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妻贵——鹿时眠
时间:2019-06-29 10:23:39

  魏珩不自觉的,嘴角带起了一丝丝的笑意。
  下一秒钟,他又紧紧的看着张院判道:“可不是么,你看看那姑娘被我养得多好,多精细,不是全京城都在传言她是个短命的么?如今你也看得了,本世子爷护着的那娇娇,是不是就是个长命百岁有福份的。”
  然而魏珩这话,那张院判却是不接的。
  他抬手点了点身前的那个小方几子,那小方几子上放了一张方子。
  许久后,那张院判指了指那方子,看着魏珩道:“世子爷此言差矣,依照老朽看,林娇婉姑娘这身子骨虚弱并不见得是个有福气的,若是好好养着的话,兴许能安稳活过及笄,若是养得不精细点,日后的事难说。”
  听得张院判那一本正经胡说的话。
  这时候魏珩却是满意的笑了。
  他看着张院判的方向突然起身,恭恭敬敬对着那御医行了一个晚辈礼。
  介于成熟男人与少年间的声音,此时带着淡淡的威压道:“此行便是辛苦您了,日后有什么需要用到晚辈的,自当是晚辈今日欠您一个人情。”
  那张院判却是摇了摇头:“我们这些个老东西,年纪大了玩不动,是你们这些个年轻小子的天下,你要谢的话便谢谢钟家吧,若是没钟家老御医带着我,我这辈子能有这般福分?”
  说到这里那张院判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不过说到厉害,钟家朝颜那丫头倒是深得我师尊的衣钵,我也只是跟着家师学了点皮毛,若不然,恐怕也是如后头那些个蠢货一般,一点也察觉不出来的。”
  原来这位看着头发发白,看着已经极为年老的张院判,他却是钟老御医的学生。
  这其中的做法也难怪。
  虽然魏珩早就知道这张御医与钟家的渊源,但是依旧要亲自确认后,他才能安心。
  于是魏珩起身拉开马车车窗的帘子,正准备离去。
  那张院判却是拿了那张方子递给魏珩,突然的看着魏珩道:“你明之我与钟家的关系,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确认一番?”
  魏珩却是眉目一冷。
  这时候也不掩饰了,而是看着那张院判道:“确保万无一失。”
  听得魏珩的话,张院判心头一冷:“若是有失呢?”
  “有失?”
  魏珩冷笑:“你觉得死人能说得出什么?那鬼话活人能听得懂么?”
  说完这话后,那马车上头的帘子却是如被风吹开了一般。
  而里头的魏珩,却是瞬间消失不见。
  然而,那马车里头坐着的张院判。
  他却是觉得被那外头那突如其来的寒风一吹,只觉得身后背脊发凉。
  却是不知何时在这大冬天里头,身后冒了一背的冷汗。
  ……
  大梁皇宫。
  御书房里头。
  此时那里头静悄悄的。
  别说外头走路的声音了,就连那些个站在角落里头当摆设的宫侍,这时候那更是恨不得自己连呼吸声都没有,那才是更好。
  御书房的最里头,大梁帝王萧煜坐在龙座后头。
  只见他眉眼沉沉,眼神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跪在身前不远处那一群宫中御医。
  半晌,帝王才沉沉的开口问道:“可的真的确认了?”
  那以张院判为首的御医赶紧低头道:“臣不才,那林家三姑娘的身子确实是虚弱不堪,以老臣们的医术确实是无力回天。至于用药的话,恐怕那三姑娘虚弱的身子骨那是药都承受不住的。”
  听得这话。
  那帝王的眼神却是微微一松,而后又更是深深一紧。
  又过了半晌他再次问道:“确定无救,只能精细的养着?”
  下头的各位御医此时倒是读不懂帝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心思,但是想到之前的脉象,众人却又是纷纷摇了摇头:“皇上,那林家姑娘的弱症那是打从娘胎里便带出来的,别的不说,就凭着那一出生便克死生母的命数,娇娇软软能活到现在,那已经是上头老太太护在心窝子里头养着了,就那般的身子骨臣的确是束手无策。”
  既然无救,又确定是个没有福分的。
  于是帝王摆了摆手,他那皱起的眉头渐渐的松了下来:“你们退下吧,既然是个没福分的那便算了。”
  虽然下头的人搞不懂,为何帝王要对一个病秧子那般上心,但是依旧还是极有眼神的退了下去。
  等众人退下后。
  安静的御书房里头,这时候突然出现一道悄无声息的身影。
  那帝王萧煜也没有任何惊讶,而是看着恭敬跪在下头的人道:“前头的事确定了。”
  那一身黑衣的暗卫,此时倒是点了点头:“回陛下,确定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那诊断确定没问题,那么这事儿便可以先放一放。
  于是帝王神色一闪,继续看着黑衣蒙面人道;“那二皇子的事如何?”
  那黑衣人的神色愈发的恭敬了:“回陛下,数十日前二皇子从承恩侯府出来后,的确是被魏珩的人套了麻袋打了一顿,后头便被丢在了街角。”
  “后来属下查到,后头关押二皇子的小倌馆,那里头是大长公主的人。”
  魏珩?
  大长公主?
  那屋中不自觉踱步的一身明黄色衣服的男人,此时脚步一顿,只见他口中不住的把这两个名字放在口中叨念。
  其中那阴晴不定的神情却是转变数次。
  这次二皇子出事,其中有魏珩的手段,他早就猜到了。
  毕竟以魏珩平日里那性子,他那二子又是那般个下作东西,既然盯上了林家的三姑娘。
  如果魏珩真的是没有任何动作的话,那才叫奇怪,更是让人防不胜防,难以安心。
  这如今魏珩有动作,那才叫帝王暗中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个魏珩还是他可以掌控的。
  毕竟那二皇子子,前头对林家那个病秧子打的是什么主意,他早就得了宫中暗卫的线报。
  既然这个姑娘是与魏珩定过亲的,以魏珩那行事风格,若是不打二皇子出气一顿,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帝王怎么也没想到,那一顿之后却是整个人消失得无隐无踪十多日。
  怎么!
  如今这里头竟然还有大长公主的手段。
  可是那个女人,何时有这般通天的手段了?
  帝王面色一沉,看着下头欲言又止的暗卫道:“关大长公主何事?”
  那暗卫浑身一抖。
  但是依旧战战兢兢道:“因为前头二皇子把大长公主养的面首给绑了,最后不放人救算了,更是把人给玩死了,后头大长公主记恨心头,便……便在数十日前,乘机把二皇子被魏珩打后,就叫人把他给丢到了小倌馆里头去!”
  “啪!”这是砚台砸在地上的声音。
  那帝王直接拍桌而起:“荒唐!!!”
  这可不是就是荒唐么!
  长姐行事嚣张,不守妇道也就算了,却是没想到自己所出的二儿子也是那般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如今丢了他的脸面就算了。
  这留下的烂摊子,却还是要他去收拾!
 
 
第142章 
  大梁皇宫。
  皑皑白雪下是金碧辉煌的琉璃瓦, 雕龙刻凤。
  而这大梁天下间权力的中心,御书房里头此时静悄悄的。
  转瞬间,
  那上好的砚台, 被帝王极怒之下随手砸在了地上玉砖上头。
  此时那水墨雕祥云刻飞龙的砚台更是被硬生生的砸碎一角, 虽说看着也算是无损了, 然而偏偏就是那碎掉的一角, 却是把御书房正中央的那玉砖给砸出了蛛网密布般的裂痕。
  砸浓稠的墨汁, 在一瞬间便顺着那裂痕渗透下去, 却是浸出了一块极其丑陋的暗黑色裂纹, 仿若是人心底下那块最为阴暗的地方。
  龙椅下头。
  那暗卫跪在一旁,此刻却是深深屏住呼吸。
  更是极为惊惧的看着上头那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尊贵男人,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看着带着几分儒雅的帝王,手头的功夫却是这般的了得, 这也可畏是深藏不露了。
  两人若真的是对上, 恐怕他连逃跑的机会有没有。
  无由想着这些, 那暗卫心里头一紧,却是深深低下头去。
  ……
  而这京中另一处。
  等魏珩送了那御医赵院判回到玉棠居后, 林娇婉已经在那挂着朦胧纱帐的床榻里头睡着了。
  此时床榻边守着的丫鬟正是戏冬。
  而一向胆小的戏冬看着悄无声息从外头走来的魏珩, 她先是一愣,而后头便赶紧的起身慌忙退了下去。
  等那贴身伺候的丫鬟走远了后。
  魏珩随意俯身,抬手便拖过一条绣凳, 一掀衣袍便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上头。
  此刻那绣凳被他这么一坐,浑身贵气, 仿若是坐出了山大王的气质。
  魏珩此刻眉目皆是满满神情,他抬手掀起纱帐的一角,眼中深处星光闪烁,抬眼便往里头看去。
  此时那层层叠叠的纱幔里头,那娇软的人儿的小手,正是不安稳的放在了锦被外头。
  魏珩打一眼望去,那便如最上等的古瓷一般,纤细修长,那嫩如葱段一般的指头,指尖更是透着健康的粉嫩,指甲盖上头更是带着一轮极弯极细的小月芽儿。
  魏珩抬手,小心翼翼的握上了那只暖呼呼,时刻都能令他心安的娇软小手。
  心下一跳,更是俯下身来便情不自禁轻轻的吻了上去。
  此刻。
  那梦中熟睡的人儿也不知是感受到了什么,指尖林娇婉指尖微微一颤,却是幽幽转眼醒了过来。
  朦胧中,那双林间小鹿一般清澈的眸光中,此时仿佛是带上了水光。
  竟然是迷迷迷糊糊的抬起手背,习惯性的往魏珩的脸颊上蹭了蹭。
  男人一夜未睡,本是刮花的脸颊,此刻已经泛上了淡青色的胡渣。
  林娇婉这一蹭之下,那可是不得了了。
  她娇嫩的手背被那胡渣,扎得瞬间醒过神来。
  小心翼翼抬眼,下一刻对上的却是魏珩那带着凶光的眼眸,男人那双俊逸得不像话的眼眸,此刻恨不得当场便把她给一口一口吃了吞下腹中去。
  这会子终于彻底清醒过来的林娇婉,她再对上魏珩那带着凶意,又带着幽幽绿光般的双眸。
  这一下子,她心下一缩瑟,却是又小心翼翼的对着魏珩笑了一下。
  这二人之间。
  一个心中满是渴望目光如狼,另一个却是满眼无辜纯洁无暇得撩人。
  这最后,到底还是轻手轻脚端着药盏子进来的丫鬟,斩秋打破了这屋中尴尬的气氛。
  随着斩秋的脚步,霎时间这满屋子都弥漫上一股浓重的药味。
  魏珩吸了吸鼻子,当下他便是眉头一皱,看着那斩秋道:“这是什么汤药?”
  那斩秋也知道魏珩定是误会了。
  于是她便赶忙开口解释道:“回世子爷,这是钟家姑娘特意给奴婢准备的东西,钟姑娘说了,这总归病了府里头那汤水药渣还是要有的。”
  这话魏珩倒是认可的,哪怕钟二没有提前准备,他后头也定会是让人准备了去。
  于是他抬眼扫了眼那黑乎乎的东西,这一扫之下全都是大补之物。
  此时倒是林娇婉弯着眉眼娇娇软软的靠在身后的大迎枕子上。
  她微微起身,抬手接过了斩秋端来的那一盏子黑乎乎的东西。
  她抬手拿过那东西,伸出舌尖添了舔,却是一瞬间被苦得五官都皱道一处去了,后头又拿出了怀中的丝帕,对着那汤药沾了沾便把那丝帕放在了枕头下方。
  魏珩看得眉头一皱:“你这又是何必,若是外头的人若是要来见你,你不见便是,这般难闻的东西,你不需要委屈了自己。”
  然而林娇婉却是对魏珩摇了摇头:“如今我又病了,这不是整个京城都想看的热闹么,那些个莫名其妙看我不顺眼的,如今便让她们瞧个舒坦便是。等日后她们跪在我身前的时候,便知道什么叫做云泥之别。”
  这可不么!
  这不气总归不是一个个去找的,还不如让那一个个的自己送上门来。
  于是魏珩嘴角一挑,看着林娇婉道:“既然你愿意折腾,那我便给你撑腰便是。”
  于是魏珩抬手拿过林娇婉手中端着的那盏子黑乎乎的东西,抬手便倒到了一旁长势极好的一盆子兰花里头。
  另一旁。
  斩秋站在里头站了一会儿,算着林娇婉平日里喝药的时间,等时间差不多了他便收了东西,端着空空的药碗便往小厨房去了。
  等斩秋走了,林娇婉张嘴咬过魏珩递上来的糖渍青梅。
  她口中含着那酸甜可口的梅子看着魏珩道:“珩哥哥你也莫要过于担心,那些个不过是补身子的药而已,如今喝不喝对我也无异,反正我那库房里我母亲与外祖父家中送来的滋补药材,我恐怕是几辈子也吃不完的,不如做做样子,拿去炖了浇花留了药渣也让那些人有地儿查去。”
  既然病了,那自然的是要吃药有药渣的。
  屋子里头,二人正要说一些体己的悄悄话。
  却不想这个时候,那外头却是戏冬端着一盏子羊乳羹进来了。
  戏冬先是把那羊乳羹给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还在翻着肚子呼呼大睡的魏宝窝前。
  后头她又从袖中拿出了用蜡层层封好的秘信,把手中的东西恭恭敬敬的递给了魏珩,戏冬便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魏珩抬手接过戏冬递过来的东西,他拿着那东西,几下拆开,展开后看着上头那些个苍蝇头大小的字迹,一目十行看了下来。
  等看完后,魏珩却是把那东西一递,顺手便递给了靠在床榻上头的林娇婉。
  林娇婉此时慵懒的靠在那大迎枕子上,随手接过魏珩递上来的东西,眸光细扫,下一刻她却是看的眉头一皱。
  
  看着那密信上头的内容,林娇婉看着魏珩道:“你把这脏水往那大长公主身上泼去?你更是把自己给暴露出来了?”
  魏珩他倒是无所谓一笑。
  认认真真的看着林娇婉道:“这可算不上脏水,那大长公主她能干净得了多少,我就不信她那公主府里的骨头能比二皇子府中的后院少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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