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待我多冷峻——浮生无望
时间:2019-10-12 09:40:25

  谢淮陪着若若说了一会话, 便到另一屋舍中歇息去了。若若病中不宜走动,雍州城雨又大,谢老夫人便让他们在谢府暂住一夜。
  到了翌日, 谢老爷唤了谢淮去说话, 谢老夫人前来看望若若, 入了房中, 朝她和蔼走来。
  “谢老夫人。”
  若若连忙从榻上起身, 欲给谢老夫人行礼。
  谢老夫人却按住了她, 眉间和煦道:“好孩子,你还在病中,就坐着吧……躺了一会儿, 身子可有好些?”
  “好多了, 多谢老夫人您关怀。”
  谢老夫人眼中含笑,不再说话,只眼中悠远地望着若若,似有感慨万千。良久,她叹道:“谢府中,很久没有年轻小姑娘来了,从前语诗在时……”
  话及此处, 谢老夫人哽咽几许,抹了抹眼泪。
  若若连忙握住谢老夫人的手,轻声道:“您莫怕,若您喜欢, 我日日来瞧你……给您讲表哥的事!好不好?”
  “……那孩子啊。”
  谢老夫人恍了恍神,到底一番长辈心,攥了攥若若的手,问道:“……这些年他在安国侯府,过得好不好呢?”
  若若一笑,玉眸皎皎道:“表哥他在晋安过得甚好,从前在鹿鸣书院读书时,夫子们都称表哥才识过人,箭术精湛呢……”
  “表哥与同窗们相交和睦,从不争执。”
  因为同窗们都怕谢淮,不敢与他争执。
  “表哥行事稳重,慕夫子很赏识他。”
  虽然他私下总是对慕远之直呼大名,还对慕远之很是冷淡。
  “表哥擅长骑射,曾射中过一只狐狸。”
  也曾将射中过欺负她的少年们的玉冠,险些将人射穿。
  “总之,表哥真是千好万好。”
  若若弯了弯眸,略去所有的虽然但是,眼中满是真心与诚恳。
  谢老夫人润湿了眼眸,不禁长叹一声,既欣慰又心酸道:“若是从前……能去晋安瞧一瞧你们该多好……”
  若若一恍,笑道:“来日方长,您莫怕。”
  谢老夫人亦是一笑:“好……”
  ……
  却说长廊青亭下,又是另一番光景。
  谢老爷坐在案前,谢淮立于一侧,二人相望无言,氛围冷到了极点。
  ……谢淮怎么还不开口?
  谢老爷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焦灼不已:若是谢淮开口,能唤他一声外祖父,他便能顺理成章地认回谢淮了……他袖中还藏着谢语诗当年写给谢淮的信,信中敦敦教导,一番慈心,要谢淮做个善良的孩子。
  可谢淮神色淡淡,垂眸而立,分不清是喜是怒,是何感想。
  青亭中一片死寂。
  正待此时,一道焦急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默:“老爷,不好了,那李家的少爷上门寻麻烦来了!”
  谢老爷重咳一声,一时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愁,只能沉声道:“什么?那小子又来寻什么麻烦?!”
  “谢老爷,真是许久不见了啊。”
  话才落下。李家少爷轻浮的声音便从廊边传来。只见他手执折扇,笑里藏刀,悠悠踱来道:“瞧您这家仆说的,我哪里是来寻麻烦呢?我只是来与您谈交易罢了。”
  谢老爷冷哼一声:“我与你有什么交易好谈!”
  李家少爷立在廊边,一时并未瞧见亭柱侧立着的谢淮,见谢老爷孤身一人,坏笑道:“听闻您在城南有一间药坊,许久无人打理,这样,我发发善心,为您接下这间药坊,如何?”
  “呸!”
  谢老爷听得他一番话,恼怒道:“无耻小子,你怎么不去抢。”
  李家少爷哼笑两声,向前一步道:“我这不是……”
  正打算抢嘛。他本想这么说,然朝前一步后,视线中忽然出现了谢淮冷峻的身影,他喉咙蓦地一哽,眼眸瞪大,竟久久说不出话来。
  谢淮就那么冷冷地立在亭中,眉若刀锋,眸似幽潭,淡淡扫下,浸着长夜的冷,直抵人的心间。
  “……”
  李家少爷神情呆滞,惊惶地望了望谢淮,又望了望谢老爷,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谢淮来谢府做什么?
  ……因为都姓谢吗?
  思绪混乱,脚底生凉,李家少爷面色变了又变,忽地又想起当日谢淮那一脚,不禁往后一步,良久,语调拔高道:“我这不是不敢吗!谁不知我心中敬仰谢府百年世家,向来恭敬,怎么会抢您谢府的药坊呢告辞!”
  说罢,拔腿就跑,瞬间没了声息。
  谢老爷错愕不已,若他没老眼昏花的话,方才这素来恶劣的李家少爷,是在惧怕谢淮罢?
  他望了望谢淮:“……”
  却越望越觉得不对,因为无论怎么看,谢淮好像都没成为谢语诗期待地那般“心善”之人。
  谢淮察觉,侧目回望,淡淡道:“……怎么?”
  谢老爷陷入沉默,适时地拿出袖中的信与玉盒,递给谢淮,语气难辨道:“这是当年语诗留下的……你拿去罢。”
  谢淮不语,接了过来。
  谢老爷又深深叹道:“来日若有空……带着安国侯府那孩子,一起去寺中看看语诗。”
  当年,谢语诗便是死在了山寺之中,这些年,山寺的佛殿前,也为她燃了一盏长明灯。
  谢淮掌心微拢,将那一小摞泛黄的信攥出折痕,低声道:“……知道了。”
  ……
  在谢府修养了几日,若若的病很快便好了起来。谢老夫人喜欢她,让她多住一段时间。谢淮偶尔事忙,会离开谢府一趟,但每夜都会回来陪她。
  是日,山雨蒙蒙,绵长细腻。
  若若正坐在窗边看医书,谢淮却从廊外来,撑了一柄竹伞,立在她窗侧,垂着深眸,轻声道:“……陪我去寺中走一趟。”
  “……好啊。”
  明明知道谢淮不信佛,若若却也不问他为何要去山寺,只是浅浅一笑,放下医书出了房舍,走到他的伞下。
  二人行入雨中,乘上马车,往空蒙的山寺中去。
  到了松青林深的山间,见云雾笼罩,山寺的佛塔藏于雾海中,森严里几分缥缈,宛若世外之境。
  谢淮撑着伞,带着若若来到一座佛殿前,与她一起入了殿中。殿中燃了长明灯,谢淮从僧人的手中接过香,点燃后分给若若,同她一起插到炉里。
  炉香轻燃,长明灯焰色纯粹。
  朝着灯深深行了一礼,良久,谢淮才起身,轻声同若若道:“回去吧。”
  若若细心拂去他指间沾染的香灰,笑道:“……嗯。”
  谢淮一笑,行到殿外,他却又停下脚步,回身执起若若的手腕,轻轻将一枚温润透澈的玉镯圈到她腕间。
  他垂眸,瞧着玉镯松松垮垮地在她似雪腕间坠着,陷入沉默之中。
  若若连忙拉下云袖,捂着玉镯道:“表哥,这玉镯是……”
  这玉镯,乃是当年谢语诗留下的遗物。她在信中说,若腹中是个女孩,玉镯便留给她戴,若是个男孩,玉镯便留给他未来的妻子戴。
  谢淮轻轻抬起若若的手腕,沉默几许,却笑道:“这是桎梏与枷锁,只要你戴上……一辈子都无法从我身边逃走。”
  若若神色一恍,抚了抚浸着山风清凉的玉镯,却忽然懂了什么,垂眸一笑道:“……就算没有这玉镯,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
  谢淮一顿:“若你违背誓言,天打雷劈。”
  若若:“……别擅自给我发毒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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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字数变少了,大概是脑子变慢了,也想慢慢悠悠地完结这个故事,给大家一个慢慢悠悠又温馨的结局吧(笑)
 
 
第73章 青山中有令
  自入了谢府后, 谢淮便渐渐接管了谢府的势力与地盘。谢府乃雍州城世家, 虽没落了十几载,到底积蓄还是十分丰厚。谢淮行事又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不出几个月, 便联合贺琛将雍州城掌控得十之八九了。
  贺琛前来交接势力时, 与谢淮道:“谢大人, 我要回南国去了, 日后有缘再相见。”
  谢淮淡淡一笑, 将一封写给祝渚的信递给贺琛,道:“相信不久后,便能与贺将军在晋安相见。”
  贺琛困惑地接过信……不明白为何会在晋安相见, 谢淮回晋安还情有可原, 他一个南国人,去晋安做什么?
  然谢淮神色淡漠,贺琛也不好过问太多,应下后便与他行礼拜别:“谢大人珍重。”
  ……
  雍州城的势力变动,风起云涌,官员们在城中周旋多年,早就养成了灵敏的嗅觉, 见谢淮渐渐势起,纷纷投靠于他。
  是日,长檐马车纷纷驶入谢府中,如同河流汇聚般, 在历史中掀起一道深深的漩涡。
  谢府宴请各官,在庭中摆了宴席。谢淮坐于案首,一身玄衣,修长而冷冽。
  雍州城的官员们举杯恭贺道:“城中久复安宁,谢大人劳苦功高,他日圣上宣大人回京,祝大人前程似锦,青云直上。”
  谢淮听得,神色淡淡,拂了拂酒盏,便不再多言。
  晋安啊……
  哪个地方,或许很快便能回去了。待回去时,便该把新仇旧账也一并算了,听闻那个阮青令,如今可是风头正盛,宫中关于阮青令的传闻时不时便会传到耳中,仿佛是在刻意地挑衅着他一般。
  谢淮冷笑,眸中若明若暗。
  雍州城的官员们见他神色不好,便连忙道:“此次来时,下官特意带了几位擅胡旋舞的丽姬,如今月色正好,不如让她们来助助兴吧?”
  “不错不错!”
  “美人衬美酒,快请出来看看……”
  那人便笑着抚了抚掌,但听得乐声悠扬,衣着轻盈的丽姬们婀娜行来,腰间金边流苏泠泠作响,映出肤色莹白细腻。丽姬目色柔和,似水潋滟,有胆大的,便直接捏了个莲决,盈盈地指向谢淮。
  谢淮垂眸望着酒中杯盏,不知想到什么,忽地一笑。
  那丽姬见此,以为他对自己另眼相待,心生喜意,又盈盈朝前一步。
  一道碧影却忽地出现在谢淮身侧,朝他的案上重重地隔下一盘酒盏。
  谢淮挑眉,悠悠望向若若。
  若若俯身垂眸,似笑不笑道:“美人衬美酒,表哥喝酒。”
  说罢,亲自为谢淮斟了一杯清酒。谢淮望着手中的酒水,却陷入思量,这酒中……没下毒吗?
  有官员见若若前来,心知她在谢淮眼中不同,便腆着脸与她套近乎:“阮小姐的酒真是醇香四溢,不知下官是否有幸,能品尝一下?”
  “……您说的是哪里话?”
  若若闻声,却温和笑道:“不过一口酒,想喝便喝,来,我亲自为您斟。”
  见此,其余人亦纷纷前来恭维道:“那下官也尝一口……”“有劳阮小姐。”
  若若来者不拒,意味深长地给他们斟上了酒。
  谢淮在一侧瞧得,不由敛了敛眸,几分探究。在他眼中,小表妹哪是爱与别人套近乎的人,她如此举动,定是不怀好意……
  果然,待官员们一饮而尽后,却听得小表妹一声低呼,惊道:“不好了,酒中被我误放了一味药材。”
  官员们闻声色变,连忙道:“不知是什么药?”
  若若沉吟一声,叹道:“此药乃压抑心性之药,喝下后与常人无异,但只要动了欲念便会发作,严重时肺腑生疼,五脏抽搐……”
  听得此话,官员们面色变得青白,不由得干呕几下,想将酒水吐出来。
  若若连忙笑了笑,安抚他们道:“大人们不必担忧,只要过个一夜,药效便过了。”
  “原来如此……”
  官员们缓了缓神色,纷纷松下一口气。
  “只是……”若若一开口,他们的心又瞬间吊了起来,凝重道:“小姐还有什么嘱咐,但说无妨。”
  若若却浅浅一笑,望了望那些丽姬们,悠悠道:“若今夜作了他想,引得药发……”
  官员们闻弦知意,连忙神色沉肃地命那些丽姬们退下,这才安心几分,恢复正色模样。
  “……”
  谢淮却忽地一笑,轻轻晃了晃酒盏。
  若若睨他一眼,抱袖道:“……你笑什么?”
  谢淮抬眸望来,将酒杯递到她眼前,悠悠叹道:“……喝醋吗?”
  知他在揶揄自己,若若双颊微烫,眨了眨眼,但仍尽力维持淡淡语气道:“……这是酒,不是醋。”
  “……哦。”
  谢淮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声,收回酒盏,送到唇边抿了一口,若有所思道:“是被下了药的酒啊。”
  说罢,却抬眸定定地望着若若,良久,在若若快撑不住时,才低声笑道:“可我怎么没有肺腑生疼,五脏抽搐……”
  若若一恍道:“……什么?”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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