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驸马,这会儿东大院尘土飞扬,你们怎么来了。”
妩媚白了一眼容易大惊小怪的二人:“怎么来,自然是走着来。”
春语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没在说话,反而夏雨有些纠结的开口道:“公主,咱们来东大院整理东西,前前后后差不多有七八个家生子跑来问需不需要帮忙。公主陪嫁了那么多的太监、宫娥,哪里需要荣国府的人来帮忙,所以奴婢就很干脆的拒绝了,谁曾想刚刚国公夫人居然领着几名陪房来了,话里话外都是说公主陪嫁很多,慢慢整理别着急,要是需要人搭把手,就尽管开口。”
“咱们哪能需要人搭把手啊,就严词拒绝了国公夫人。”春语接过话茬,表情担忧,语气却一点也不担忧的道:“国公夫人像是有点不高兴,一会儿等奴婢忙完了,夏雨妹妹可得提醒下,让奴婢给国公夫人送一份礼物聊表歉意。”
妩媚点头,表示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后,便拉着贾赦往春语、夏雨领着陪嫁的宫娥、太监们早早整理出来,用了足足三间屋里来堆放的金石玉器、古董字画。
贾赦自小跟在贾老太君身边,过的咽金吞玉的富贵生活,经手的金石玉器、古董字画不知凡凡,但这么推了三大间屋,各种东西层层叠叠,贾赦说不感到震撼,说不目瞪口呆,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震惊的贾赦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而他回过神的第一件事就是有些傻傻的问妩媚:“媚娘,你这是把…皇上的私库…给搬空了?”
“没呢,这只是父皇私库的三分之一!”妩媚有些遗憾的回答道:“为妻倒是想把父皇的私库一滚脑的搬空,但细水长流的问题,为妻还是懂的,所以给父皇留了三分之二的东西,就盼着以后慢慢的薅。”
薅……
我的公主媳妇儿哟,你这是把当今圣上当成一只可持续生产的羊,随时想要就去薅羊毛吧!
忍不住为岳父大人掬一把同情泪的贾赦闷笑几声,随即便开始查看起整间屋子都堆放得满满当当的金丝玉器来。
“这是马踏飞燕?”贾赦神情难言激动的道。
马踏飞燕,别称又叫东汉铜奔马。现存于世的很少,但这并不代表皇家收藏、特别是例外皇帝的私藏少。就妩媚知道的,文帝的私库里就有三尊造型各异的马踏飞燕,她嫁妆里的这尊马踏飞燕,算是里面占地面积最小的了。
贾赦将东汉铜奔马稀罕够了后,便又转而欣赏起其他的金石玉器、古董字画,一连两天皆是如此。三日后,出嫁女子回门。作为出嫁的帝姬,妩媚自然也得领着驸马回宫。
这一回,妩媚带着贾赦,先是去的养心殿,给文帝见礼请安,然后在水宸的陪同下,去挂有先后遗像的坤宁宫给先后上香,然后御花园子走一遭,便到了晌午的饭点。
膳是在凤栖宫用的。用过膳后,妩媚借口贾赦想瞧瞧水宸目前的独苗苗水琼,便没有在凤栖宫久待,直接去了隔壁的东宫。
贾赦知道妩媚如此安排,是兄妹俩私底下有话要说,于是乐呵的抱起了水琼小郡主,抱着她去了贾春儿所住梧桐小院。
贾赦带着水琼走了后,张灵也去忙着处理宫务。偌大的正殿里只剩下兄妹二人后,妩媚才打破沉默,施施然的将二到六皇子私底下结交的官员名单,一一口述给水宸听。
水宸一边静静地聆听,一边弯曲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茶几。等妩媚将诸位皇子私下结交到的官员名单全都说完后,水宸微微蹙起眉头,似笑非笑的道:
“孤本以为高看了他们,结果还是小看了他们。没想到短短时间,就快笼络了一大半的朝臣,这还没出宫建府呢,要是出宫建府,啧啧……怕是连孤也要怀疑孤手底下的人是不是都被他们收买,从而变得疑神疑鬼。”
“哥哥认为小看了他们,媚娘倒觉得高看了他们。”妩媚露出一抹与水宸几乎如出一辙的似笑非笑,嘲讽意味十足的道:“说来,他们也就只有这点手段了。拉拢朝臣、组建属于自己的势力,是每个有野心的皇子必做的事情,相信也经历过这些的父皇也能看得出来,相信他们的所作所为,他老人家都看在眼里。所以他们到底哪来的信心,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处于暗处,父皇不会发觉?”
“自信满溢了呗。”水宸也是一笑,道:“他们蠢,被他们拉拢的人也蠢。父皇他老人家,身强力壮,怕是再活过十几二十年都没有问题,现在这么明目张胆的发展势力,不怕父皇出手打压吗。”
“暂时不会,父皇暂时不会打压他们的。而只要父皇出手打压他们,那离他们出宫建府就不远了。”
水宸点头,显然很认同妩媚的观点。水宸问道:“那媚娘认为父皇会何时出手打压他们?”
妩媚低头沉思片刻,抬首回答道:“最迟不过一月。”
这回妩媚依然是猜对了,文帝正式朝着几位胆敢明目张胆玩结交官员、准备随时给水宸下黑手的五位皇子受到了严酷的打压。其中沉浸于书的海洋中,势要把翰林院的书全部看完的水汭、和完全没心思和官员结交、总梦想着再来一回执剑走天涯的水澈算是受到四皇子、五皇子以及六皇子的牵连,被文帝当着朝臣的面儿喷了个狗血淋头。
事后,水汭以及水澈哭唧唧的找到水宸抱怨。
水澈哭天抹地的道:“什么时候,这不结交朝臣、有其他美好梦想的五好皇子也这么遭人嫌弃了,父皇他啊,嘴巴可真是越来越毒了,都骂得二哥快要怀疑人生了。”
正在感叹文帝最近火气怎么那么大,是不是上火的东西吃多了的水汭一听这话,顿时也不胡思乱想了,当即瞪圆了眼睛和水澈辩解道:
“三弟你胡说八道什么,二哥我什么时候怀疑人生了?”
“二哥不是一向念叨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我颜如玉的吗。弟弟瞧着你自从挨了父皇的毒骂后,也不看书也不念念叨叨了,不是被父皇骂得怀疑人生是什么。”
水汭脸部一阵抽搐:“二爷我那是思考人生,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ˉ▽ ̄~) 切~~”水宸白了水汭一眼,却是转而对着看戏的水宸道:“太子大哥,其实三弟也在思考人生,想想三弟…”
“放荡不羁爱自由…”站在殿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戏的妩媚笑眯眯地替水澈做总结,并吐槽说:“三哥,妹妹在宫外听说你行侠仗义救了一对母女,这位母女无以为报,据说说什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愿母女俩一起同侍一夫,皇妹听了好好奇,很想知道,三哥的感想是什么,这不就进屋亲自来问问三哥了。”
只要一想起这事儿就有点犯恶心的水澈脸顿时绿了。
“皇妹啊。”惯爱插刀,特别是爱插水澈刀的水汭笑眯眯地开口了:“如此有违伦常的事情,即使三弟心中如何如何的美,面上也会严词拒绝地,所以那对表示想同侍一夫的母女已经被送往北房大草原开荒去了。至于被送的理由嘛,三哥想想,好像是…好像是…”
“企图勾引皇子做出无下限、破廉耻腌臜事的罪名。”水宸笑眯眯地在一旁补刀道:“这罪名孤定的,三弟你觉得如何?”
第67章 兄妹谈话!
弟弟能觉得如何, 只能觉得太子哥哥这罪名定得好, 定得呱呱叫。
水澈竖起大拇指对水宸表达充分的赞赏后, 立马咬牙切齿的对搞出这种恶心人戏码的幕后之人再一次的进行各种咒骂,以及谴责。
妩媚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水澈骂娘, 半晌后,突然勾起嘴巴, 笑着问了水澈一句:“三哥知道了谁是幕后之人?”
“不知道啊!”水澈很无敌的回答道:“左右不过那几个看什么人都是乌鸡眼的弟弟, 指着他们收拾准没错的。”
“的确如此,皇妹支持三哥这么做!”
水澈很高兴的笑了几声, 倒也将原先起的怒火,转而好奇的问起妩媚:“皇妹这次进宫为何而来,皇妹昨日不是才怼了父皇的新宠一顿吗, 怎么今日又进宫了?又想接着怼?”
“没办法,谁让父皇的新宠是个眼皮子浅的,突然打起了凤栖宫的主意, 笑话, 先不说父皇在皇妹出嫁之前答应了皇妹, 凤栖宫要永远给皇妹留着, 让皇妹时不时可以进宫小住,再者说了, 凤栖宫可是紧挨着太子东宫,和嫔妃们所住的宫殿相隔甚远, 艳贵人一个比哥哥年龄还要小的女人, 想搬到东宫的隔壁, 是想让太子哥哥背上瓜田李下、与嫔妃有牵扯的腌臜罪名啊!”
她昨天没一下子把人整死,可不是善良,而是想留她一口气,今儿想再接再厉,再收拾艳贵人一回。毕竟文帝后宫的女人就跟韭菜花似的,割了一茬,隔不了多久又会重新长出。这种眼皮子浅、自以为得了几分宠,就敢瞎蹦哒的家伙层出不穷,一个接着一个收拾,妩媚也会觉得烦,所以啊,这才好心留了她一命。
不过听到水澈提起艳贵人,妩媚倒又想起了今儿她进宫的真正目的,忙和着水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丢下你们三儿继续扯淡的话语,便出了太子东宫,直往养心殿而去。
妩媚去养心殿自然是找文帝的。去的时候文帝恰好正在批阅奏折,见了妩媚忙高兴的丢了朱笔,笑眯眯地道:“媚娘今儿又进宫了,可是想父皇啊!”
“不想。”妩媚板着脸道:“媚娘是特意来找父皇麻烦的,可不是想父皇。”
文帝…… ……
好吧,连找皇帝的麻烦都能说得正大光明,他这个被找麻烦的‘苦主’也只能陪着笑脸问为什么。
“父皇在女儿大婚前,私下里找驸马说的话可真是让女儿过了一个别开生面的洞房花烛夜,让女儿至今还恋恋不忘,不随时找找父皇的麻烦,女儿这心里啊,可不怎么舒坦……”
好吧,他就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理由!
哭笑不得的文帝故意马着脸道:“你年龄还小,不适合这么早就圆房。”
小……
妩媚只想呵呵文帝一脸,她这具身体的确小,可她的灵魂年纪可是以万为单位计算的,哪里小了。她本来打算早点给贾赦生孩子,可他妈被文帝这么一搞,房都没圆呢,屁哪的孩子。
妩媚撇了撇嘴,懒得理会文帝这个在某些方面特别固执、坚持的老顽固,转而道:“听说父皇有让皇兄们出宫建府的想法?”
“太子跟你说的?”文帝笑眯眯地回答道:“是有这个想法,毕竟如今朕的儿子不计夭折的,都已有二十来个了。乾西五所如今满满当当,甚至将乾东五所也收拾出来供皇子居住后也是满满当当,自然该考虑让成年的皇子们给下面的弟弟们腾出空地儿,搬出宫建府另居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的确很合适。”
“五皇兄比女儿大一岁,六皇兄与女儿岁数相同,说来今年选秀也是适龄大婚,不如等五皇兄、六皇兄大婚了后再行出宫建府另居之事。”
“朕正有此想法。”
文帝依然笑眯眯,不过眼神倒是柔和了不少,显然是觉得妩媚这么说,是在关心自己的异母兄长,心中格外的滚烫。可事实上,妩媚有那么一副圣母心肠吗,她的哥哥不过只水宸一人,其他隔了肚皮出来的异母兄弟,呵,她不把人往死里弄,都是太善良的缘故,怎么可能会关心异母兄长呢。所以啊,妩媚这么说,完全是冲着挖坑好坑人的目的去的。
妩媚微微眯了眯眼,继续说道:“可要是五皇兄、六皇兄大婚后才说出宫建府另居的话,四皇兄会不会不高兴,毕竟他可和二哥、三哥一样,巴不得早早地出宫去住。”
“媚娘操心过头了,朕敢保证,老四不敢有这个心思。”
“父皇又不是四皇兄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四皇兄不敢、不会有这个心思。”
妩媚依然笑得分外的明媚,可吐出的话语就跟针一样,句句插在文帝的肺管子上,扎得他心疼之余,也忍不住恼怒的猜测水泽背地里又干了什么混账事儿,惹得他的闺女儿对他起了这么大的意见。
文帝恼怒了,迁怒了,后果很严重,妩媚达成目的满意的回荣国府后不久,文帝便正式下达了成年皇子出宫建府另居的口谕,不过因着工部的工匠们正在打造富丽堂皇的公主府,无暇分心,所以工部们便秉承圣上,按照文帝的意思,选了位于城西的几间三进或四进的宅院,作为成年皇子们的开府宅子,稍微修葺一下,便作为成年皇子们居所,奏请文帝让成年皇子们搬迁入住。
按理来讲,皇子们成家后离宫居住,为表父爱,文帝都会给他们爵位。可问题是,经由妩媚先前那么一搞,文帝现在还带着气呢,怎么可能给他们爵位,直接就‘光头’的‘撵’出了宫。
而这恰恰就是妩媚先前搞事所带的目的,结果很喜然,在文帝的怒火下,几位成年皇子们不止没爵位、光头就被‘撵’出了宫,就连安家银子,也以北方起战事,国库不丰盈为由,少了一半。
“想来,皇兄们遭受如此不公平待遇,他们这段时间拉拢过来的好手下,定会络绎不绝的上门给皇兄们送财…”妩媚看着水宸,笑靥如花的道:“妹妹已经让暗中盯梢的,一个个的将谁谁谁送了多少东西,一一的记下来,虽说这些现在用不上,但将来一定是一柄利器。”
“哥哥知道,这回哥哥就不掺和,静静看戏就好。”水宸也是笑靥如花,那双桃花眼甚至眯成了一条线,明显就是这几天看热闹看得很嗨皮。”
“哥哥说得是,这种时候的确该静静地看戏。”妩媚想起被误伤的水汭、水澈,噗嗤就是一笑,转而道:“二哥,三哥最近看到妹妹,可哀怨了,哥哥可得补偿一下他们,免得下次搞事再误伤了他们,他们会跑到妹妹的面前,抱着妹妹的哭诉。被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明确是妹妹搞的鬼是小事,但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弄脏了妹妹的衣裙就是大事,倒时妹妹揍他们一顿,可不能怪妹妹的脾气大。”
“媚娘贤良淑德,温婉可人,怎么脾气大。孤瞧着是老二、老三小气才对。”
每回妩媚折腾皇子们,误伤水汭和水澈后,水宸都会给他们补偿。但每每有人,说起他亲手养大的妹妹脾气大,水宸准会炸毛,跟人进行撕逼大战,不把人怼得连连道歉、斟茶认错,水宸是绝不罢休的。就连妩媚自己说自己脾气大,水宸也是不赞同的。可以说,究极妹控就是这么没道理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