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怀疑自己决定的蝴蝶忍犹豫了下,还是笑着说道,“总不能将您一直留在蝶屋,所以我拜托了和同为【柱】的剑士。话说回来,那孩子和您大概也很有渊源呢,缘一先生。”
很有渊源?原一眨了眨眼睛,直到跟着蝴蝶忍借给他用的鎹鸦把他带到了一个大概一米六的孩子面前后。
——因为路程比较远,原一也没刻意加快速度,知晓鬼杀队成员是夜晚工作的原一,等到达的时候似乎也是凌晨三四点的感觉了。
原一放空思绪,开始思考,这个肌肉骨架发型身高,总觉得好像有点眼熟……?
而在一旁解决时透无一郎斩杀鬼后的后续的【隐】的成员,对于两个同样面无表情气场都极其可怕的剑士,忍不住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还有,说起来是错觉吗?!为什么这位剑士大人看起来和时透大人有点像啊?!不只是气质的问题!
原一被祢豆子口水打湿的cos服早已经洗干净,之前是因为一直跟着蝴蝶忍,于是原一就把衣服放在了蝶屋,出门也穿着和鬼杀队同款的制服。
而这一次,想着可能没那么快会回去,大概是想保持不变的心态,原一重新把cos服换上去了。也幸好现在是现代和古代交替的大正时期,原一这一身虽然还是显得古朴了些,但也没有那么特殊。
时透无一郎双眼很空,对于蝴蝶忍的拜托也是转头就忘,所以对着跟在他后面的原一表达了疑惑,“你是谁?”
“缘一。”原一也不觉得奇怪,回答道。
时透无一郎点头,“哦。”
说完这句,时透无一郎就跟着鎹鸦前往了下一个杀鬼地点。也没理会还在原地的【隐】。见此,原一也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
两人都不是爱说话的性格,就算遇到鬼,那也是谁先动手就算谁的,时透无一郎也完全不介意原一抢了他的任务练手。
跟在两人身边的鎹鸦几乎都要被这两个家伙无聊死了!吃饭睡觉杀鬼,除了最开始介绍自己的话语后,这两个人一句话都再也没说过了?!
而如此沉默简单的生活,大概过了半个月,原一终于在时隔十多天,说出了单纯对时透无一郎——的第二句话,“你……有没有兄弟?”
“……”时透无一郎的脚步顿住,他们现在正在前往一个据说是有数名女子失踪的村落,沿路顺便解决一些不知道为什么专门到他们刀下送死的鬼。而现在,天也快亮了。“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不,没什么。”原一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该怎么说呢,他觉得时透无一郎很熟悉,不管是名字,还是声音身高,但是就在要想起什么的时候,好像有什么屏障去阻止他继续往那个方向思考。
不过,原一也没有那么强的执念去继续,所以保持着这种状态也挺无所谓的。
时透无一郎沉默,他抬起头看着无意中走到了他前面,但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的原一,“我不记得了。”
“这样。”原一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但是,”时透无一郎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却是猛地锁定在了原一的身后,并且对着那个方向拔刀出鞘,而在这段时间得到了无数杀鬼经验的原一却是僵在了原地,没有任何动作,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竟是带起了茫然无措。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无论如何改变,他也绝对不会认错的声音。
“缘一……”
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原一无法理解的复杂情感,这让原一甚至无法产生转身的勇气。他发现有什么脱离了自己的预料,往着不好的方面,他不愿意的方向走去。
“啊啦~原来黑死牟阁下认识这个让无惨大人一直寻找着的剑士吗?”童磨双手合十,脸上的笑容仿佛不懂事的孩童一般灿烂,“真是太可惜了,明明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可是竟然是个男人呢~”
“说起来,因为我们一直没有找到他的原因,无惨大人可是大发了一次脾气呢~害得连猗窝座阁下也要加入寻找【使用红之刃的带着日轮耳饰的剑士】的任务中来~”
被称为黑死牟的六目恶鬼,却是完全忽视了童磨的话语,他此刻紧紧盯着那背对着他的熟悉到化成灰也无法遗忘的背影。黑红的长发扎成马尾,穿着和几百年前如出一辙的外袍。
在他变鬼之前,本该和他流着同一血脉的双生兄弟。可是……
“这不可能……”黑死牟对着那个慢慢转过身的青年低喃,“你为什么还活着……?”
“继.国.缘.一.”
从鬼物中一字一顿述说的名字,让原一有些恍惚,长达几月的生活,与鬼杀队众人相处的日子,都无法让原一产生真实感。无法关闭的【通透世界】更是让原一如同年幼时一样,和他人产生了一定的疏离感,更是让原一没办法融入其中。
时透无一郎不爱说话,也不习惯和别人关系太近,这才也让原一松了口气。
此刻,原一看着身前的恶鬼,却拥有着他最为熟悉的声音与姿态。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以来关不了的【通透世界】,终于被原一完全掌控。
对着眼前的六目恶鬼,看着那熟悉的面容,原一只觉得胸口处强烈的情感压迫着几乎要迸发而出,思绪混乱却又仿佛空白,那只触碰着刀柄的手指指尖发凉麻木。
想要表达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情感?原一无法述说出来,一直以来,他都不擅长表述自己的心情。他只知道,原本对他而言不真实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如同镜面破碎,他的脑海中不再有着什么漫画,什么鬼灭之刃——
他只知道,眼前的恶鬼,该是他最为亲密的存在。
“兄长大人……”
第15章 恨意
什么?兄长……?
时透无一郎觉得自己的大脑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他是在为身边这个应该是鬼杀队的剑士——兄长却是一个强大可怖的、甚至是上弦的恶鬼感到惊讶吗?
不,不仅是如此。
时透无一郎觉得眼前有什么画面在闪现,但是却又立刻如同云霞一般消散,时透无一郎只能选择去牢牢记住这些牵扯出了他失去的记忆的关键词,恶鬼,兄长,还有刚刚仿佛一闪而过的、满地的血……
但是就算他有多么想恢复记忆,此刻,他说需要做的事情也只有一件。时透无一郎紧绷着身体上的每一块肌肉,盯着眼前未曾动作的,两个该是最强大的上弦。
原一却无暇去顾及这一点,他的手甚至只是搭在刀柄上未曾拔出,而被原一称之为兄长的黑死牟,目光也未曾放到他的身上。
也就一旁不嫌事大的童磨打断了这段沉默,“哎呀哎呀,怎么都不说话呢?说起来,黑死牟阁下您是几百年前……唔。四百多年前的剑士吧!”
“真是奇怪呀?”童磨的眼睛在夜下也显得流光溢彩,让人忍不住被那漂亮的色彩吸引,他弯起眉眼,笑着说道,“您的弟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是转世?但是看起来完全不像呢~”
童磨停顿了一下,“——还是说,这是什么血鬼术造成的?”
说完,他又自顾自地点头,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像是真心为原一感到悲伤,“太可怜了,独自一人来到陌生的时代,对于一切都很害怕吧?”
“不过不用担心,现在你已经见到了自己最亲爱的兄长~”童磨打开金色铁扇,扇面上刻有着莲华纹,他重新带起笑容,“来吧,要来我们这边吗,跟随着你的兄长大人。这样子,在这个世界,你就不会孤单了吧?”
“闭嘴。”
让人意外的,此刻说话的不是原一,也不是黑死牟,而是一直以来不爱说话沉默着的时透无一郎。
他的身形如同云霞一般难以捉摸消失在原地,以人类难以捕捉住的速度中出现在童磨的面前,使出了大范围的回转斩击。
“鬼杀队的剑士由不得你们侮辱。”
【霞之呼吸·叁之型——霞散的飞沫】
但仅是攻击到一半,就被童磨笑着以铁扇抵挡住了攻击,时透无一郎觉得握刀的双手仿佛被什么牢牢卡在了原地,却无法继续往下斩击!
时透无一郎面色一凛,手下攻势一转,直接借力空翻到童磨背后砍出一道弧形纵向斩击。童磨却是预料到这一幕,手下对扇展开,轻轻一挥,在月色的照耀下,一些细微的冰晶顺着童磨的方向撒落在他的周围。
鬼带出的东西永远都值得警惕,可是刚刚滞空的时透无一郎此刻却是难以改变动作,他干脆屏住呼吸,手下继续用力!
而原一,就在此刻动了。
拔刀出鞘发出锵的一声,原一脚尖点地借力,往着童磨的位置高速接近。他不敢面对和哥哥一般模样的恶鬼,但在见到时透无一郎即将受到攻击之时,终于意识到沉默无用。此刻他的任务只有一件,就是杀鬼——至少,不能让无辜的孩子在自己眼前出事!
“铛——”
刀剑交错发出哀鸣,原一手下的动作再次一顿,他沉默着后退一步拉开与突然出现在面前黑死牟的距离。这一次,他拿着刀对上了黑死牟,却无法松开手。
“武士必须遵守义理和道德……”
“在他人对战时,你不应当插手……”黑死牟六只眼睛盯着站在拿刀站在原地,身上却又不少空隙可以让他攻击的原一,在童磨的插科打诨下,他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记忆中的继国缘一,不该是如此稚嫩青涩的模样——不管是剑技,还是呼吸,都未曾达到他该拥有的、全盛时期那已经达到可以被称为神技的实力。
继国缘一,不应该如此弱小。
比起最后在死亡前还能将他逼入绝境的年老的继国缘一。此刻的缘一,似乎与当年在月下遭到鬼的袭击时,将他从鬼中救起时的那一幕重合了。
身为鬼,黑死牟可以通过各种方式去确定人类的年龄和实力,就比如,他看出了那个使用着霞之呼吸的少年,应当是他的后代。他的血液,哪怕已经稀薄如此,也依旧流淌在时透无一郎的身体中。
所以在一时的恍惚过去后,黑死牟也看出来了,他对着沉默地看着他的原一说道,“你现在应该……才二十岁上下吧……”
“是。”原一的余光注意着明显中毒了,却依旧和童磨对战的时透无一郎,可是对于无一郎担忧产生的焦灼,却无法与和面前六目之鬼交谈相比。
他不会认错人,但是他又确定,自己的哥哥应当好好的在……可是原一又忍不住想,他都会来到这个时代,那么他的哥哥是不是也……
不能想太多,原一努力收敛起自己内心的焦躁感和不知为何而来的愤怒,他对着眼前的变成了恶鬼的兄长,用着似乎没什么变化的声音道,“那鬼所说,四百年多年前……为何意?”
“是了……”黑死牟没有回答原一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若是二十岁,那件事也还未发生……”
黑死牟看着原一脸上从出生起就拥有的斑纹。在他为人的二十五岁之时,从身边的斑纹剑士们接二连三地身亡得知,出现斑纹的剑士,无一不例外与二十五岁之前死亡。
他是为了将剑术练到极致,为了永远的胜利,才会选择变成如此的模样。
可当年已然是风烛残年的【弟弟】出现在眼前,并且砍出了于全盛时期几乎并无二至的斩击时,打破了黑死牟的想法,他相信,只要在砍下第二刀,他的头颅就会应声而落。
然而,缘一却在阳寿已尽后离开了人世,再也挥不出那必杀的下一刀了。
唯独只有缘一,跳出了这世间的常理,也只有缘一,及众神的宠爱于一身。
缘一的逝去意味着黑死牟将永远不再有可能迎来荣耀的战死,将在长达四百年间无时无刻不去品味这无尽的屈辱。
果然是被神明宠爱着的人啊。黑死牟看着面容仿佛从未变过,在他记忆中无法忘怀的原一。那些记忆清晰地重现在了脑海中,那段身为人类的怨毒的日子中……对缘一的嫉妒仿佛要将他敲骨吸髓。
那强烈的挫败感和急躁,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碾压成一堆肉酱。
只因为当年无法结束最后与他的决断,而上天便给了你第二次机会吗……
缘一……
我果然……好恨你……好想杀了你……
第16章 印记
原一是不会认错自己的哥哥的。
眼前的六目恶鬼不论是何处都不该是他记忆中的兄长,却又的确扯动了原一对于兄长的那根神经。
他无法确定童磨话语中蕴含的意思,四百多年前?若真是兄长大人,那么他又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此刻的模样呢。原一不敢想象。
童磨在一旁如同逗弄着猫咪一般,连血鬼术都只使用了其中的一二,时透无一郎却看起来仿佛已经支撑不住了。童磨的冰和毒都太出乎意料,一时不察在中了毒和冻伤的前提下,还能坚持这么久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作为上弦二,童磨的实力不可谓不强,但是他却极其爱玩,会在战斗中故意不适用全力,有时候是为了观察,但更多时候都是戏耍之心占上风。此刻对待时透无一郎就是后者,童磨表示,完全是因为黑死牟阁下不理我嘛~实在是太无聊了。
不过和亲爱的弟弟百年未见,他也是理解的~自认为非常体贴的童磨看着明明已经中毒,肺部吸入不少冰晶,此刻应该呼吸困难的时透无一郎还在努力的想要杀死他,不由得非常感动,“你现在应该很痛苦吧?”
“不要太勉强自己了,如果不是刚开始吸入了我的冰晶,你现在一定还能坚持更久吧?我都已经听到了你的肺泡哀嚎破碎的声音哦,你的天赋真的很厉害呢~一般人可坚持不了那么久,你是柱吧?”
童磨的思维让时透无一郎完全无法理解,他调整呼吸控制体内吸入的毒素和似乎要冻死的肺部。为了不让自己的双手因为冻伤而僵硬到无法掌握刀剑,时透无一郎紧紧握着自己的日轮刀往后退了一步,流着冷汗看着那双七彩的瞳孔落下晶莹冰凉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