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黛尔:????
这是什么挂羊头卖狗肉的法术???这不就是高级一点的浮空术吗???
安黛尔怀着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遗憾自己不用亲手搓背的心情,摘下了浮在半空的浴球,然后无意识地在手里揉了揉。
一句一句教她念法诀之类的事情是不存在的,艾希曼这辈子没当做老师,也没有当老师的打算,他向着安黛尔俯下身:“抬头。”
安黛尔抬头的瞬间,艾希曼手指就已经落在了她的额头上,皮肤相接触的刹那,有红色的图纹在安黛尔的额头上一闪而过,安黛尔的脑中瞬间就多了许多关于魔法运用方面的知识,包括……搓背术。
当然了,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是安黛尔刚才觉得的浮空术,只是大佬专门做了改进。一般的浮空术只是让特定的物体漂浮起来,被灌入安黛尔脑中的法诀里则是多了让物体动起来的环节。
骤然被注入这些知识,安黛尔有点发呆,艾希曼趁她还没反应过来,转身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怀里已经多了一只乖巧可爱的蓝眼白毛布偶小猫。
小猫奶声奶气地发出了“喵呜”的叫声,将安黛尔的思绪拉了回来。艾希曼将小猫放在了地上:“家里养了不少猫,你以后隔天来给猫洗澡练习搓背术吧。等你练得差不多了再说之后的事情。”
安黛尔:???
艾希曼已经在安黛尔这里耽误了非常多的时间,还有堆积如山的事情等待着他,虽然夜幕已至,但显然这个晚上他肯定是无法早睡的。他放下猫,就准备走,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了什么,转回来道:“明天你要去奥尔兰斯学院报道,别忘了。明天我很忙,你自己去上课,走的时候叫纸人过来,他会带你去,如果你不想太显眼,就不要出这扇门。。”
安黛尔:……???
她从伊娅修道院走的时候,距离开学还有十来天,怎么一转眼就?!这十来天她就是在昏迷中度过的吗!!先是被龙吟震晕,再是被那个什么测灵法阵中失去意识,她到底是个什么弱鸡!!
而怎么这么快就要开学了!她有种寒假还没放就又要开始了的感觉!!她还没有准备好啊!!!
犹豫了片刻,艾希曼叹了口气,又再次抬手点上了她的额头。这一次,有比上次更加明亮的绯红色彩亮起,片刻后,艾希曼收回手:“摸测灵石的时候,记得自己是火系魔法体质。如果有任何问题,让它来找我。”
随着他的声音,之前他折出来的纸人毕恭毕敬地走了过来,向着安黛尔行了一礼。
门悄无声息地关上。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安黛尔、纸人和蓝眼布偶猫。
布偶小猫眨眨眼:“喵~?”
安黛尔承认自己是很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没错,但是面对洗澡这种事情,她无比希望此刻自己面前不是可爱的猫咪。
谁都知道猫咪是世界上最讨厌洗澡的生物吧?!
艾希曼是故意的吧??!!
和布偶小猫对视了一会儿,安黛尔终于试探性地伸出手,打算先摸一摸小猫的头,以示友好,然而她才刚刚伸出手,刚才还温顺可爱的猫咪就一个翻身后退,尾巴迅速炸毛变粗,露出了尖牙,冲着安黛尔凶横地“呲——”了一声,顺便还给了她一飞爪。
新鲜的两道红痕带着血珠出现在安黛尔的手背上,安黛尔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刚才温顺可爱的小猫咪,给了她一爪????
平时就这么凶了!!这要是给她洗澡那还了得?!
安黛尔叹了口气,放弃了从猫咪这里突破的打算,旋即将视线转向了浴球上。
不得不说,艾希曼的“真·灌输式教学”实在是卓有成效,安黛尔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仙人扶顶”,瞬间跳过常人魔法入门的时候要经历的“感受天地之间的魔法元素之力”和“调动元素之力”两步,直接登堂入室了。
她念着法诀,一抬手,浴球就跟着她的动作动了起来,只是因为她第一次控制东西,所以浴球的移动轨迹颇为颤颤巍巍,在半空中一跳三折。安黛尔正在吃力地让浴球更听自己的话一些,就看到小猫眼睛一亮,一跃而起,身姿矫捷,在半空中跳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直接张嘴将浴球咬在了嘴里!
小猫湖蓝的眼中带着兴奋和愉悦,猫尾巴在半空一闪而过,甚至在空气中踏出了几个步伐,这才安然落地。
安黛尔:……敢情这是一只魔法猫咪????
安黛尔清了清嗓子,试探道:“你会说话吗?”
猫咪没理她,自顾自地叼着浴球去房间里打滚玩耍了。
练习魔法的道具被当玩具,安黛尔扁了扁嘴,到底也觉得练习给小猫洗澡……哦不,搓背这件事儿不能急于一时,自己手上被挖的那两道血淋淋的伤口不正是证明吗?
她转身走回卧室里,刚才艾希曼坐过的沙发侧面有一张桌子,上面果然如艾希曼所说放了一个漂亮的棕色皮质手提箱,手提箱上正是奥尔兰斯学院的校徽。
安黛尔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箱子两侧的扣锁。
最上方放着的是奥尔兰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下面是学院简章和学生守则,再下面则是两套校服,最底下还有校徽和其他的校园卡之类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安黛尔没有着急看别的,她的目光先在录取通知书上停住了。
她的名字,安黛尔的后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串姓氏。
安黛尔·歌律克里希。
纸人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外貌酷似艾希曼,大约是个低配版艾希曼的纸人恪尽职守地复述着艾希曼的声音:“送给你一个执掌好运的姓氏,不用谢。”
安黛尔轻声念了一遍自己的新名字,虽然心里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但到底还是感动的。
奥尔兰斯学院到底是全帝国最优秀的学院之一,如果不是扶贫指标,根本轮不到伊娅修道院有上学名额。而她们这些扶贫来的,没有形式的孩子们,就是那些帝国贵族们嘲笑的对象。
虽然艾希曼嘴上什么都没说,但是似乎已经帮她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安黛尔高高兴兴地叠好了录取通知书,再去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洗澡的同时,还不忘用新学的浮空术努力给自己歪歪扭扭地上了个沐浴露,最后再试了试美美的新校服,这才高高兴兴上了床准备睡觉。
睡前,她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但是很快,消耗了太多魔法精力而疲倦的她就被睡意席卷了,陷入了梦乡。
第十六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伴随着玫瑰的香气一起进入了房间,安黛尔迷迷糊糊地被光线照到眼睛,这才醒了过来,心想自己是忘了拉窗帘吗。
她掀开眼皮,房间的样子重新映入她的眼帘,然后她突然惊恐地睁大眼,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睡意一扫而空,安黛尔倒吸了一口冷气。
华贵的深蓝色天鹅绒窗帘被撕扯成了一条一条的破布,上面还挂着一只有点眼熟的毛茸茸身影,随着窗帘的摆动迎风飘扬。艾希曼折的纸人虽然功能齐全,但到底没有抵御外敌这一项,肩膀上被挖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腿脚边也有可疑的水渍。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睡前那一闪而过的感觉自己忘了什么的感觉是哪来的了!!
她忘记了这个房间里还有另一个生物!!!
小猫并没有感觉到她的惊恐,依然宛如荡秋千一样趴在迎风飘摇的布条窗帘上,心情十分暴躁地回头冲她喵了一声。
安黛尔:……你喵我也没用,我反正是没有食物喂你,就算有,我也不敢在这个作案现场多停留了,告辞了猫子!你自求多福吧!
她火速洗漱完毕,换上新校服,拎着小皮箱,按照昨天艾希曼说的话试探着看向纸人:“带我去奥尔兰斯学院。”
低配版艾希曼纸人散发出一阵莫名的沮丧气息,抖了抖自己还有点湿漉漉的腿,然后努力把自己被扯开的肩膀粘了回去,这才抬手搭上了安黛尔的肩膀。
天旋地转的感觉轰然传来,安黛尔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都要被压碎了,几乎快要窒息,眼前有光怪陆离的光点瞬息闪过,而这一切仿佛被蔓延到了无限长,又仿佛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安黛尔猛地重新有了呼吸的感觉,双脚已经落地。
她猛地弯下腰,用力压抑了自己眩晕到想要呕吐的感觉,半晌才回过神,直起腰来。
她的面前正是奥尔兰斯学院的正门。
整齐的科林斯柱一字排开,柱头上,涡装形的装饰花纹下方有精致漂亮的忍冬草纹饰,一眼望去,宛如盛满了花草的美丽花篮。奥尔兰斯皇家学院的字样雕刻在正上方,字体飞扬而漂亮,日冕女神的雕像矗立在院门正上方,女神一手持法杖,一手怀抱书卷,神色温柔却凛然,仿佛在守护这一片帝国学术的圣地。
安黛尔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看到了女神的法杖上镶嵌的宝石发出了一阵柔和的光芒,光芒瞬间融入空气中,形成了一圈屏障,将整个奥尔兰斯学院笼罩在了其中。
科林斯柱的大门内侧是两条长而宽阔的道路,路上铺着白灰石的平整地砖,两道道路中是同等宽阔的巨大喷泉,喷泉中央是一组宏大而精致的雕像,除了最中心的日冕女神之外,丛林女神和炼金术师之神的雕像也矗立在女神像稍靠后的位置,神像下方还有一些扇着翅膀的小精灵雕像,在阳光和水色之中闪着漂亮的光泽。
喷泉洒下晶莹的水花,无数辆华美的马车停靠甬道两侧,穿着奥尔兰斯校服的少年和少女们在管家的搀扶下从马车上走下来,他们的校服胸前都别着彰显自己荣耀的家徽,他们的身后则是身着华美高贵的老爷和贵妇太太们。
侍女为太太们打开有蕾丝花边的遮阳伞,太太们在向前微微倾身,对自己的孩子进行开学前最后的几句教诲之外,不忘暗自眼波流转,不动声色地看向周围的马车,在心底对其他人的身份和家底做猜测和对比。
这是奥尔兰斯学院的开学季,也是奥尔兰斯贵族们不动声色较量的修罗场,倘若不是这里禁空魔法,且明确规定了每位学生最多只能乘坐一辆马车的话,只怕场面会比现在还要混乱的多,想必各家各户都要使出看家的本领,除了搞不来六翼金龙之外,学院的上空定会飞满各类珍奇异兽。
相比之下,安黛尔和自己身边的破肩湿脚小纸人,简直堪称寒酸本酸。
她才刚刚站稳,就有一阵香风迎面而来,莫约是小纸人的特征实在是有点太过明显,手持羽扇的少女神色高傲地走过,顺便冷哼了一声:“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安努克伦斯少爷的纸人就可以吸引他的注意力了吗?真是让人恶心啊。”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轻轻的嘲笑声,少女身边的几个人都用手掩嘴,不加掩饰地用眼神上下扫视了安黛尔一眼,眼中都是非常明显的“快看啊,这有个痴心妄想的傻子”的神色。
安黛尔:……???
她看了一眼纸人,心想也就是轮廓略微像了一点,真的有这么显眼吗?
很显然,她虽然对于艾希曼在帝国的人气有所了解,但到底没有身临其境过,还是大大低估了艾希曼到底有多受欢迎。刚才的那组人才走过去,转眼又迎来了几个少年。
“噗,居然还有人敢捏安努克伦斯少爷的纸人?还是个破的纸人?”为首的金发少年直接笑出了声:“甚至都不是坐马车来的,这是什么?落魄少女的痴心妄想吗?”
男孩子们在嘲笑的时候,其实比女生们要放肆许多,恶意更是不加掩饰地铺天盖地而来,甚至有一个金卷发的男孩子带了两分轻佻地走上来,用手里长鞭的鞭柄挑起了安黛尔的脸,然后吹了一声口哨:“哟,你们快看啊,没想到还真是个美人儿……”
只是言语的欺辱,安黛尔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现在这种行为,显然是越界了。
他的轻佻的笑声未落,就被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看够了吗?”
金卷毛少年愣了一下,明显是没想到在自己身上明明别着家徽勋章的情况下,这个校服上空无一物的少女竟然还有胆子开口,他以为是对方没看清,故意将肩膀向前递了递,让自己的家徽勋章明晃晃地在安黛尔眼中晃了一下:“怎么,还不让看了吗?”
之前出声的金发少年嗤笑一声:“帕泊斯,你以为谁都认识你家的家徽吗?你忘了学院每年都会招收几个边陲小镇的贫困生吗?”
一阵哄笑声再次响起。
安黛尔怕死归怕死,怂归怂,但那一方面是刚刚穿越过来,情况都没摸清楚,就直接迎面遇见了真正的大佬,另一方面,也有系统强制让她做弟弟的原因在里面。
说起来也巧,穿越过来之前,她和原主一样从小就是孤儿,受尽了人间的冷眼与看低,上学期间更是少不了被欺辱。她还记得自己在刚开学的第一天,就因为好巧不巧穿了班上的女生捐赠给福利院的衣服被认了出来,而遭受到了来自全班乃至全校的嘲讽。
安黛尔叹了口气,心想虽说是异世界,但人类的悲欢与劣根性到底还是相通的,这熟悉的一幕还真是久违了。
金卷毛少年帕泊斯听到了安黛尔的叹气,刚才来自同伴的笑声已经让他有点尴尬了,此刻安黛尔的叹气更是压断了他最后的理智,帕泊斯刚要开口,就看到一只手递到了他的面前。
帕泊斯的身高比安黛尔略高一些,安黛尔举起手在他的面前:“看到这只手了吗?”
入眼是一只带着伤痕的手,少女的手指纤细漂亮,但手背上却有三条非常明显的抓痕,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细小的伤口和茧子,明显是一双做过粗活的手。帕泊斯愣了一下,正准备开口嘲笑,那只手的五只手指突然捏拢,然后在他的眼前飞速放大——
“砰!”
希尔努卡男爵家的少爷帕泊斯,在上学的第一天,被一个带着破烂纸人身无家徽的少女,一拳捣歪了鼻子。
帕泊斯的惨叫声回荡在空气上空,让原本喧嚣的奥尔兰斯学院门口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记住,这就是打爆了你狗头的手。”黑发碧眼的少女站在原地,缓缓收回自己的拳头,然后在半空中甩了甩。
这是安黛尔在穿过来以后第一次展现自己真正的性格,许久不出拳了,再加上又是第一次用这具身体捏拳头,感觉格外不一样。她意外地感觉到有点轻松,就像是非常熟悉这种打架模式,甚至还从灵魂里感受到了一丝愉悦。
她没有看到自己拳头上有绯红之色一闪而过,也没有看到自己破破烂烂的纸人在刚才那一刹那,似乎眨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