其实早已注定。
  *
  黎母到底还是选择跟老张低调领证,并不打算公开。
  黎浩哲自然陪在母亲身边。他也不知道许明朗和念念,当初是不是也是这样。
  看到母亲能获得幸福,他便由衷地开心。至于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父亲,他并不太挂心。
  黎浩哲甚至觉得,倘若有一天那人真的回来,也就那个样子。不管是时代的错,还是那个男人已经忘却了母亲的情谊。
  他都只是曾经给了黎浩哲生命的过客,除此之外再无瓜葛。
  反倒是老张看着即将成为他继子的大小伙子,有些手足无措。看得出来,他极力想做一个合格的继父。可偏偏经验不足,一时间手忙脚乱,倒有些不知该如何对待这个继子了。
  黎浩哲就淡定多了,一见两人领结婚证从民政局走出来,便直接对老张说道。“希望您以后好好待我妈。”
  老张自然是拼命点头,然后红着脸说道。“我会的,我会好好待她,也会好好照顾你,绝对不让你们母子受委屈。”
  黎浩哲点了点头,然后便开口喊了一声“爸”。
  在他看来母亲的配偶就是父亲,与血缘无关。
  老张都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连忙应下了。
  黎母也有些傻眼,总觉得儿子不该这么委屈,继续叫叔叔也行。牛红叶也没逼着许家兄妹喊“妈”,她们的感情还不是一样的好。
  可当她看向黎浩哲时,黎浩哲满脸轻松,一点不自在都没有,完全不像受了委屈的样子。黎母这才踏实下来。
  就这样,新组成的一家人直接去买了一堆食材。
  回到黎家小院子里,张大厨和黎大厨每人守着一个灶台,各显神通,合拼出一桌席面,自家来吃。
  按理说,也该喊些远亲近邻,亲朋好友过来喝酒热闹才是。
  可黎母觉得乡下这边,人多了嘴就砸。像许父那样的,丧妻再娶,名声还能好听点。
  像她这样年轻时就闹出了不少是非,坚持十多年,名声稍微好点,现在又如同寡妇再嫁,还是招婿回家,到时候肯定会受到村里那些长舌妇的抨击。
  黎母倒是也不怕他们,只是觉得没必要给他们脸。
  因此黎母并不打算大办,只想着全家人聚在一起吃一顿好的,也就完了。
  老张抱得美人归,多年心愿已经达成,自然也没有什么可反对的。
  反倒是,黎浩哲一脸老神在在的样子,什么意见也没说。
  只是等到饭菜做到一半,突然听见街门响了,有人敲门,黎浩哲便起身去开门。
  黎母借机从窗户向院子里张望,也不知道来人是谁。
  不大会儿的功夫,黎浩哲便把门打开了,只见许家人穿得长长齐齐的,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走进来。
  黎母到底有些害羞,便嘱咐老张帮她看锅,自己也迎到客厅,又问牛红叶。“今天你不是该上班了,怎么过来我家了。”
  牛红叶便笑道。“我的姐姐,你这大喜的日子,我还上什么班?就算你不叫别人来,总得喊我们一家吧?一则为了咱们的姐妹情谊,二则我闺女不是你徒弟吗?都不是外人,这有什么可隐瞒的?倒不如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说吧,牛红叶便给了一个红包。黎母收了。
  许父也道了声恭喜,黎母也道了谢。
  许明朗提了不少礼物,跟着黎浩哲放进里屋去。
  黎母一看,许家人实在难得,便拍着牛红叶的手说道。“好,我就单请你们一家。”
  就这样两家人坐在一处,痛痛快快吃了一顿大餐,也算是见证了黎母的婚礼。
  婚后,黎母和老张过得十分和睦。
  夫妻俩也算夫唱妇随,老张很快辞了饭店的工作,跟黎母一起联手坐席面。顺便共同筹备私房菜馆。
  黎母那些阔太太朋友都知道她找了个男人,也有觉得老张貌丑的,两人不相配的。也有为黎母抱不平的。再怎么说黎母也算一表人才,又有一技傍身,找个富贵人家也不是难事。
  可黎母却笑道。“我和他总归志趣相投,我俩光切磋厨艺,就有说不完的话题。更何况,他待我也好,凡事都以我为先。我这也都四十了,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那些阔太听了,嘴里说着恭喜,心里却若有所思。
  后来,再看黎母和老张在一起合作,果然默契十足。
  两人做出来的菜品,也都精妙非常,既华美好看又十分好吃。甚至老张借着新婚,还做出了一套和和美美的菜式。其中有一道菜叫“百年好合”,另一道叫作“龙凤呈祥”,特别是后一道,菜刀工精巧至极,龙凤活灵活现,内中却藏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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