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果然是你,我找到你了。安琪拉。”
是谁?
到底是谁?薛茗记不起来,她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声音。
“爸爸呢,爸爸在哪里?你们丢下了我,好难过啊。”
“吱吱吱~”
这句话结束,街角的老鼠都活跃了起来。他们跟薛茗之前看到的那种红眼睛的大老鼠不一样,是普通的老鼠。
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这群老鼠都活跃了起来,也暴躁的多。
“吱吱吱!”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侍卫拿着自己的长刀狠狠的砍向扑向自己的老鼠。老鼠被他分成两半,倒下。
但那只老鼠身后的老鼠们,似乎并不在意同伴的死活。几乎在一两分钟内吃掉了那只死掉的老鼠的尸体后,继续往人的身上扑。
“老鼠,老鼠袭击人了!”
那侍卫惊慌的叫了起来,伴随着他的这句话,其他侍卫也回过神,拔出刀不断的去砍那些扑上去的老鼠。
侍卫前面的板车上放满了尸体,老鼠们见那些侍卫不好接近,转移了攻击目标,去啃食那些尸体。
薛茗能够看到,在吃掉尸体后,老鼠的体型似乎变大了一点,而眼睛,也红了起来。
薛茗转身就跑。
如果那些老鼠真的变异,开始攻击人类,那么这个城市内的情况将会更加糟糕。
回去……还是去见邢百舸。
两秒钟后,薛茗决定冒个险。毕竟他现在已经感染上了疫病,她今天不给他治疗的话,邢百舸明天能不能起来还是个问题。
眼睁睁看着一个帮助过自己的人去死,连挣扎都不能,薛茗做不到。
走进巷子,一部分老鼠也跟了进来。前后无人,薛茗拿出火焰卷轴,一把火,把这些老鼠烧的皮肉焦黑,吱吱乱叫。
这些老鼠没有吃过尸体,还是普通的老鼠。处理起来相对比较容易。
薛茗到的时候,邢百舸已经在了。
可能因为没有四周无人,他放下了面具,面色青黄,在夕阳下,干瘦的厉害,几乎不像是活人。
看到薛茗进来,他赶紧把面具戴上。
“抱歉,我只是想喘口气。”
薛茗能理解他,邢百舸来见自己似乎是特意换了衣服,身上穿的很是干净整洁。至于更多的,他也没能力做了。
只是这里实在是过于脏乱,城内又出现了那种事情,依旧是有一股淡淡的臭味。
因为刚刚烧了那群老鼠,薛茗嗅觉得到了极大的刺激,现在变得不大灵敏了。
看到邢百舸,薛茗也不废话,抓紧时间。两人隔着一段距离,把白川河的信抛给他。
“我似乎找到了白川河。”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邢百舸语气急促了一点。
“川河在哪里?”
“你先看看吧,我把你的情况也告诉他了。”
信给了邢百舸,薛茗又退回去。同时趁着邢百舸看信,她把来的路上,看到的老鼠变异又说了一遍。
“我记得你现在是运尸人,这个职业如果可以还是不要做了。”
“……我知道了,不过,你并不是刚刚找到川河的吧。”
声音依旧是平稳,可薛茗却从语气里听出一点点有气无力。
这句话让薛茗有点尴尬,她点点头。好在邢百舸也不打算深究,继续问道
“你和川河都在侯爵府邸内?”一目十行的看完信 ,邢百舸很快按照跟白川河的约定解开了解信的内容。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是的。”
“赛琳娜的事情,我也了解了。”
当然,通过那封信,他也知道了薛茗对他都怀疑。
就算白川河没有直接说明,可也能够猜的出来。对此,邢百舸自然没什么不满。薛茗警惕一点,他也很高兴。
现在的他已经顾不了薛茗了,不,或者说三个人之间,现在他才是最岌岌可危的人。
薛茗警惕一点,白川河也会轻松一点。
邢百舸接下来说了一些薛茗之前没有跟他聊过的情报,侧面让薛茗知道自己没有问题。
薛茗也确实放心了一些。
“乔治侯爵府邸boss,应该是那个塞尔塔。”
邢百舸喘了一口气,看上去不断的说话对他居然都是一种负担。
薛茗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暗道现在邢百舸已经这样虚弱了吗?
“疫病发展的这么快吗?”
薛茗顿了一下还是开口,随后又使用了一次大治愈术。
现在以她的能力,一个副本里最多只能使用三次,一次间隔一天。如果邢百舸消耗的这么快的话,他很有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
“大概,是因为我昨天没有休息吧。”
“没有休息?”
“嗯,彻夜再找那些孩子。不过还有一些没有找到。”
“……”薛茗有点愧疚,她不确定邢百舸是不是为了帮她找玛丽。
“别误会。”见薛茗沉默,邢百舸解释道“我也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所以这才抓紧时间。”
大治疗术让邢百舸好受了一点,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一次治疗术的效果,没有上一次好。
见邢百舸又有力气说话了,薛茗松了口气。
“别乱来,你要知道这种病是会伤害内脏的。治愈术不是万能的,如果你的内脏衰竭,再多的治愈术也没用了。”
“而且,夜晚行动是很危险的。”
夜晚行动很危险?
邢百舸似乎想起来什么东西,但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唉,我知道。”
邢百舸点点头,表示理解。但两个人都知道,副本里可不管你是什么状态,什么模样,要你死,你难道还能跟他说,等我病好了再来?
别开玩笑了。boss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薛茗想了想,既然已经确定了邢百舸的身份,那么有些事情也可以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了。
因此又把教堂发生的事情跟邢百舸说了一遍,表示希望他如果教堂方面有什么事情,及时跟她说话。
当然,也可以把她推出去,这个副本如果有声望系统,在教堂那边,薛茗的声望应该已经到达了尊敬。
“这样说来,我这次副本,到都是靠你跟川河了。”
邢百舸似乎在开玩笑,但语气又有点失落。薛茗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最后还是道。
“哪里,相互帮助嘛。南先生他……应该也很希望你能够活着。”
“这样吗?”
薛茗有点犹豫,这话并不能给他多少安慰。
邢百舸其实也知道,他的存在对于南须仪来说只是工具罢了。
工具嘛,坏掉了,那就再换一个,并不是多么重要。只是他好歹还算是顺手,所以南须仪愿意庇护几分。
更何况,这么久了,他深知南须仪的实力。心里生不起一点反抗之心。这对于南须仪评估他的价值,也很重要。
“等等,你说的那个巷子……我或许知道。我进去过了。”
邢百舸突然开口。他像是才想起来一般,提到南须仪的时候,麻木的脑子里瞬间清醒了一点点。
就是这一点点,让他惊讶。
为什么那么关键的东西,他一直没有想起来呢?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我,为什么没有记起来跟你说?”邢百舸说话断断续续,就像是触发了一个什么开关。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似乎下一刻就要喘不过气来。吓的薛茗立刻想要过来,但被邢百舸拦住了。
“我还好,别过来!”
薛茗顿住脚步。
“那个地方,很多尸骨。地上黑色的东西不是污泥,而是腐烂的骨肉。”
邢百舸就像是被什么追赶一样,一口气说出了很多东西来。
“我,还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孩子。”
褐色的头发,微卷,绿色的眼睛,那孩子在唱着歌。
“是boss。”
邢百舸下了定论。
“是她让我忘记的。”
“你现在很不对,先别说了,我再为你治疗一下?”
薛茗见邢百舸这样,想要靠近她,安抚他。但邢百舸像是收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推开了薛茗。
“这里太危险了,跟我回侯爵府邸好不好?”
薛茗双手举起,表明自己没有恶意。
邢百舸现在的状态显然不对劲。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我,我不能跟你去。”
见薛茗不打算靠近,邢百舸松了一口气。
“呵,我现在……我也不确定我怎么了。”
似乎思想,身体,脑子都被控制了。
“我能活下去的,而侯爵府邸的事情,拜托你和白川河了,不……或许你们不用管我了。”
“等等。”
邢百舸说完就想要离开,但薛茗拦住了他。
“你不能就这样走,你……我们能够照顾到你的。”
邢百舸摇摇头。
“你们别担心我,我……没事情我会去找你们的。”
“不行,你这样离开了,你有考虑过白川河的想法吗?你们是同伴,他一直很担心你。”
邢百舸的状态显然不对劲。如果薛茗就这样让他离开了,她愧对自己的心。
邢百舸若是在副本之中死了,那么是他自己能力不足,薛茗除了可惜也不会说什么,但是现在不行,这个副本里,薛茗受到了白川河和邢百舸的照顾。
她是要还给他们的。
邢百舸这一离开,绝对凶多吉少。别说他,就是白川河估计也会方寸大乱。
所以……
“吱吱吱……”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传来了吱吱的叫声。是老鼠。这里本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地方,有老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现在不对劲。薛茗现在已经算是风声鹤唳,一点点动静就能让她整个人紧绷起来,更别说是老鼠的叫声了。
刚刚才知道老鼠食人的事情,你要说现在就这样轻易的略过外面老鼠的叫声,那是不可能的。
走到窗户边,密密麻麻的老鼠像这间房冲过来。
就像是知道这房子里有人一样。
“快走。”
邢百舸皱眉。
“你跟我一起。”
薛茗想要伸手去抓他,但邢百舸却避开了 ,距离薛茗越发远,站在另一个窗户那边。
他侧着身体看向薛茗,在刚刚躲避薛茗的过程中他总算是知道有哪里不对劲了。
他的大腿似乎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一样,有点头重脚轻。所以在薛茗不知道道地方,他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很软很软就像一块纯肉,里面的内脏什么的都没有。不,不应该说是软。而是……干瘪。
甚至肚子上似乎还有什么奇怪的痕迹,和粘液。
邢百舸伸出手……是血,暗红色的血还夹杂着什么脓液,恶心极了。只是邢百舸已经闻不到那个味道了。
邢百舸捏了一下自己的腰,一点点用力,最后挤压的几乎只剩下一层皮一样的东西。
他就说为什么他感觉到这一次的治愈术效果这样的弱。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呵
对了,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呢?从昨晚到现在的记忆,已经完全没有了。
“咔嚓”
邢百舸拿起一把椅子,眼神决绝,既然他暂时能够恢复神志,那么就千万不要浪费了这个机会。
用力的敲开一面窗户,然后冲了出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按理来说,不应该是这种残破的身体能够做出来的。
那个时候……为什么进入了那个巷子,还能安全的离开。
那个女孩子……
“她在找你,薛茗……小心。”
说完这句话,邢百舸就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邢百舸!冷静点,别走……”
白色的袍子被邢百舸脱下,抛下那些老鼠。
随后邢百舸转身就跑。
薛茗惊讶的看到邢百舸白袍子下的身体。
干瘪……干瘪还不算,甚至上面还有部分腐肉。稍微动一动,脓血就浸染了部分衣物。
原来,我已经死了。
邢百舸苦笑道。
就算是黑红色的血液,似乎也刺激到了那些老鼠。
“这是一个圈套,针对你的圈套。安琪拉,快走。”
留下这句话,吸引了老鼠注意力的邢百舸就到这那群黑压压的东西离开了。
圈套?
安琪拉?
这个称呼,邢百舸在暗示什么,等等,有人在监视这里!
薛茗想要离开,但下一秒,那空茫的歌声在一起响起。
“安琪拉?或者是,薛茗?”
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薛茗总算知道了为什么似乎在哪里听过那个声音。
是早上的歌声,从那小巷子里传出来的歌声。
薛茗毫不犹豫转身就跑。但刚刚打开门,薛茗就看到了一个女孩子。
她的面孔比商店之中,摆在橱窗上出售洋娃娃更加精致,但看到她,薛茗只觉得不寒而栗。
因为这个面孔,她非常非常熟悉。
她跟自己这个身体的主人长的非常非常相似,只是一个大,一个小。
“晚上好,我的……妹妹。”
“亦或者是,占用了我妹妹身体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