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一副悠闲的样子,心说:“我分家了,也不属于这个府了。”
不过,看着贾母被贾孜气得满脸通红的样子,贾赦为了贾母不将火气再撒到贾孜和贾敏的身上,连忙开口说道:“省亲别墅的事我们不管,母亲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呗!”对贾赦来说,贾母想占他曾经的住处无所谓,只要她不想着从他的私库里拿钱就行。
贾母用力的喘了几口气,才接着说道:“既然赦儿已经同意了,那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如果不是贾母将人叫过来的最终目的还没有达到,她肯定要将贾孜和贾敏这两个不孝女给轰出去:她们两个根本就是讨债来的。
贾孜挑了挑眉毛,心说:“什么叫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我还坐在这里呢,你就想动宁国府的地方了?这我要是不在,你岂不是要把宁国府搬到你家炕头上去了?”当然,为了防止贾母直接被她气死,贾孜这种话并没有说出来。不过,对贾孜来说,贾母想动宁国府的地方,那就绝对是妄想了。
贾母似乎是察觉到了贾孜的想法,不由看了贾孜一眼。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今天,她谋划的事恐怕是不能如愿了——贾孜绝对不可能拿出银子来,给贾元春建造省亲别墅的。
果然,在听到贾母提出让大家拿出银子来建省亲别墅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贾赦竟直接开口说道:“我没钱。”对贾赦来说,让他拿出钱来贾政的女儿建造省亲别墅,除非他的脑袋被门给挤了。
贾母震惊的看着贾赦,完全没想到贾赦竟然如此直白的拒绝了她:“赦儿,你……”
贾政也是一副完全无法相信的模样:“大哥,你……”贾政没想到,贾赦竟然如此的无耻:分家的时候,他可是没少拿荣国府的家产的,现在怎么他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自己没钱的呢?
“我怎么了?”贾赦掐着腰与贾政比赛瞪眼:“那是我的女儿吗?爵位是在我的手里吗?凭什么要我出银子啊?”
“赦儿,”贾母愤怒的盯着贾赦:“你能不能不要胡闹了?元儿省亲的事是府里的大事,你身为元儿的伯父,怎么能置身事外?”
贾赦梗着脖子道:“是哪个府里的大事?”
“你……”贾母被气得头一阵阵的发疼:“你说哪个府?省亲别墅修得好,元儿在宫里也有面子,到时候你还怕没有好处吗?”贾母自然是了解贾赦的,知道贾赦重视的是利益,于是便想拿利益的事来引贾赦上钩。
谁料,贾赦竟然摇了摇头:“母亲还是别蒙我了,儿子又不傻。我可没看到省亲别墅建好了以后,我能有什么好处。”贾赦没想到,贾母竟然真的把他当小孩子哄了:贾元春有好处会给他?真当他三岁呀?贾元春有了出息,得到好处的,也只能是贾政那一家子,跟他可是完全没有关系的。否则的话,上次贾元春从宫里赏赐东西出来,怎么会没有他的份?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贾母真想抄起角落里的古董花瓶砸到贾赦的头上:“你的眼睛里只有利益了,是不是?”
贾赦眨了眨眼睛,心说:“不看利益,难道还看贾政那张老脸吗?”
“赦儿,”贾母实在不愿意再听贾赦胡说了,最终深深的吸了两口气,一脸深沉的说道:“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就说你能出多少银子吧?”
贾赦的脸上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接着又毫不理亏的吐出三个字:“我没钱。”
贾母被气得差一点背过气去,指着贾赦的手不停的颤抖着:“你……”
邢夫人看了看一脸不悦的贾母,又看了看贾赦,想了想,试探的说道:“老爷,要不然,让老二把爵位还回来,咱们……”对邢夫人来说,最重要的自然是荣国府的爵位了。因此,趁着荣国府需要钱的时候,邢夫人便想到了一个馊主意:以爵位换银子——贾政将银子还给贾赦,贾赦拿出一点银子来,打发了贾政,也省得贾母一个劲的责骂贾赦了。
“你给我闭嘴。”贾赦怒气冲冲的指着邢夫人,一副意有所指的模样:“你满嘴胡说些什么呢?从自己的弟弟手里抢爵位,老子是那么无耻的人吗?”
贾赦的话令贾政十分的尴尬:为什么他觉得贾赦这番话,像是在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呢?
薛姨妈看到局面相持不下,只能在王夫人的暗示下开口说道:“老太太,姐姐,我知道府里要修建省亲别墅,银子可能不大凑手。我和蟠儿商量了一下,我这里还有十万两,不如姐姐先拿去用吧。”当然,这笔银子也是薛姨妈与薛蟠、薛宝钗兄妹商量后的结果。虽然薛宝钗没能如愿的通过荣国府进入皇宫,可是现在贾政毕竟承袭了荣国府的爵位,她们现在还不能与荣国府撕破脸。因此,面对着王夫人明显着是要从他们家里拿银子的架式,薛宝钗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任由王夫人“坑”了。
听到薛姨妈的话,贾孜不禁诧异的看了薛姨妈一眼。显然,她完全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真是有冤大头啊!
王夫人轻轻的点了点头,握紧了薛姨妈的手,温柔的笑道:“我在这里先谢谢妹妹了。唉,关键时候,还得是亲人呀!”王夫人的意思很明显:如果贾孜等人不肯拿出银子的话,就是不把贾政当亲人了。
贾母对于薛姨妈的“识相”也是十分的满意,接着她又转过头看向一旁几个对此无动于衷的几个人:“你们几个……”
贾赦自然还是那句话:“我没钱。”
贾敏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母亲也应该知道,当初卫诚的那件事。那件事情后,我真的是不好意思管家了。所以,钱我真的是没有的。”这件事说起来也实在是有些可笑,当初因为贾元春踩着卫诚上位的事,贾敏差一点丢了一条命。现在,贾母与贾政又怎么能好意思来找贾敏,让贾母拿钱给贾元春修建省亲别墅呢?
贾母完全没想到贾敏也一口拒绝了她:“敏儿,你……”看着贾敏的脸色,贾母这才突然反应过来:卫诚的事,贾元春已经彻底的得罪了贾敏,虽然贾敏现在还记着这件事,不免有些小气了。可是贾母也明白,贾敏是肯定不会拿银子给贾元春修建省亲别墅的。因此,贾母只能将目光转向贾蓉:“蓉儿,你是贾氏一族的少族长,未来的继承人,现在这种时候,你可不能不管的。你要明白,元儿是咱们一族的骄傲,你可不能像外人一样,看她的笑话。”
贾蓉眨了眨眼睛,想也不想的拍着大腿,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可怜我这没爹没娘的孩子呀,谁都能欺负呀!我这个不肖子孙房子房子保不住,银子银子保不住,真是给祖宗抹黑呀……”
贾孜被贾蓉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贾蓉竟然如此的给力,直接就指出了贾母倚老卖老的本质。
在心里暗暗的给贾蓉竖起了大拇指后,贾孜在贾母将目光看过来的时候,笑着拨弄了一下自己的耳坠子:“要不然,婶婶拿着我这副耳坠子去当铺当了?估计怎么也能当个十两八两的银子。”
作者有话要说: 贾蓉:我就笑笑不说话
贾琏:蓉儿你耍诈,说好了一起当沉默的美男子的,你更是给自己加戏
贾赦:俺不是抢自己兄弟爵位的那种人
贾政:我真的没抢别人的爵位
贾孜:贾元春想从我的手里拿银子,那她是做梦
第72章 如意算&终成空
“哈哈哈哈……”
林海看着趴在床上, 笑得不能自已的女人,嘴角的笑容不禁带上了几分无奈。林海怎么也无法想象,贾母和贾政怎么会把这么荒谬可笑的主意打到贾孜的身上来——即使对荣国府众人的荒唐行事, 林海也是有所耳闻;只不过,林海怎么也没想到身为读书人、朝廷命官的贾政竟然也会如此的荒唐, 甚至将主意打到了贾孜、贾敏这种出嫁女的身上。想起当年那个威风凛凛、令文武百官肃然起敬的荣国公贾代善,想想那看起来一本正经、正人君子模样的贾政, 想想被寄予了厚望贾宝玉,以及那个基本没什么存在感的嫡长孙贾兰, 林海的心里暗暗的摇了摇头:看来,荣国府贾家是真的没落了。
“好了, 别再笑了,”心里感叹着荣国府的没落, 林海直接上前两步, 拉起就差满床打滚的贾孜,笑着说道:“你都笑了一个晚上了,还没笑够?”林海边说边将手直接覆在了贾孜的小腹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的为贾孜揉着笑得隐隐作痛的肚子。
贾孜自然的在林海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可是笑声却怎么都无法停下。
林海低下头,捏了捏贾孜的脸,笑眯眯的道:“真的有那么好笑吗?”
“你是没看到当时我那好婶婶和王氏的那个脸色, ”贾孜笑着捏了捏林海的下巴:“就跟吃了屎似的,五颜六色,真的是太过瘾了。”
“蓉儿当时真的是那么说的?”虽然贾孜的比喻十分的粗俗, 可是林海还是架不住内心的好奇,控制不住的开口问道。想到刚刚贾孜口中贾蓉在荣庆堂里那一番声泪俱下的哭诉,连林海都替贾母和王夫人脸红。林海想,如果是他被一个晚辈那样指责的话,估计都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真的是再也没有脸面见人了。
贾孜点了点头:“我真没想到,蓉儿还有这般本事。哼,这要是我,直接就将一屋子的人都弄死,灭口。否则的话,那话要是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出去见人了?真是连祖宗十八辈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贾孜的话令林海开心的笑了出来:“灭口”果然是贾孜能想出来的办法。说实话,面对贾母步步紧逼的逼迫,林海也没想到贾蓉竟然能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使贾母再也无法逼着贾蓉拿钱拿地出来,给贾元春修建省亲别墅。
只不过,即使有了贾蓉的那么一出,林海却还是觉得有些担心。虽然接触的不多,可是在他看来,贾母却真的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因此,她既然打上了宁国府的主意,那么贾敬不在的宁国府,贾蓉真的能顶得住吗?毕竟,如果宁国府那边真的受到了贾母的逼迫的话,贾孜必然也是要跟着心烦的。
心里这么想着,林海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贾孜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虽然我那好婶婶和假正经不要脸惯了,可直接拆了宁国府的院墙、搬宁国府库房的事,他们估计还真是不敢干的。更何况,我还在京城呢?他们真敢强占宁国府的园子,强抢宁国府的银子,我就敢去告御状。哼,看看到时候谁更丢脸?”
林海重重的捏了贾孜一下:“越说越不像话了,哪里就到了要去告御状的地步了!”当然,还有一句话是林海即使没有说出来的。可是林海也知道即使自己不说,贾孜的心里也是明白的:宫妃省亲是上皇出的妖蛾子,新皇自然不能明目张胆对这件事表示有什么意见。更何况,新皇正充分的利用这件事来填充日渐空虚的国库:即使看在白花花的银子的面子上,新皇对于修建省亲别墅的事,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因此,告御状三个字贾孜也就是说说而已——难道贾孜还真能跑到新皇的面前,指着新皇的鼻子怒吼一句:你老子随口一句话,在我家里闹出了一出打砸抢的人伦惨剧,你说怎么办吧?
“你凶什么?”贾孜眯了眯眼睛,伸出手指点了点林海的胸口,假意生气的道:“长本事了,是不是?竟然还敢跟我凶了?信不信我收拾你?”
“收拾我?”林海顺势握住贾孜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坏笑道:“贾将军武艺高强,小生反抗不得,只能悉听尊便。”
看着林海脸上一副“你赶紧来收拾我吧,我甘之如饴”的表情,贾孜挑了挑眉,轻轻的磨了磨牙,反手捏着林海的下巴,调侃的道:“哟,听这话的意思,你要是能打得过我,就要反过来打我了,是不是?嗯?”微微上挑的音,充分证实了贾孜的心情还不错,并没有被荣国府那群人影响。
“我怎么舍得啊?”林海笑着揽着贾孜的肩,两个人一起倒在床上,含糊不清的道:“你是知道我的……”
第二天正好是休沐,贾孜和林海两个人直接带着几个孩子去了郊外的温泉山庄,特意到林府来找贾孜游说的王夫人自然是扑了个空。
当然,荣国府的人不只在贾孜这里扑了个空,在其他人那里也得到了同样的待遇:卫诚突然出了公差,同时也将从小到大都没有出过京城的贾敏一块儿带了去;而贾赦,一大早就跑得没了影子,就连邢夫人都没有在家,贾赦的家里只剩下不能做主的贾迎春在;至于怎么也躲不开的贾蓉,则直接闭门谢客,压根就没让荣国府的人进门,甚至他连理由都是现在的:他昨天夜里梦到了贾珍,因此,宁国府一大早就关了门,全府上下一起给贾珍念经超渡。而特意打着看望尤氏旗号的尤母、现在贾政房里的尤姨娘自然也同样吃了闭门羹。
贾母看着自己派出的人一个个的无功而返,气得狠狠的砸了自己房里的一套精美的茶具,差一点再次背过气去。昨天晚上在荣庆堂里,贾母最终被贾赦的一毛不拔、贾敏的冷血无情、贾蓉的声泪俱下,特别是贾孜半真半假的要去当耳坠子的口口声声,气得直接背过了气去。
贾母怎么也想不明白,贾孜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出那么无耻的话来的:京城的人谁不知道当年贾孜出嫁时是真正的十里红妆。作为金陵贾氏一族这么多年的第一个嫡长女,贾孜的嫁妆比起当时的太子妃、如今的皇后来,也是不差到哪里去的,她又哪里会少银子了?况且,林家本来就是书香世家,家财成贯却人丁单薄,几代以来都是只进不出的,林海又在巡盐御史的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那可是个天下人皆知的大肥差,林海和贾孜肯定没少从中捞油水。而现在,她不过是让贾孜拿出一点修建省亲别墅的银子来,哪里就至于让贾孜落到去当耳坠子的地步去了?
还有贾敏,贾母怎么也想不明白,向来清高的贾敏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市侩,把银子和个人利益看得那么重。贾母的心里很清楚,贾敏可真的是不缺银子的。当年贾母因为受到了贾孜那丰厚的嫁妆的刺激,虽然对卫诚的出身与家世不大满意,可却也硬是给贾敏凑足了一百二十抬的嫁妆。可现在呢?贾敏竟然一分一毫的银子都不愿拿出来,这真的是令贾母觉得十分的心寒。况且,就算是贾元春曾经将卫诚的事情告诉给了甄家那位,可卫诚不也没什么事嘛,他怎么就那么小气?再说了,就算卫诚小气吝啬,不肯拿出银子来给荣国府,难道贾敏就不能拿出些私房来给荣国府、给她的亲侄女修建一座省亲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