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头保留下来了什么东西,陆宓不会去问的。既然她爹已经做主帮了次妃那一次,想必圣人也是知道的。
福亲王府里有什么东西,圣人是十分清楚的,可以说福亲王府的命脉就是圣人对福亲王府的信任。所以福亲王府里头没有圣人不知道的秘密,哪怕是王府的密室,圣人也有一份详图在。
至于福亲王府和圣人的关系,陆宓从不怀疑,也不需要怀疑。
当然圣人在很早之前就把福亲王府的地形图连带着画出了密室的那一张早就烧掉了,只是这件事圣人也并没有告诉陆宓或者福亲王府的任何人。
陆宓只想知道下毒的人是谁,为什么要针对次妃,她原本想插手这件事。可她爹让次妃自己解决,陆宓就知道次妃必定是有能力去解决这件事,所以她自然也是不再说要管,可关心却是少不了的。
现在次妃说明日会有消息,那就等明日吧。
沈宛蓁也不好奇,她早在确诊怀孕的当日,就被陆凛告诉过了。王府里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她养胎,妹妹养病。其余的事情她不必去操心,次妃一律都会操持妥当,待她生产之后,次妃就会全权把去福亲王府的中馈交给她处理。
沈宛蓁是乐得自在,能不管也不错。像是如今每日吃喝玩乐,与小姑子一起,每日不知乐趣几何。
“这日子真是舒服。” 陆宓又倒下,倚在靠椅上,抱着书也不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沈宛蓁的肚子,“我要等嫂子生产之后才出嫁!”
陆宓说得斩钉截铁,惹来次妃和沈宛蓁的笑。
次妃笑得不行,“你这傻孩子,婚期是钦天监定下来的,怎么是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呢?”
“让钦天监改。”陆宓毫不在意,这可是她亲哥哥的第一个孩子,她可在意了。
沈宛蓁失笑,说道:“那就不怕霍大人等急了?”
沈宛蓁的话让次妃也笑,两人看着陆宓,就看陆宓怎么回答。
谁知陆宓更不在意了:“本郡主这么好的姑娘,他等等怎么了?”
“哈哈哈哈……”
沈宛蓁摸着肚子笑,这个小姑子实在是太可乐了,她假装跟宝宝说话:“孩儿啊,你可要对你这小姑母好一些,小姑母为了你连嫁人都敢推迟呢。”
“为了谁要推迟嫁人啊?”
陆凛刚到门口就听到小妻子说妹妹要推迟嫁人,欢欢喜喜的走了进来。陆宓连看都不想看陆凛一眼,自从嫂子有孕以后她这个哥哥仿佛像个傻子一样,每天都傻不愣登的。
次妃听到陆凛的话也忍俊不禁,把方才玩闹的话说了一遍。
谁晓得陆凛居然真的当真了,摸着下巴,又蹲在了沈宛蓁跟前,对她的肚子说道:“儿子,那你晚点儿出来,你爹还舍不得小姑母呢……哎哟疼!”
陆凛话音还没落就被陆宓一本书飞过去砸着后背,陆凛‘嗷’的一声叫,回头发现妹妹眼神不善!
陆宓目光阴森的盯着陆凛,咬牙切齿的说到:“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陆凛一愣,又看了一眼妻子的表情,发现妻子表情有些古怪,他顿时就后悔不已,眼巴巴的看着妻子求饶:“夫人,世子妃,蓁蓁儿,我错了,我一时失言。别生气啊,别生气啊。可别气坏了身子啊。儿啊,爹刚刚的话不算数,你还是早些出来……哎呀!”
陆宓本来听着陆凛跟嫂子道歉挺可乐的,谁知道哥哥越说越不对,什么早点出来晚点出来,她这哥哥难道是个傻子吗!陆宓索性一把抢过了次妃手里的书,又砸了过去!这回比刚刚更用力!
陆凛恨恨的回头,很是不忿的嚷嚷:“怎么还打我!?”
陆宓已经开始磨牙了,“你、说、呢!”
沈宛蓁本来有些愣神她夫君说话仿佛是有些不带脑子,她原本也不生气的,这一下被兄妹俩弄得哭笑不得。
次妃咳嗽了一声,不赞同的说到:“小妇人生产自然分娩最好,偏偏你嘴巴没个遮拦,打你是应该的。”
哦,这回连次妃都不帮他了,陆凛默默的耷拉着耳朵跟媳妇儿道歉,把沈宛蓁逗笑了。
陆宓完全嫌弃陆凛了,这个哥哥仿佛已经是个傻子了。
还好陆凛没有忘记他来找妹妹的目的,他把书捡起来,送到陆宓手上,说道:“人已经在典狱司了。”
没头没脑的这一句话,陆宓却听懂了陆凛的意思。
他是说,清河郡王府已经被控制好了,秦鸯已经被带到典狱司了,她要不要去看一看。
“好,我知道了。这就去看看。” 陆宓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收敛了,她和秦鸯的账也是时候该清算一下了。
次妃心头一慌,抓住了陆宓的手,陆宓反手握住了次妃,直视着次妃,笃定的说到:“您放心,我不会在同一个人手上栽倒两次。”
次妃没办法,也只能让陆宓去。
沈宛蓁也有些担心,她和次妃还不知道是谁给陆宓下了毒。
陆宓起身,说到:“让哥哥告诉你们吧,免得我走了之后他没事做,尽犯蠢。”
被妹妹质疑智商的陆凛:“……”
丹鹤和绛雪两人跟着陆宓去更衣,把陆宓从头到脚都好生装扮了一番。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陆宓扬唇一笑,极尽冷艳。
·
典狱司里的牢房很多,类型也很多,甚至还有专门给皇族之人用的牢房。
秦鸯在的牢房是最普通的一间,她原本惊恐的情绪在看到这个牢房的时候缓解了不少。她也曾经听说过典狱司的可怕,充满了刑具的牢房,暗无天日的牢房,全是毒蛇的牢房,全是水的牢房……
可是在秦鸯进入了这间十分正常的牢房的时候,秦鸯的心中竟然还不可遏制的在想,会不会是因为霍无舟关照过,所以她才……
“啊!”
就在她还抱有幻想的时候,一只耗子‘吱吱’的窜来窜去,吓得她立刻就缩到了墙角!可缩到了墙角的那一瞬间,她又很快的弹了回来,一脸惊恐的看着和正常墙壁无二却犹如冰块一样的墙壁,她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牢房!
这间牢房的墙壁犹如冰块一样冷寒,在她跌倒的这一瞬间她才发现,这地面也犹如冰块一样。
秦鸯连忙站起来,强行支撑着自己走到了那个勉强可以称之为‘床’的地方上坐着,惊魂未定的喘着气。
她惊疑未定的打量着这个牢房,心中止不住的委屈和绝望,越看越害怕,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而她哭了许久,嗓子都哭哑了也没有人来搭理她。她哪怕是大声呼喊好像也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她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可是她偏偏又能听到别人说话的声音,只是听不清楚,她拼命的大喊,犹如发了疯一样。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秦鸯折腾得她自己都没有力气去喊,终于放弃了,整个人瘫倒在木床上,生无可恋的看着牢房的天花板,眼泪根本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
青鸾站在牢房的入口听着秦鸯大喊大叫,直到后来没了声音,连低声啜泣都听不到了之后转身就走了。他走了之后,立刻就有飞翎卫来补上了他刚刚站的位置,整个典狱司几乎是无懈可击,没有人能从这样严密的布防中逃出去。
青鸾七拐八弯的走,终于走到了典狱司的大堂,一个布满了刑具,阴森可怕的地方。
听到了脚步声,霍无舟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怎么样?”
“安静了。” 青鸾的话不多,与霍无舟很是相似。
霍无舟并没有再说什么关于秦鸯的事,而是话锋一转,说道:“郡主稍后会来,多备几个炭盆,不要冷了。”
青鸾闻言惊讶的看了霍无舟一眼,对上了霍无舟冷厉的眼神,他立刻就说道:“属下立刻去办。”
霍无舟在等,飞鸾还没有从宫里出来,他在等圣人对陆瑢的裁决。
在小郡主中毒昏迷的时候,陆瑢趁机派了杀手去杀人,在福亲王府造成了血案,这一笔账,霍无舟是记在心上的。
青鸾这会儿忙忙碌碌的让人把炭盆都准备了起来,还贴心的给朝阳郡主准备了三个大小不一的手炉。霍无舟看了青鸾一眼,目光淡淡的,青鸾顿时心头一跳,低头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霍无舟算了算时辰,从陆凛回去,到小郡主过来,这时间应该是差不多,他直接去了典狱司的门口。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飞鸾跳下马来要里头奔的样子,他皱皱眉头,飞鸾立刻就停下了脚步,欣喜若狂:“大人,您是在这接我的吗?”
霍无舟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飞鸾会意的闭嘴,保持微笑,站在了霍无舟的左侧,跟着一起等人。
“圣人旨意呢。”
“没了。”
“可有说法?”
“说是明日便有结果了。”
霍无舟沉默不语,陆瑢哪怕是圣人之女,要伤了他的小郡主,他也绝不放过。
这没多少会儿功夫,霍无舟就瞧见了朝阳郡主专用的马车,他神色在这一瞬间软化了不少。
在马车停稳的时候,霍无舟已经走到了台阶下,亲自去迎接陆宓。
丹鹤刚撩开了帘子,就看到了冷面无情的霍无舟,整个人抖了一下,陆宓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丹鹤把头低得更下去了。
陆宓看丹鹤这模样就知道是霍无舟来了,她微微弯着腰出了马车,一身大红百蝶穿花遍地刺绣斗篷,亮了所有人的眼。
霍无舟痴看了陆宓一眼,她今日装扮过,明眸善睐,冷艳高贵,一如初见她的模样那般。
陆宓朝着霍无舟伸手,霍无舟稳稳的接住了陆宓的手,直接把人抱下了马车。
陆宓任由霍无舟抱下了马车,她本是想嚣张一些,这会儿叫霍无舟这么一抱,她都快成娇弱的病郡主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谁敢看?” 霍无舟目光落在了小郡主今日的红唇上,声音淡淡的。
陆宓一看,果然是她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都在抬头望天,要不就是看地,反正就是不看她。
陆宓:……
行吧,勉强算是没有人看吧。
陆宓甩开霍无舟的手,十分嚣张的往典狱司里头走。身边就是霍无舟,再往后就是郡主仪仗了。
“见过朝阳郡主,给郡主请安。” 在门口站着的飞鸾直接给陆宓请安。
陆宓微一抬手,脚步都不带停一下:“免了。”
她依照着上次的记忆,往里头走,走着走着,她突然就停了下来。
飞鸾觉得自己要不是功夫好,定得住,说不准就撞上指挥使,回头挨削。他倒是想问问这朝阳郡主,走得好好的干嘛停下来啊。
“怎么了?”
飞鸾听到霍指挥使对朝阳郡主说话的声音顿时就捂住了他的牙,他怎么就觉得大人每次对郡主说话的语气都那么酸呢?他感觉他的牙都要酸掉了。
陆宓哼了一声,指着飞鸾说道:“你,带路去。”
飞鸾捂住牙的动作被霍无舟发现,遭霍无舟一个眼刀,他顿时浑身一抖,哆嗦着上前,“是,郡主。”
陆宓冲霍无舟挑眉,很是得意。霍无舟见状,也只能顺着小郡主的心意来,谁让他觉得小郡主怎么都好,怎么都对呢。
走到了典狱司的大堂,陆宓反倒是觉得有些热了,她仔细一看这炭盆都多了不少,她看了霍无舟一眼,嘴角微微勾起,表示她很愉悦。霍无舟见状,示意了青鸾,青鸾带着三个大小不一样的手炉给陆宓,让她挑选。
陆宓是真的惊讶了,这都有啊。
陆宓选了一个小手炉,揣在手里,道:“带我去见秦鸯吧。”
“是,郡主。” 青鸾点头,在前头给陆宓带路。
而绛雪和丹鹤看到青鸾准备的手炉,她们俩面面相觑,她们好像连贴心都比不过飞翎卫???
陆宓才不知道这两丫头的想法,她跟着青鸾往牢房里头走,她能感觉到这一条走道上都很温暖,并不与上次来的时候那么冷寒。心中暗自为霍无舟加分,看来指挥使大人还是很会心疼人的。
走到了秦鸯的牢房的一墙之隔,青鸾停下了脚步。
陆宓看了霍无舟一眼,说道:“都退下吧,这儿有霍大人就可以了。”
“是。”
众人纷纷退了出去,只留下了霍无舟和陆宓两个人。
秦鸯在牢房里自然也是听到了声音,她却并不想起身来看陆宓一眼。
陆宓看了看距离,走到了秦鸯牢房的正对面,看了像条死狗一样躺在木床上的秦鸯,冷冷的开口:“秦鸯。”
秦鸯本不想理会陆宓,可陆宓却不肯放过她,她只好起身,目光怨毒的看向了陆宓,却意外的发现霍无舟也在!
她几乎是瞬间想要整理自己的仪容,在她动手整理仪容的那一刻,她听到了陆宓嘲讽的笑声。
秦鸯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看向陆宓,咬牙切齿的带着恨意:“你满意了?”
陆宓摇摇头,看着秦鸯的目光带着怜悯:“怎么会是我满意呢?应该是你满意了啊,你如今的下场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与我何干呢?”
“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这样!”秦鸯几乎是在一瞬间愤恨的冲到牢房门口,想要伸手抓花陆宓的脸。
只可惜陆宓站在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秦鸯是无论如何都碰不到她。
见自己抓花陆宓不成,秦鸯直接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明明是我先认识霍无舟,明明是我先要和他谈婚论嫁,你仗着家世夺人姻缘,你会不得好死的!”
陆宓闻言,面不改色的说道,“即便是我不得好死,你也一定比我早死。”
“你!” 秦鸯万万没想到陆宓竟然这么无耻。
见秦鸯无话可说,陆宓抖了抖袖子,慢悠悠的说到:“既然你没话说,那就换我来说了。”
“你有什么可说的?成王败寇,如你所愿了不是吗?” 秦鸯始终是盯着陆宓,都不敢看霍无舟一眼,她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
“我如愿?” 陆宓笑了笑,语气凉凉:“我一直以来都是如愿的。家世优渥,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倒是你,为了下毒杀我,手上沾染了不少无辜之人的血吧。你不如低头看一看,看看你那双手是不是布满血腥和冤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