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饥饿和痛苦中,奴隶们先是强~暴凌虐了那些平日刚刚在上的姬妾,后来在饥饿的驱使下他们开始相互残杀,最开始是最嫩的姬妾,然后是瘦弱的奴隶,最后不知道多久以后的一天,整个墓地都安静了。
刘月牙爬出来,手里心惊胆战抱着那个轮回盘,将它砸在了最后一个奴隶头上,结果了他的命。
后来,她用石头引了第一道光。
整个墓室如同人间炼狱,而在血肉染红的地方,后来长出了一种奇怪的植物,它们长得很高很快,开花,结出了红色的粉果。
“这样的果子,吃了以后心中的欲念就会无限扩大,感官也会无限蔓延,让人忘记一切烦恼,看到想要的一切。”
她脸上露出些许回味的神色。
“但是,吃多了不好,果子就会在肚子里发芽,慢慢地长,慢慢地生,直到将身体里面所有的地方占满,人好像还活着,但是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她忽的一笑,“我吃得少,不然闻到你这么香,我肯定会忍不住的。”
顾匆匆只觉恶寒,但是她压不住心里的那丝好奇,迟疑道:“但是你当时也在墓地,你躲起来,吃什么呢?”
刘月牙忽然笑了,她的牙白白的,阴森森的光。
厉承泽回答了这个问题:“那时候墓地只有一个地方足够宽,也可以躲。”
顾匆匆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那唯一的地方,就是封主的正棺。
所以,在外面那些人残杀凌虐的时候,刘月牙孤独一个人躲在封主的棺材里,啃着那已经死去了几天的苍老身体,躲过了这场劫难。
这是无法想象的恐怖经历和过程。
为了生存,她觉得又恶心又佩服。
刘月牙道:“大夫人恨毒了她这个青梅竹马的枕边人,已经有了这个心思,又怎么会真的上棺材钉,彻底钉死。也托了她的福,我得到了这个。爬出来的时候,不同的血意外启动了它。”
这位躺在棺材的封主抱着轮回盘,大概是期望他能在死后再回到过去吧。
刘月牙抬眸,讲述完这个,眼前的人已经相信了她。
“你想要什么东西。”厉承泽问。
刘月牙行了个女儿礼,道:“我在地下过了太久,已经适应不了外面了。圣人怜悯,我只想要两样东西。”
她忽的转头看顾匆匆。
顾匆匆毛骨悚然,向后退了一步,拉住了厉承泽的袖子。
刘月牙笑起来:“一个是这位小姐包里的东西。”
那是刚刚落下时候被她生生扯下的两片龙鳞。
这么珍贵的东西,她本来还想好好收藏的。
厉承泽看了她一眼,她依依不舍的将龙鳞摸出递了过去。
刘月牙的目光在她手心扫过:“小姐的手真软。”
顾匆匆麻利退了回来。
“还有一样。我想要您的声音。”她对厉承泽说。
顾匆匆啊了一声。
“当然,圣人的声音我是带不走的,只是您知道,我没有舌头,借用别人的声音总是有限度,您就不同了,您的一个月,已是普通人的一生。”
顾匆匆低声道:“大仙,咱还是把龙鳞拿了回去吧。这是声音啊,要是没了声音……”
“不会没有,只是这个月您每天说话不能超过十个字。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影响。”她目光灼灼,“您会知道您想要知道的一切。”
厉承泽:“好。”
然后他向女人走了过去。顾匆匆心中着急,也跟了上去:“大仙,不如再想想。”
刘月牙小心将那龙鳞装好,然后半跪下来,她先是向轮回盘放了九个粉儿果,然后将手按在石磨上,手上瞬间出现伤痕,然后血混合到磨盘上,上面的污渍瞬间消失,只剩下淡淡的白光,然后白光逐渐变红。
她一圈一圈摇着石磨,如同打磨时光。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停下来,伸出食指:“请圣人见谅。”然后将食指按在了厉承泽唇上。
倏忽间,她拿下了手指。
厉承泽直接走上了轮回盘。
顾匆匆心焦,忍不住:“大仙,万一——可有什么不方便带的,剑啊什么的?”
万一厉承泽走了,这个刘月牙突然翻脸,她岂不是回来只剩下一个空骨架子。
而且还不知道他要去多久。
厉承泽道:“困不住。”
??什么?
他已上了轮回盘瞬间消失,只留下轮回盘淡淡的光。
刘月牙转过头来看顾匆匆,笑了笑。
顾匆匆屏住呼吸笑了笑。
“小姐生得很好。”她说,伸手摸自己的脸。声音已经变了,比之前的怪异,多了两分柔和清润。
“姑娘也生的好。”顾匆匆擦汗。
刘月牙又道:“小姐很香。不是脂粉香,是肉~香。”
顾匆匆将背包取下,抱在了胸前:“姑娘也不错,挺、挺香的。”
刘月牙噗嗤一笑。
顾匆匆没话找话:“大仙会去多久啊?”
刘月牙很乐意说话:“长的话一个时辰,短的话一炷香。”
顾匆匆咽了口口水。
刘月牙笑:“小姐怕我?”
“怎么会?呵呵——”
“饿不饿?”她问。
顾匆匆立刻:“不饿不饿。”
“我闻到你的味道,就觉得有些饿。”她道,“更不要说其他东西了。”
顾匆匆不懂。
“阴晦的东西不一定喜欢阴晦,就像采~阴补阳,阴阳结合,你身上的味道,就像阳光照在果实上,雪山的泉,山谷里的花,生机勃勃,这样的味道,对于那些藏在阴暗地方的东西,是致命的诱~惑,就像蛇冬日喜欢暖阳。以前你身上有灵辉护佑,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你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美味。”
她伸手摸自己的喉咙,只觉从未如此顺畅一般。
“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我有粉儿果,你吃下,味道就会融合,自然安全很多。我要价很低。”
“不要。”
顾匆匆再听到了这个词,“灵辉是什么?”
“只有功德圆满臻于化境的修士才会有的东西,将所有修为和神魂融合在一起,如佛之舍利,婆娑之果,道莲之子。”
“你的意思是,有一个这样的人,将他的灵辉扣在了我的手上。”和厉承泽的内丹一起,变成了阴阳环。
刘月牙笑:“你想知道?看在小姐的面上,我这回只要一样东西。”
她平整的脸因为这些笑意起了皱褶,艳慕的目光落在顾匆匆的脸上。
第45章
刘月牙笑:“你想知道?看在小姐的面上, 我这回只要一样东西。”
她平整的脸因为这些笑意起了皱褶, 艳慕的目光落在顾匆匆的脸上。
莫不是看上了她的脸。
也不知道她现在的脸皮是哪个人身上的。
顾匆匆立刻坐正:“呵呵, 我就是随便问问。”
“没关系, 买卖不成仁义在。”刘月牙慢声道, “小姐不必怕我。这轮回盘的启动需得心甘情愿,我不喜欢勉强别人, 强扭的瓜不甜。”
顾匆匆看那轮回盘依旧淡淡的光,没有变化的样子。
强扭的瓜不甜, 但是解渴啊。这不,现在瞧这刘月牙现在说话利索多了。
“如果哪天小姐想通了, 想知道了。”刘月牙道, “可以再来找我。”
顾匆匆:“呵呵, 到时候一定。”鬼才会再来。
刘月牙目光微动,又看顾匆匆包包。
“小姐包里是有酒吗?”然后咽了口口水。
酒有是有,那些还在小背包的,原本准备破阵的用的东西,里面正好有老黄酒一小瓶和几个酒杯, 幸好都是塑料的,要不然这摔下来一身玻璃渣谁扛得住。
口感清醇的酒水, 原料是糯米。
刘月牙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然后又是一杯。
顾匆匆见她喝得起劲,心下稍定。
刘月牙新得了声音,又喝了酒,话更多了。
“你和他睡过吗?”她问。
顾匆匆脸一红:“你说什么啊?”
“看样子是没有。”她脸上有了向往的神色, “真不知道和一条龙睡觉是什么感觉?”
她又端起酒杯,这回顾匆匆看到了,她从袖口伸出的手臂上都是淡淡的青色菌瘢,那是常年在阴暗的地下才会有生出的东西。
“我小时候,有一个道士从我家路过,说我福气深远,大福在后,生命线纵贯手掌,天赋可佳,要收我为徒。谁知那个老东西那时候重病,听了我爹爹对头的话,将我强聘了去冲喜。可怜他身体成了那样,如何尽人事?”
顾匆匆客套安慰道:“都过去了。”
刘月牙喝了这么多,脸上却不见红:“本来我觉得那老道士一片胡言害了我,但现在看来也未可知啊,在这个时候遇上圣人……”她仰头喝了最后一口酒。
“可不就是我的福气吗?”
顾匆匆:“你怎么知道大仙会答应。”
刘月牙笑:“当我问‘听说过轮回盘吗’的时候,他的瞳孔变大了——眼睛是不会骗人的。驱动轮回盘,可以知晓过去一切。一条龙,本应万众瞩目,但是却没有内丹,而内丹却在你手上——不要说他,连我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手里的酒瓶空了,她松开手,酒瓶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她伸出手。
“作为这次交易的赠品,我送你一样东西。”
她的手指流出~血来,微黑的血滴答一声落在了顾匆匆背包上,然后迅速融了下去,消失无痕。
与此同时,她手心的灼~烧感消失了,顾匆匆伸出手,手心那原本被粉儿果留下的痕迹都消失无痕。
刘月牙道;“若是你以后想通了,就烧了那纸人,我便知道了。”
就在这时,远处半空忽然轰隆一声,她霍然转过头去,一个身影有些狼狈落下来。
吴时弦吸了口气,又站正,他一眼便看到了这边的光,一边向后摸了下微微散落的头发一边走过来。
“匆匆?太好了,你没事。”左右一看,“老大呢?”
刘月牙目光灼灼看着他。
“你不知道,外面跟见鬼似的,那些人拽都拽不住。又不知哪个神经病在外摇铃,搞得我气血翻涌,还好我金丹吃得多,不然这鬼东西真要命……”
“你怎么处理的他们的?我奶奶可好?”顾匆匆紧张。
“还能怎么处理。我一个个捆了送回去,累死我了。咱奶奶吗?还睡着呢。”吴时弦有些心虚收了话头,他没敢跟顾匆匆细说,当时人太多,穿得又少,大姑娘小媳妇的,谁知道哪家是哪家的,天上铃声一响,他头痛中直接捉了以后捆好一个按照由远及近的屋子,然后~进去弄昏扔到了床~上,谁知道对不对。
刘月牙道:“小姐不用担心,等天亮了,阴气下沉,阳气升腾,他们自然就会清醒的。”
这口气味道着实销~魂。
吴时弦半屏住呼吸艰难问:“这位姑娘是?”
刘月牙站起来行了个礼,身段婀娜:“见过公子。奴本姓刘,闺名月牙。”
其实叫月牙还是狗牙对吴时弦来说根本不重要,只是顺口一问。
吴时弦胡乱点了个头,转头问顾匆匆:“老大呢?”
他来了,顾匆匆心中微定,将方才之事说了一通。
吴时弦越听眉心蹙得越紧。
他看了刘月牙一眼,将顾匆匆拉到一旁。
“匆匆,我老大真的去了轮回盘。尽然还用这么重的代价?”他先是一惊,继而不满看了一眼刘月牙面色紧张,看着顾匆匆,重重叹了口气,“可坏了。”
“怎么了?”顾匆匆也开始紧张起来。
“坏了!”他叹气,“你坏了啊。”
“怎么了?”
吴时弦摇头叹气,一副她马上就要大祸临头的模样。
“你现在想必也知道你手上的那个环就是老大的内丹了吧。”他说,顾匆匆点头,吴时弦又道,“可你知道这内丹如何到你手上的?”
顾匆匆想起之前厉承泽给她看的来自他记忆的零星片段,有点不确定道:“是——骗的?”
吴时弦叹气:“要只是骗的,那也就骗了。反正老大被骗又不是一次两次,这都已经找回来了,也算不得什么。”的确如此,物归原主,前世冤孽已了。
“但是这知道骗是一回事,知道真~相是另一回事。”他同情看了顾匆匆一眼,挣扎了一下,有些豁出去,“匆匆,奶奶对我太好了。我便豁出一顿打也不得不说。我听说过一点以前的事情,你可知道,老大为何如此执着要知道所有的真想?即使到现在还对你手下留情吗?因为他一直觉得你是有苦衷的,当年的事情可能有隐情,他不信你会那样对他。但这回回去,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他痛心道:“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头上长着一片草原,就算是草原上的蛇也不行。你说,要是老大真的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他还能容你吗?老大向来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的人,靠近天蝎的天秤座。”
顾匆匆怔住:“你是说当年顾晴娘她?”
“我听说,当年是顾晴娘喜欢上了一个修士,联合那个奸夫修士布下的天罗地网,目的就是为了老大身上的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