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慎身体猛的僵硬,又不禁心神一荡,木质汤勺咣当一下落进锅里。
少女软软的手臂环紧他腰,肌肤细腻温软,丰盈玲珑的曲线隔着衣服贴在他后背,随之呼吸而起伏。
不过一瞬,一股熟悉的火从腹/下点燃,他喉结滚动,额角青筋凸起。
还没等他做出其他反应,宋初亭又极快撒开手,一切不过两三秒,她歪头看他一眼,一幅无辜天真模样,就像是小孩子亲近完大人那样,自然地眨眨眼睛,“谢谢叔叔!那叔叔我先出去啦,头好晕。”
紧接着,少女哒哒哒飞快离开了,步伐还很轻快。
江慎:“……”
他呆了许久,手掌搓搓脸颊,捡起锅里的木勺,垂下眼皮,沉沉地出口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举动亲昵却孩子气,不妥,但迎上小姑娘最后的天真眼神,还真说不出什么。
只觉得太没分寸。
再怎么也不能这样。
等哪天有空应该找个机会同她谈谈,他将牛奶倒进杯中,暗暗想道。
“谢谢叔叔。”
五分钟后,宋初亭缩在沙发上,捧着玻璃杯咕嘟咕嘟喝奶,温度刚好,应该是特意凉了凉,温热的。
“嗯。”
江慎看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小姑娘困倦地打起哈欠来,他踌躇一下,决定其他事等着明早再说,他也得去冲个凉收拾收拾,“行了,你快上去睡吧。”
“叔叔,你等一下,我还有个事要跟你说。”
宋初亭放下奶杯,从包里翻出四张票。
她朝他走来,随之动作,T恤下摆擦过膝盖,迷彩图案让她带了点不同往日的野性可爱,嘴角沾着点点奶渍。
“这是我赛区总决赛的票,在下周。你有空的话可以过来看吗?”
江慎接过,目光在她嘴角奶渍停留半秒,实话实说:“我不一定有时间。”
“那就尽量吧,其他票你可以给刘文他们,这次决赛是电视台转播,灯光舞台都很棒的,你们就当看演出啦,哦,我会跳舞呐。”
“哦?”江慎颔首,将票仔细收好,“行,我看看。”
“对了,叔叔。”宋初亭又叫住他,抿了一口热牛奶,仰头,舌尖轻轻舔过唇边奶渍,“你最近相亲怎么样呀?”
作者有话要说: 甜不甜!甜不甜!我觉得女主好会撩!!
第二十四章
次日, 宋初亭醒来时已是上午。
她对着陌生的倾斜天花板发了会呆,轻轻翻个身,抱紧被子。这是一张很大的双人床, 几乎能躺下四个她,有些年头, 床垫很厚实,就是很硬。
她双腿在被窝里蜷起, 昨天一沾床就睡过去, 也没有来得及多感受…他经常躺的地方。
宋初亭又翻了个身,幻想着健硕高大的裸/身睡在这里的样子,脸色有些红。
好羞耻啊…
“叔叔?”她又躺一会, 突然翻身坐起, 拨拨头发, “叔叔?您醒了吗?”
没有人回应。
宋初亭唔了一声, 坐起来, 从旁边栏杆往下瞄。
房间空空荡荡,没有人。
她抿抿唇,穿上拖鞋下楼,走了一圈, 将窗帘拉开,外面是波光粼粼的海面,艳阳高照,风景旖旎。
她看了会,走到小圆餐桌前。
桌上摆有几只碟子, 都用大碗盖住,旁边一张字条,被一把崭新钥匙压住。
「我回队里了,早餐凉的话可以去微波炉热下,钥匙给你配好了,你走时关上门就行,比赛加油。」
宋初亭分别打开碗,大米绿豆粥,两只火烧,茶蛋,还有一叠小咸菜。很丰盛。
她心里暖暖的,将这些放进微波炉里一一加热,白糖火烧甜丝丝的香气弥漫开来,她刚将这些热好端到餐桌上准备享用,手机震动起来,是李思铭的电话。
“我的大小姐你人呢?今天节目组录VCR你不知道啊?怎么电话一直不接?”
“我没听见…”
宋初亭“啊”了一声,她记得好像有这么一回事,看看手机日期——还以为是后天呢。
她匆匆吞下火烧,又喝了两口大米粥,将餐具快速收拾干净,“我这就来。”
宋初亭抵达电视台时,其他选手已经来齐了,妆容化得干净,打扮也都充满亲和力。
唐琳琳热情地冲她招招手,“咱们俩一路,你快化妆吧,马上就出发了。”
“嗯嗯。”
赛区总决赛和前几场比赛不同,这次是五进三,五名选手展示时间较多,每人会有一个小VCR,介绍自己,以及日常生活。
宋初亭之前已经拿到节目组剧本,她要在盲校附近拍摄,说一段过去看不见时对音乐的感受。
从心理上说——她不太情愿,但节目组和李思铭都表示,这非常有噱头,励志,有话题,谁能想到之前海选时美丽阳光的少女曾有过一段眼盲经历呢?
所有都安排好,她不上也得上。
唐琳琳则比较简单,她是附近高校声乐系学生,录了段在草坪上听歌看书,弹吉他的视频。二十岁的女生,可爱甜美,午后慵懒阳光撒在身上,附近不少男学生围在身边。
快到傍晚,才轮到宋初亭。
她从盲校前闭眼走过,又在课桌上抚摸盲文书籍,孤独行走在学校天台上,轻轻触碰天空,最后回到琴房,边弹琴边哼唱一首忧伤的老歌。窗外夕阳温柔,晚风拂过,有些淡淡忧伤。
不用剪辑,光这么录制,就能看出节目组的用心程度。
——这种比赛,说公平也算公平,只是更多依赖人气,他们在前期每场比赛后,网络数据,人气,评委分数,导演组大致上已经安排好。只是说每一轮每一轮表演,看看会不会有爆点,平台上人气暴涨,实现逆转之类。
唐琳琳原是网络女主播,参加过几次选秀,这次还是导演组亲自打电话邀约的,前期人气都在赛区第一,可是没想到,凭空冒出来一个宋初亭。后面一次次人气逐渐高涨,已经超过她一截。
最后赛区决赛,不出意外就是赛区冠军。
赛区冠军,进入全国比赛后,噱头可比亚军大多了。
“初亭。”
“嗯?”
唐琳琳隐去脸上的嫉妒之色,见宋初亭从盲校走回车上,换上关切笑容,“你以前真是盲人啊?”
“嗯,是。”
宋初亭不是特别喜欢唐琳琳,但她相貌甜美,蛮热情的,偶尔也会聊几句。
“那你是怎么好的啊?是电视剧里那种换了个角膜吗?”
“不是角膜,做了其他手术。”她轻声。
唐琳琳好奇:“那么神奇吗?就一下子跟正常人一样?”
“也不能说完全恢复正常吧…”
宋初亭察觉到唐琳琳突然投来的奇异目光,说:“基本正常的。”
*
天籁女声分赛区总决赛订在六月一日。这天清晨,宋初亭早早来到演播厅后台做准备。比赛下午三点开始,她并没有之前那么忐忑,最后练歌、背词、排舞蹈动作。
只是间隙,会忍不住一遍遍看手机。
「初亭,我和刘文下午过去,比赛加油!」
宋初亭反反复复看着这条短信,心里就像蜂蜜融化那般甜。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来看的。
「谢谢叔叔。*\(^o^)/*」
“宋小姐。”突然听见有人叫她,宋初亭回头,见是一个不认识的工作人员,“有事吗?”
“导演组叫你过去一下。”
“啊?现在吗。”
“对。”
宋初亭擦擦额头上的汗水,拿起桌上矿泉水喝了两口,穿过走廊,往演播厅方向走去,这个时间,导演组一般都在那里。
里面没人。
她问了其他工作人员,又去办公室找了一圈,还是没人。宋初亭有些疑惑,又看看表,现在接近中午,难道他们在吃饭?
电视台有专门食堂,在这栋楼外侧,宋初亭不知道导演组有什么急事,犹豫几秒,往外走去。
“亭亭!!!”
远处好像有人叫自己,她吓了一跳,环顾四周,看见几个年轻男生,在电视台侧门门口。
“亭亭!真的是你吗?”
“我们是你的大粉丝!!!”
宋初亭愣几秒,又看他们手里拿的海报,好像正是自己,她面色微微泛红,颇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们。”
“我们超喜欢你的,我们就是附近大学生,那天海选正好看见你!!”男生热情道:
“加油啊!我们一定会一直支持你的!”
“真的谢谢你们!”宋初亭感激道。
“亭亭,你能过来给我们签个名合个影吗?电视台不让我们进!”
“好啊。”宋初亭非常感谢他们的喜欢,立刻朝他们走去。
**
不到下午三点,演播厅舞台下方观众席已坐满了激动的人群。江慎和刘文在最内场的第一排,视线极佳。舞台布置华美典雅,透明地板上暗光涌动,顶端粉紫灯光变幻交织,充满青春靓丽的少女气息。
刘文已经激动心脏都要跳出来,手里攥紧荧光棒。
比赛还有二十五分钟开始。
就在这时,江慎电话响了,他以为是队里电话,立刻接起,没说几句,脸色微变。
“老大,怎么了?”刘文问道,“谁啊。”
江慎放下手机,眉头微皱,“是初亭公司的人,问我知不知道她在哪。”
“初亭公司的人?怎么会打给你?”刘文微愣。
江慎倒不奇怪这个。
刘文继续道:“初亭不应该在这里比赛吗?还能在哪。”他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她不在?不可能吗?是不是去上厕所了?”
江慎没回答,给宋初亭拨过去,都没人接。
他挂断电话,看一眼下面的记录,愣了一下。
一条未接电话,是中午时候打过来的,他当时并没有看见。
江慎蓦地有种极不好的预感。
他立刻起身,拿着手机往后台走去。
*
宋初亭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头昏沉得厉害,十分倦怠,还想再睡去。
比赛…
比赛……
恍惚中,这两个字钻进脑海,她又突然惊醒,猛的从地上坐起来,看着陌生的地方,不禁惊叫出声。
这是一间废弃的厂房,铁门紧闭,地上堆积着乱七八糟的工业垃圾,只有头顶一方窄小的窗户,投下暗淡的光。
她揉着发沉脑袋,勉强回想起发生的一起,那几个男粉丝让她签名合影,她朝他们走去,再后来,一切都想不起来了…
宋初亭强撑着起身,感觉浑身都用不上力气,飞快低下头,看见自己衣服完好,也没有伤痕。她又摸了摸浑身上下,只有手机不见了。
显然,他们不想伤害她。
只是不想让她参加比赛。
想到这里,宋初亭不禁打个寒颤,心底又急又乱。
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如果她已经错过了——
宋初亭用力摇摇头,不敢往下想去。
她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用力推那扇铁门,发现不可能后,目光再次落在上方的窗上。
那是一扇窄窄小小的窗。
她比划了两下,觉得自己蜷缩起或许可以试试,可问题是那扇窗户足足比她高了近两米,太高太高了。
宋初亭心里一沉。
事到如今,她也没有更好办法。
目光落在堆积的几个旧铁桶上,使出吃奶劲将它们推倒,滚到窗户下面,用力将它们扶正!
这对于一个不到九十斤的女孩来说,太难太难。宋初亭额头上挂满汗珠,重重喘着气,她无法将第二个堆在上面,只能踩着,跳了上去。
宋初亭失望了——这个高度,离窗户还是相距甚远。
她用力跳两下,想扒住窗框,但是以她弹跳力,根本不可能,即使有次触到窗台,可是那里光秃秃的,也没有任何能着手地方。
宋初亭低下头,再看看四周,没有其他东西,一颗心越来越沉。
她望向窗外那片四四方方的蓝天,好像触手可及,可又极其遥远,感受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却没其他办法,心里渐渐崩溃。
宋初亭攥紧拳头,深深吸口气,再次尝试。
这一回,眼看着要扒到窗台,双臂想撑上去,可是手指往前一挪,猛的被扎了一下。
“啊——”她双脚踩空,重重摔在地上。
“嘶——”一声,
短裤右后方被地下铁片撕裂一道扣子,大腿后侧也跟着一阵刺痛。
与此同时,左腿小腿也被划出一道血痕,不过半秒,鲜血冒出,顺着一滴滴淌在地上。
疼痛,疲倦,绝望…
宋初亭实在太累了,往后一仰,双手撑在地上,疲倦地深呼吸。
要不。
算了吧…
她估计明天一早,这些人会放她出去。
到时候,比赛已经过了,她就会被当作弃权处理…
什么都不是了。
想到这里,宋初亭心尖泛酸,一种绝望与悲伤再度袭来。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汽来车划过路面的声音。
“救命啊!!”她立刻坐起,跑到窗下,“救命啊!!!救命啊!!!”
“有人吗!?救救我啊!!!”
车子路过。
宋初亭揉揉发酸眼睛,看着封闭压抑的厂房,又疼得蹲下来,抱紧手臂,轻轻发抖。
约摸十几秒后。
引擎声音再度出现,车轮重重碾过地面,又嘎吱停下,一道粗犷沙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让人心底一颤,语气里带着浓浓关切与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