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燿摇摇头说:“不会,除非你手上有伤口。”说着他还示范了一下,而那虫子果真只是触了触,随后就没了兴趣。
舒灵这才松了口气,而黎燿接下来的话,让她再次提起了一颗心。
“这就是上次害惨我的那只蛊虫,是不是没认出来?”黎燿说着还笑了笑,仿佛那会吃尽苦头的人不是他。
舒灵惊讶之余也有些不解:“你留着它做什么?”
黎燿将虫子收起,兴味十足地说:“好东西怎能不物尽其用,自然是给有需要的人咯。”
舒灵见他笑得不怀好意,默默给他口中的那个人点了一排蜡。
…………
不久之后,皇帝突然生了兴致,说要体察民情,然后就带着几个人出宫了。
舒灵也一同去,她原本想作男装,可皇帝不让,就只能扮做了他的丫鬟。
一行人在京城溜了一圈,吃饱喝足后就在大街上逛了起来。
舒灵有些担心,大街上虽然看似一派祥和,但危机往往隐藏在平静之中。
黎燿见她心不在焉,将她拉到了身边说:“难得出来透气,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是那么不谨慎的人吗?”
舒灵看了他一眼,没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反驳他,但还是收起了几分担心。
几人随意逛了一会,黎燿突然指着前面一座宅子说:“那是哪家的宅子?”
一旁的侍卫立刻答话:“回主子,那是威远侯的府邸。”
“哦?”黎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对着舒灵说,“这会也有些累了,不如就去威远侯府上歇上一歇,你觉得如何?”
舒灵狐疑地看着他,不置可否地说:“随你。”
于是一行人直接上了威远侯府,待侍卫掏出腰牌,守门的人纷纷傻眼,有机灵的连忙进去通报,而守卫也立刻放行。
舒灵大致看了眼,这里比起云州城的宅子可是差远了,这处老宅只有云州城那处的一半大,前后也就四进,好在二房三房都留在了云州城,想来也够住了。
只是他们刚进前厅,就有一阵香风传来,黎燿甚至直接打起了喷嚏。
舒灵见状赶忙把帕子递给他,就在这当口,两个身着绫罗却作丫鬟打扮的人,一前一后端着茶就要走上前来。
舒灵闻了闻味道,正是这两人身上发出,她眉头一皱,忙掏出了另一条帕子,心道:这威远侯府有钱给丫鬟穿好的,就没钱用点好胭脂吗?
而黎燿更直接,眼神一动,两个侍卫已经挡住了来人的去路。
“几位,我们是来送茶的啊!”两个丫鬟好不委屈。
侍卫纹丝不动,只是脸上的神情已经不耐。
这个时候,威远侯终于姗姗来迟,他上来就越过侍卫倒头就拜:“微臣见过皇上!”
只听得两声倒抽,那两个丫鬟连忙开口道:“侯爷,这茶?”
威远侯脸色一僵,回头怒视道:“去叫管家来伺候!”
丫鬟这才退下,走的时候依旧是一脸的委屈。
舒灵看得好笑,这威远侯府比起云州城时,更加没有规矩了,也不知威远侯老夫人怎么想的。
黎燿这才拿下了帕子,随后不动声色地说:“朕今日出宫走走,正好走到此处就来看看,没有打扰到威远侯?”
威远侯忙道“不敢”,说:“这是微臣的荣幸,还请皇上宽恕微臣接驾来迟之罪。”
黎燿轻笑一声:“威远侯言重了,今日朕不过出来随意走走,你也随意些就好。”
听到这话,威远侯总算是舒展了眉头,他抬起头来刚要谢恩,却一眼瞥到了一旁的舒灵,神情瞬间就变了:“你——”
黎燿眉头微蹙,咳了一声道:“威远侯对朕的爱妃有何不满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威远侯随即恍然,忙低了头说:“臣不知娘娘同行,冒犯之处,还请皇上和娘娘恕罪。”
黎燿说了声“无妨”,就要把这事揭过。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威远侯老夫人的声音:“臣妇接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随即一个人影快速走进来,对着上首之位就是一拜。
“老夫人免礼。”黎燿嘴上说着,但人家礼都行过了。
而威远侯老夫人也同他儿子一样,后知后觉都发现了舒灵。
这次舒灵直接笑着说:“威远侯老夫人这是怎么了,本宫很吓人吗?”说着她看向了皇帝,“皇上,是这样吗?”
黎燿瞥了她一眼,佯怒道:“别胡闹!”
舒灵撇了撇嘴,干脆用帕子掩口,示意自己不说话了。
黎燿无奈地摇摇头,对着面前之人道:“两位起来说话,话说这京中住得可还习惯?”
威远侯老夫人还没有回神,一旁的威远侯连忙推了推她,同时开口回道:“自是习惯的,京中比那云州城繁华许多,微臣还要多谢皇上体恤,让老母在京中颐养天年。”
黎燿弯起嘴角笑道:“如此甚好,对了,怎不见侯爷夫人?”
威远侯脸色一僵,随即低头告罪:“内人身体不适,如今正在屋中修养,为免过了病气给皇上,微臣斗胆,就没让她过来。”
“哦。”皇帝了悟地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说,“这侯府的风水似乎不太好,怎的府上老是有人生病呢?”
其实这话已经说的很客气,可听在有心人耳中,依旧像是在说“威远侯这克妻之名果真名不虚传”,这不,面前两人已经笑得十分勉强。
黎燿恍若未觉,只道这屋子里有些闷,就听威远侯开口邀他们去花园走走。
于是一行人就去了花园,而花园里果真是“花团锦簇”,他们刚走近,就看到一群莺莺燕燕在那里起了争执。想来威远侯还没来得及告知府里的女眷,让她们及时避让,又或者说,这府里的人平常随性惯了,就算说了也未必听。
舒灵随意一扫,居然还在里头看到了熟人,正是当初的伺候她的青叶。
此刻的青叶早已不是记忆中老实的模样,那副妆容比之花楼的姑娘有过之而无不及,再看侯府的女眷,大多如此打扮,竟是以此为荣。
舒灵瞥了眼黎燿,却见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笑,她悄悄瞪了他一眼,随即看向了前方。
此刻威远侯正被那群姬妾簇拥着,听她们嚷嚷似乎是要他主持公道,而威远侯显得有些无力招架,还是一旁的威远侯老夫人发了威,那群女人才不甘不愿地散去,临走前却是好奇地把目光投向了黎燿,而其中一人在瞧见舒灵后,霎时白了脸色。
黎燿似乎被影响了兴致,没走几步就提出了告辞。
等出了威远侯府,黎燿若有似无地笑着说:“看到了?”
舒灵当然看到了,这威远侯府如今连普通官宦之家都不如,不仅规矩成了摆设,就是整个侯府都有些乌烟瘴气。
“威远侯老夫人也真想得开。”舒灵现在对黎燿前些日子告诉她的话,已经深信不疑,再想到当初云州城时她的所见所闻,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似乎也有了答案。
黎燿哼笑一声,却是有些赞同地说:“究根结底,她这么做也算合乎情理。”
“那威远侯知道实情吗?”舒灵很好奇这一点,在外人看来威远侯文武兼备,怎么都不像一个如此昏聩的人。
黎燿停下脚步看了眼皇城的方向,幽幽说道:“这就要问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了。”
第82章 代嫁文女配
再过不久就是太皇太后的生辰, 太皇太后以先帝入梦为由,要去大国寺上香还愿。
太后随之同行,并且非要拉上舒灵,说是大国寺的送子观音极灵,让她去拜上一拜。
舒灵无法,只能一同随行,而皇帝为了安全起见,特意多派了侍卫护送,要不是舒灵阻拦,他差点就要一起去了。
临别前,黎燿难得感性地说,他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让舒灵一定要多加小心,而不等舒灵开口, 他又话锋一转带着威胁说,要是她敢搞小动作, 他一定会让她悔不当初。
舒灵原本还没这想法, 被他这一提醒还真有些意动,不过当时也就想想。
大国寺在京城郊外, 那里依山傍水, 风景秀丽,是处修身养性的好去处,而寺里香火不断,据说极有灵性。
到了那儿后, 太后就让舒灵去拜送子观音,还反复叮嘱她一定要心诚。
舒灵依言照做,却并不认为菩萨会听她一个煞星的诉求。
等上完一圈香,她们就在寺里住了下来。这次太皇太后前来,除了还愿还安排了一场法事,需要好几天。
每日里,太皇太后不是听禅就是说经,太后也一直陪着,舒灵撑了两天受不了,就推脱头疼留在了厢房休息。
这天她闷得慌,就带着十六和另外两名宫女在附近透气,走着走着,无意中听到了一阵说话的声音。
原本舒灵并没有在意,还想换个方向免得打扰了别人,可隐约传来的话语还是让她停下了脚步。
她示意两名宫女不要动,自己带着十六上前走了几步,然后就看见一名太监打扮的人正和一个大和尚在说话。
大和尚正面对着她们,他脸上显出为难之色,似乎遇到了难题般连连摇头。
“施主有所不知,这开了光的佛珠实属难得,上一次小僧恰巧遇上才得了两串,如今施主还想要,小僧也无能为力。”大和尚说了欠身行了一礼,转身就要离开。
“大师留步!”原先背对舒灵她们的那人赶忙上前将人拦住,这一下却是露出了真容。
舒灵眼神一凝,示意十六注意的同时也仔细看向了那人,却见他从怀里掏出一物,递到大和尚面前说:“大师请帮在下看一看,这佛珠似乎失了光华,若大师能将其恢复原貌,在下也就不再烦扰大师。”
大和尚看了看那佛珠,目光微微闪动,随后忙闭眼道了一声佛号,说:“我佛慈悲,施主一心向善,这佛珠自然也会绽放光彩,小僧言尽于此,施主请自便。”说完竟是脚底抹油般,不等对方阻拦就一溜烟跑了。
要不是情形不对,舒灵大概会笑出声来,这大和尚还真是有慧眼,一眼就看出这佛珠不对劲,而事实也是如此,沾了血的佛珠,又如何能绽放光华呢?
而这太监也不是别人,正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得意人,那位白面公公白总管。
舒灵事先完全没想到,偶然一次巧遇,就让她找到了一直想要寻找的“失主”,这一下给皇帝下蛊的除了太皇太后也不可能再有别人。
舒灵不动声色地回了厢房,随后就书信一封,让暗卫给皇帝送去,而这本就是皇帝要求舒灵每日必做的功课,为的就是掌握她的行踪,大约是真的怕她又跑了。
等做完这些,舒灵就带着十六去了前面的大殿,而此刻大殿之上并没有其他香客,只有一位布衣僧人在那做着清理。
见此情形,舒灵就准备离开,但身后的僧人却突然开了口:“施主来了为何又走?”
舒灵转身看去,就见面前的僧人年逾古稀,一副慈悲的面孔,连眼神里都布满了悲天悯人之色。
她欠身行了一礼,随后开口道:“大师所言本宫不是很懂,想来就来想走便走,有何不可么?”
对方怔了怔,随即却笑道:“施主目光清明,身上煞气却极重,老衲心生好奇,可否多问几句?”
“哦?大师想问什么尽管问便是,但本宫也未必会答。”舒灵说得随意,压根没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那僧人也不以为忤,只双手合十作了一礼,道:“相由心生,老衲观施主面相,乃是明理通达之人,如今却煞气环绕,不知可有缘故?”
舒灵被这话问得一愣,继而笑了说:“大师此言差矣,曾经有位高僧自行替我批命,说我命里带煞乃是不祥之人,故而这煞气重也是理所应当的。”
“阿弥陀佛!”那僧人面上一悲,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随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开口却是自责的话,“老衲替那人向施主赔罪,出家人不该妄打诳语,这命里带煞之说实乃无稽之谈,施主万不必为此烦忧。”
舒灵听得有些傻眼,居然还有人给她开脱?她带了疑惑开口道:“大师都不知我生辰八字,如何还能看出命数来?”
对方慈和地笑了笑,说:“施主不必拘泥于此,世间万物皆有缘法,老衲只知施主未被煞气所侵已是万幸,若得以避开,施主还是及早抽身为好。”
舒灵听得有些糊涂,随即反问道:“若是避不开呢?”
那僧人道了一声佛号,摇摇头说:“世间万物皆有因果,施主只能好自为之。”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舒灵心里微微着恼,却也不好和个老和尚计较,只得说了句“多谢”,就准备离开。
这时候一个小沙弥匆匆忙忙跑了过来,见到那僧人后立刻大松了一口气,说:“无尘大师,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那被称作无尘的僧人,这会突然面色怔忡起来,仿佛刚刚那个慧眼如炬的人不是他,只见他无意识地摇了摇头,然后那小沙弥就上前扶住了他,准备将他带回禅房。
舒灵只觉得古怪,就见那无尘朝她作了一礼,道了声佛号后就和小沙弥走了。
一旁的十六这才开口说道:“奴婢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传言中此人早已不问世事,怎会跑到前殿来呢?”
舒灵摇摇头:“大约是碰巧。”
此时此刻,舒灵并没有将无尘的话放在心上,更加没有当真,然而很久以后当她无意中想起今日,方才觉得无尘的话早已经道尽了一切。
第83章 代嫁文女配
这次出行很顺利, 做完法事后,一行人收拾收拾就准备回宫。
然而在返程途中,队伍刚出发没多久,就在一处山道旁遇上了拦路打劫的山贼。
“京畿重地居然还有山贼出没?”舒灵透过帘子看了眼那些蒙面的黑衣人,觉得这“山贼”的借口着实荒谬,这是要吃了多大的熊心豹子胆,才敢在皇帝头上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