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娇杨脸上似乎有些意动,“孙主任,那矿业大学的人真的好挖吗?如果有熟人在那边,是不是会更好挖一点?”
孙主任瞬间就被苏娇杨给带到了沟里去,他拍着大.腿唾沫横飞地说,“那是肯定的啊!如果有熟人,那还用得着你出面?只要你动动嘴皮子,让你的熟人出面替你策反策反,宣传宣传,挖人的事情悄悄摸摸就解决了,你都不用费什么力气。”
孙主任瞅了一眼门外,低声问苏娇杨,“怎么着,苏主任,你在矿业大学有认识的人?”
“让我猜猜,你是七七年恢复高考后的头一批考生,是不是有与你同一个地方插过队的知青考到矿业大学去了?”
“你赶紧打电话挖人,如果没有电话的话,那就亲自跑一趟,反正现在的交通便利得很,你抽出半天来就能把事情给办好,余下的半天还能回来吃个麻辣煮。”
苏娇杨笑了,笑得孙主任还有些莫名的心慌。
只听得苏娇杨说,“孙主任,我哪有什么同学去了矿业大学啊,当时我们才刚填完志愿,我就回城了,除了关系好的几个知青外,我都不知道别人念了什么大学什么专业,更甭提有没有同学去了矿业大学念书这种事情了。”
孙主任的眼皮子开始疯狂地跳。
苏娇杨继续说,“刚刚孙主任您都说了,如果在矿业大学有认识的人的话,根本不用担心挖人的事情,那边煤田地质系的专家学者相当好挖,那我就把这个挖人的重任交给孙主任你了。”
为了让孙主任去出面挖人,苏娇杨还不忘给孙主任拍了个清新脱俗的彩虹屁,“孙主任,你是浸淫地质行业多年的老手,关系遍布天下,对矿业大学的情况了如指掌。咱俩比一下,肯定是您和矿业大学那边的教职工更熟悉,挖人的重任还是交回到您肩膀上来吧。”
孙主任的表情就仿佛吃了一群苍蝇一样,那叫一个一言难尽,意味深长。
他这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被‘逼上梁山’的孙主任见苏娇杨是铁了心也要从煤炭部申请一个项目下来,最终只能不情不愿地去矿业大学挖人了。
孙主任是搞地质的,而矿业大学的煤田地质系身为原先的三大支柱之一,现如今因为地质行业的整体不景气,已经沦为拿不到项目的边缘学科,在矿业大学都不受待见了。
煤田地质系的那些专家学者们走投无路,有好些人都打算回家卖红薯了,结果就接到了孙主任的电话。
“老李,我们国防科大地矿系这边有意向邀请你过来任职,你愿不愿意来?”
“张全蛋,我知道你现在的日子不好过,手里头没啥项目做,现在我们国防科大地矿系的项目多到做不完,你有没有换个工作的打算?”
“王大柱,我是国防科大的老孙啊,没有筋斗云的那个老孙!现在我们国防科大地矿系想找几个煤田地质领域的专家,你有没有兴趣到我们国防科大来?”
“……”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被孙主任给拨了出去,孙主任接到的回复绝大多数都是肯定的。
煤田地质系衰落成这个样子,鲜少有专家学者愿意留在矿业大学守这么一个前途暗淡无光的专业,因此那些专家学者们都顾不上气节与节操了,一收到邀请,麻溜地将辞职信写好,隔天就带着妻子儿女往平沙市而来。
甭管是搬砖还是做科研,大家伙儿的目的都一样,那就是混口饭吃。
差距无非是搬砖的人吃的饭可能没做科研的人吃的那么香,仅此而已。
现在眼看着矿业大学已经不准备在地质上押宝,整个煤田地质系都变成了后妈生养的可怜虫,这些专家领域们纵然心中有一万个舍不得矿业大学,那也不得不割舍下去,为了恰饭而集体南迁。
生活不易。
主要是国防科大的福利待遇实在是太太太太太好了,好到一般人根本没办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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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田地质系在矿业大学就算再不受待见,那好歹也是三大金字招牌学科之一,矿业大学的领导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煤田地质系就这样倒下?
矿业大学的领导心里的想法,大概就等于某些不负责任的妈——我不该生你不想养你不想教你,但你就是不能叫别人妈。
可惜煤田地质系的那些专家学者都是通过正当途径辞职的,他们根本没办法拒绝,矿业大学的领导憋了一肚子火,回头就拍桌子同人说,“现在、立刻、马上,赶紧查这些研究员都去了哪儿,重点关注研究内容重合的团队,这些团队都是重大嫌疑人。”
有人弱弱地提,“为什么不直接找苏娇杨要人,要说学术圈里哪个高校挖人最严重,自然非国防科大莫属。”
“国防科大当初当着清大的面就挖走了苏娇杨,苏娇杨更狠,挖起同仁来丁点儿都不顾忌,依我看,咱煤田地质系的人多半也是被苏娇杨给挖走了。要不您直接打个电话去国防科大那边问问?”
校领导想了想,叹气道:“……算了。”
母老虎,惹不起。
狼汝人,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后面两更会晚一点……如果不幸需要欠一更两更,我会尽快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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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鹤立鸡群
苏娇杨同国防部的密切合作已经成为了国内学术领域的合作标杆,鉴于苏娇杨的个人信誉,科技部的领导稍作犹豫之后,咬着牙根据苏娇杨申请的项目经费预算批准了项目申请书。
不过有高能电池研究所的事件在前,科技部不可能无条件地相信苏娇杨了,便同苏娇杨提了两个要求——一为加大审核次数,二为科研经费分段下拨。
审核频次由原先的两年一审核更改为半年一审核,即每半年时间,科技部就会派人来检查项目研究进度。
而科研经费也根据苏娇杨提交上去的项目研究计划分为了十段,每一段半年,如果项目研究进度同苏娇杨做的预算相差太大,科技部将停止下一段科研经费的下拨,直到项目研究进度跟上来才会补发。
科技部的要求提的合情合理,但在苏娇杨看来,还是她的学术信誉受到威胁了。
为了尽快挽回自己的学术信誉,苏娇杨打算接下来再次去鹏城高能电池研究所那边坐镇。
哪怕没办法在可控核聚变的项目开始之前就将高能电池研发项目完成,那也顶多再拖个一年半载,而且国家给高能电池研制项目审批的时间马上就要到期了。
苏娇杨上次给科技部提交《检查信》的时候,可是亲口承诺过,绝对会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科研任务。
她不想食言,也无法想象食言之后,自己还能不能从科技部再申请到项目。
苏娇杨准备奔赴鹏城的前一天晚上,苏妈妈在家依照当初在川蜀军区家属院学到的秘方,炒了一锅火锅底料,还烫了热锅子吃。
小葛君当初在川蜀军区耽误了三年,年龄应该上小学了,可苏爸爸和苏妈妈担心他直接上小学跟不上,就安慰葛君说,“学习这个东西,不在于你上学的早晚。你妈当时上大学的时候都二十九了,你看现在混的怎么样?关键还是得打好根基,稳扎稳打,切记建空中楼阁。”
可苏爸爸与苏妈妈忽略了一件事,葛君的个子窜的真是太太太太太太太快了!
这小娃子本来个头就不小,被柳蔓甩锅给苏娇杨后,苏娇杨几乎天天都用大鱼大肉供着,后来苏妈妈接手了,更是精心,时常变着花样做吃食。再后来,去了川蜀军区,小葛君不愿意同那些与他年龄相仿的小萝卜头欧一起玩,整天都跟在兵蛋子屁股后面锻炼身体,个头更是飞快地抽条……
让一个身高直逼初中生的男娃坐在一群六七岁的小萝卜头之间,从身高上看,那完全是‘鹤立鸡群’的压倒性优势。
苏妈妈觉得小葛君也就比那些孩子大个一两岁,这没什么,可小葛君不这么觉得,大概是童年的经历比较复杂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在川蜀军区一直都跟着兵蛋子们混,小葛君特别早熟,学东西也很快,同那些刚开始学一二三四的小萝卜头坐在一个教室里,对他而言,这简直就是折磨。
小葛君煽动着苏妈妈帮他跳级,苏妈妈觉得上学需要稳扎稳打,切忌建空中楼阁……就这样,从没闹过矛盾的祖孙俩之间的气氛有点诡异。
饭桌上,热锅子里的红辣椒上上下下地翻腾着。
苏娇杨开始同家里人说自己的打算,“妈,鹏城那边高能电池研究所的事儿比较要紧,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估摸着还得去鹏城那边盯着,家里就靠你了。现在列车方便,你和我爸要是想出去溜达溜达,直接拿我的内部证去买‘超级列车’的票就行,到鹏城也就是一个小时的时间,你们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安排车去鹏城车站接你们。”
“对了,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和我爸跟着我在川蜀军区过了三个年,要不往家里打个电话问问,看白杨和弟妹愿意在哪边过?咱都回津市也行,来国防科大这边也行,我手头的科研绩效不少,我打算去了鹏城那边之后,挑一个不错的房子买下来,全家去鹏城过年也行,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也打电话问问白杨是怎么打算的?听说白杨家的二胎三胎都生了,我这个当姑的还没给过孩子见面钱呢,到时候好给补上。”
听苏娇杨这么一说,苏妈妈整个人都惆怅了,她用手拄着脸说,“是啊,我还没见过我二孙子和小孙女呢……一会儿吃完热锅子我就给白杨打电话,问问咱家的老屋子还能住不?如果能住的话,咱今年回去过年吧,反正乘坐‘超级列车’也快,就算倒车浪费点时间,一上午也足够到了,我想回去瞅瞅咱家的屋子,也瞅瞅那些老邻居。”
苏爸爸抬头看向苏妈妈,“咱那老屋子都是真材实料盖出来的,甭说是三年,就是三十年不住,只要不发生个什么地震海啸,那就绝对塌不了。你要是打算回去,那还问白杨他们干啥?直接同他们夫妻俩说,抽个空帮咱把屋子打扫打扫就成。”
苏妈妈点头,“那也行,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
苏妈妈去打电话,苏娇杨从热锅子里夹了两块肉放到葛君的碗里,正准备叮嘱葛君几句‘不要和姥姥姥爷顶嘴’、‘有事给我打电话’之类,就听到了敲门声。
葛君噔噔噔地跑出屋子,打开闩上的院门,喊了一声‘陈爷爷’,然后就把人给迎了进来。
苏娇杨以为是陈泽之校长,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数学系的系主任陈润之。
陈润之进屋先嗅了嗅鼻子,道:“小苏,你们家这是吃啥呢?味道咋这么香?”
苏娇杨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过来,又搬了一张板凳放下,同陈润之老先生说,“当初在川蜀军区的时候学会的热锅子,和咱这边的麻辣煮有点相似,不过我吃着味道要比麻辣煮好一点,而且也适合全家人吃,各种菜各种肉烫一锅,刚刚好。陈主任,您也尝尝味道。”
陈润之老先生摆手,拒绝道:“不用了,我在家已经吃过了。小苏,我找你来是为了你课时安排的事儿。”
听到‘课时安排’四个字,苏娇杨险些给嘴里的肉给烫到,好一通咳嗽。
陈润之老先生见苏娇杨这反应,故意斜着眼看苏娇杨,“咋了?一说上课,你就不乐意了?不管你乐不乐意,这课时安排你都得给我一个交代。”
“去川蜀军区前,你虽然扎根在国重,不怎么往数学系跑,但该给学生们上的课一门都不会落下。可去川蜀军区那三年,一共六个学期,你一门课都没有上过。这学期你回来了,依旧没去数学系,搞的教务科那边的老师都不敢给你排课,我来就是想问问,你啥时候打算复课?我们都不要求你把之前那六个学期的课时给补上,只要不再一节课不上就行。”
苏娇杨‘艰难’地将嘴里那块肉给咽下去,问陈润之老先生,“陈主任,据我所知,咱们数学系可不缺老师吧!你不能抓着一个壮丁往死里用,也得给年轻老师一个机会。”
“宋忠堂教授的应用数学团队里,除去在经济系任教的那几个,有几个人上过讲台?还有那些跟着我做毕业论文后直接留校的学生,前段时间我还问过他们呢,按理说他们全职搞研究的一年期限早就过了,可他们说都没有上台讲过课。我还想问问你,这是咋回事呢!”
陈润之老先生拍着巴掌问苏娇杨,“我们数学系是缺老师吗?不是!我们缺的是好老师!你看看你之前带课的时候毕业的那几茬学生,甭管是去了哪一所大学,现在都爬到学术界的中层了,他们的研究成果像是井喷一样,一茬一茬地往外冒。”
“可你就带了那么几年,后来的学生就不管了,前阵子有个金陵航空航天大学的老教授还问我呢,是不是我们学校不再搞教学改革了,怎么最近两年毕业的学生都不如之前?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届不如一届?”
其实真实情况并不是陈润之老先生描述的这样。
国防科大数学系培养出来的学生依旧是国内各大高校哄抢的重点,只不过最近两年的毕业生同第一茬毕业生相比,不再那么让人惊喜了,实力依旧是很强横的。
国防科大复学后培养出来的第一届毕业生,如今已经成为各自学术领域中的‘小牛’,尤其是数学系,很多人都将眼界抬高了,不再单单是盯着国内那几本期刊看,而是向国际学术界的水平看齐,纷纷在国际性期刊上发表成果……这在国内都是罕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