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都是我迷弟——月离争
时间:2020-05-30 09:25:59

  “……”
  顾渊微讶:“这本书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了,既然你喜欢,我直接送给你吧。什么时候要?”
  现在就想要!
  抬头看一眼时钟,段舒不甘地咽下这过分的要求。
  “你寄给我吧,我待会在微信上把地址发给你。发个急件可以吗?我很着急要,邮费我付。”
  听出她语气里的焦急,顾渊静默半响:“我现在送过去给你吧。”
  “……我过来找你!”
  厚脸皮如段舒,也不好意思麻烦朋友到这个地步。
  “这个点女孩子出门不安全,”顾渊下床,带上钱包和书:“我现在打车过去,你等我。有什么夜宵想吃吗?”
  他态度很坚定。
  内心争扎五秒,段舒败下阵来:“……那你路上随便给我捎点吧。”
  半小时后。
  带着皮蛋瘦肉粥和金手指的顾渊,来到了她小区门前。
 
 
  ☆、第33章 033
 
  段舒趿拉着拖鞋哒哒哒的下楼, 长发扎了个蓬松的丸子头, 还戴着白口罩,在精致打扮和隐藏自己选择了后者。她脸太小, 半张脸都被口罩遮着,只露出一对猫似的眼和额头。
  这个点路静人少,顾渊一眼就看到了鬼鬼崇崇的她,笑意划过眼底。
  他看她好笑,她抬眼也像发现新大陆。
  连帽黑色卫衣和和同色的修身裤, 青年整个人都快融入夜色。
  段舒第一次见他就感觉到了, 这位日后的大导演可能没研究过穿搭。
  怎么舒服怎么来,效果好看跟衣服没大关系。
  只是他身材好,高瘦腿长, 穿格子肥大裤都特有范。
  幸好, 他也不至于自杀式地踩雷,选择的衣服都是不容易出错的款式,加上底子摆在那,乍看过去能当读者模特, 上上街拍都不丢人。
  此刻,大导演身上惟一的生活气息,便是手上提着的外卖袋子。
  “冷吗?”
  江市的天气多变,一天能经历四季。
  白天还能穿短袖, 晚上就得加件外套了。
  “还好。”
  “可是我觉得你冷。”
  段舒走近后抬手将他卫衣连着的帽扣到脑袋上, 带子系严实, 把好好的一个不畏寒风帅哥扎成小怂包。他任她处置, 眼睫垂下压住眼底的光,当她抬眸与他对上视线时,形形绰绰的笑意亦印进了她的眼里。不等她说话,他先道:“那就冷。”
  心情温软得像在夜路里点起一盏暖黄色的灯。
  “下次记得穿秋裤。”段舒忽悠他。
  顾渊不置可否地睨过女孩的脸。
  接着,他握起她的手,将外卖袋子和书交到她手中。
  体温偏冷的顾渊连掌心都干燥微凉,倒是她的手,软且暖,像握住了一捧春水。
  他把将亲昵的动作做得很自然,段舒也没觉着哪里不对,笑着谢他,末了想起一个重要细节:“对了,差点忘记重要的事!”
  “嗯?”
  段舒攥紧《演员的自我修养》的书角,说:“角色需要,我想体验一下被你责骂,被你嫌弃的感觉。”
  顾渊:“啊?”
  “就是,想你骂我。”
  还有这种要求,他纳闷,显然已经忘记自己心心念念着被她勒死,论奇葩程度只在伯仲之间。
  顾渊:“笨蛋?”
  段舒皱眉:“这是**,怎么,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教会你骂人吗?”
  ……这可能是九年义务教育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顾渊犯起了难。
  他性格平和,几乎不与人起争执,常常保持着观察者的角度游离在人群之外,想找他撩事也撩不到头。念书的时候,因为外形优越被同学中意的女孩表白,男同学越想越气,寻理由找荏的时候倒被他的神逻辑绕得没脾气,满腔上头的火气三言两语间拨成了一头雾水,不了了之了。
  “您就当讲戏了。我不会骂人,你拿我当样板,教教我,”她停顿片刻,才软着道:“拜托啦。”
  她平常即便笑脸迎人,也带着三分客气。
  就跟面对领导似的,领导笑脸迎人是随和亲切,做下属的不能真没大没小。
  然而这时,段舒软下嗓,透着点厚着脸皮的不好意思,却让顾渊越发想要对她没大没小一下。除去极端的特殊癖好者,大部份人都是s和m的共存体,只要对象、时机和气氛恰当,想欺负一下人,或者被人欺负一下,都是很正常的情趣。
  一言蔽之,顾渊想造反了。
  “好,”他有条件:“在大街上不讲究,你家里方便吗?”
  嚯!
  想登堂入室了。
  段舒好笑,咂摸出他几分说不出的闷骚。
  平常老实天然呆,其实顶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在密谋吃肉。不过说得有理,她也不是拘泥的人,爽快答应领他上楼。
  顾渊倒没想什么儿童不宜的事。
  就像拍电影,不能一拍大腿就开机,事前得筹资金拉赞助找演员约场地……同理可证,他的直觉推进他一步步地拉近距离,并不真想做点什么,骚得很循序渐进。
  进屋后开了灯,段舒拍拍餐桌,示意他坐在自己对面:“你喜欢坐下骂还是站着骂?”
  顾渊:“站着吧。”
  “那我坐着,给你一点身高优势。”
  段舒正襟危坐,仰头看他。
  顾渊垂下眼,瞥见她衣领漏出的一扇春光,刚酝酿好的词瞬间烟消云散,忘词忘到八百里外。
  “快点呀,加油。”她催促。
  他呃的一声:“你说已经看过《阿修罗》的剧本,我就和你对演程真得知真相后,和罗秀娜起争执那一段,不用死背台词,即兴发挥。然后说说你的问题……你之前演过戏吗?”
  “没演过,也没学过,今儿下午囫囵学了点基础。”
  学得她一脑门官司。
  “那第一次演,肯定有点问题,待会我就说狠点,尽量羞辱你。”
  顾渊说完,感觉找到了好方法。
  不然平白无端的挑事,也是门学问。
  “行!”
  段舒痛快应答。
  生平头一次求挨骂,倒是新鲜的体验。
  顾渊别开头思索片刻,转回来的时候眼圈就红了,薄唇被他咬得发白:“我现在该叫你什么,妹妹?还是姐姐?”
  前后不过两秒时间,跟换了个人似的。
  第一次和人对戏,段舒有点震撼,慢了一拍才进入状态。
  坐着的她得仰视着和他说话,可震慑下属的时候谁高谁低根本无所谓,就算躺在床上也照样能摆出目中无人的傲慢气场。她反问:“奇怪,你在生气吗?”问完,眼里露了点稀奇,彷佛他连对她愤怒的自由都没有,她是真心实意地感到奇怪。
  “我当然生气,正常人都接受不了,你早就知道我妈跟你爸在一起,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吗?把我蒙在鼓里很好玩吗?你不信任我。”
  顾渊一手按着餐桌,低头怒视,双眼流露出来的情绪却让段舒轻易地解读出他心中的难过委屈,不满二十的少年人,被情绪冲昏了脑袋,不明白自己为何要遭到残酷对待——他没做错什么,他只是爱上了秀娜,用尽浑身解数对她好。
  这番指控,是程真依然愿意相信,罗秀娜是有苦衷的。
  一开始可能有。
  但到片尾,罗秀娜已经从浑浑噩噩的惨绿少女进化成纯粹鲜明的黑。
  段舒不接话,冷冷的盯着他看。
  激烈地自爆过后,顾渊的声气软下来,像怒火过后下了一场暴雨:“你说话啊……”
  他跪下来,捉住她的手,哀求她。
  “很好玩,”
  笑意在段舒的唇角划开动人的弧度,她的视线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饱受精神痛击的脸,欣赏一个少年人对爱,对信任,对家人的信任崩塌的过程,望到他眼里去,能看见一片颓垣败瓦。
  他震惊又迷惑,等心上人说下去,如同等待宣判死刑。
  段舒抬手摸他的脸,指尖碰到他的眼角:“你凭什么拥有一切,笑得那么开心?我没有的,你也不能有,不能夺过来,我就毁了它。”
  顾渊对她失望到无以复加,攥紧了拳头才压抑住了动手的冲动,指尖嘴唇抖得失去血色:“我看清你了。”
  “看清我又如何?”
  段舒倾身,与他额头相抵,双目对视间,艳得霸道而不讲道理:“你可以不爱我吗?你做不到!”窥见他屈辱的默认,顷刻,她笑得更张狂:“你去死啊,你死了我就爱你了。”
  最后一句,她稍稍压低声线,几乎能品出三分甜蜜。
  自私到极点的人太纯粹,在近距离下,顾渊被她的双眼慑住,有一瞬的失神。
  随即,他示意:“可以了。”
  站起来拍拍膝盖,脸上恢复一派老僧入定的淡然,彷佛刚才七情六欲喷涌而出的人是他双胞胎弟弟。
  顾渊:“我要开始批评了。”
  段舒求之不得:“请讲,多多益善,少少无拘。”
  他始终是正经科班出身的导演,有过不少和演戏相关的工作经验,从刚才一秒入戏的表现来看,恐怕还学过演戏。即使没有金手指,能和《阿修罗》的作者对戏得到指点,也终归是她受益的。
  “你还是在演你自己,罗秀娜不是这样的,”
  定完神后,顾渊语气倏地冷硬下来,已完全进入专业的工作状态,眼前人就算美成天仙也影响不了他的分毫判断:“你太有底气了,观察我的时候只是用我来取乐。罗秀娜一无所有,美貌和程真对她的痴情是她惟一的武器,她知道自己踩在薄冰上,只有将程真推至深渊才能放心。同样是摸脸盯着,她在确认程真是不是真的非她不可,爱她至死。”
  “这种情况很常见,在有经验之前,找和自己相似的角色演出是很好的练习方法。要演生气,往往也习惯表现出自己愤怒时的样子,但愤怒有很多种,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和位高权重的人发怒的质感是不一样的。”
  “要尝试跳出舒适区,把自己忘掉。”
  顾渊做了个通通扔掉的手势:“剩下的都是小问题。你一开始有点发愣,怎么回事?”
  段舒怪不好意思的:“没想过你会有情绪剧烈波动的样子。”
  顾渊眸色有了一瞬的柔和:“演的角色多了,会发现自己有很多种可能性。其实第一次来说的话,你已然做得很好,我知道你没演过戏的时候想过会比现在更差更生涩的情况。没想到你演得有模有样,”他微顿,也感到奇怪:“只不过,不太像戏剧。”
  呃——
  该说不愧是他吗?
  看她看得太清了。
  就像小孩装作业写了没带的焦急气愤,经验使然可以装得很像,但依然是在演‘自己作业写了’的样子,而不是演另一个小孩。
  段舒按住额头片刻,忍不住先笑了。
  到头来,她在顾渊这儿得到的评价和陆锦川只差了半句,打成平手。
  段舒说:“我找到感觉了,谢谢啊,顾渊。”
  顾渊扬眉,没感觉自己帮上多大忙,很乖觉地先行告辞,而且坚持不要她送。姓顾的倔起来跟座山似的,段舒亦没在这点上矫情,开门送客前往他手里塞了一颗特大的阿克苏冰糖心苹果当谢礼。
  ·
  客人走后,段舒翻开《演员的自我修养》。
  科技大学出版,刘杰的译版。
  很正常的一本书。
  和顾渊对完戏,段舒浮躁了一天心情终于平静下来。
  演戏比她想象中的好玩,那么大的一个人,说变就变,变完还能随时变回来,与背叛无关——想想,日常生活中要用到‘变脸’和‘演技’之类的词,除了求婚惊喜,多半不是好事儿。演员就不一样,理直气壮的,在每个人都只能演好自己的时候,他们能够在戏里体验别人的人生,演完还能拿到报酬,名利双收。
  何等快乐!
  尝到甜头后,锻练演技就不再是单纯的升级打怪了。
  也许,可以乐在其中。
  翻了二十分钟的书,半点异常反应都没有。
  段舒从一开始端正座姿地翻书,态度尊重一如对待圣杯,嘴里默念着乖宝宝……逐渐变成上身侧趴在桌面,一拳捶在书页上,骂了句永不过时的经典款脏话:“……我艹你大爷!”
  话音刚落,异变徒生。
  一闭眼一睁眼,眼前景像就从她熟悉的单身公寓客厅,变成了一间私人观影厅。
  观影厅以黑红为基调,真皮沙发坐着十分舒适,一切和实物无异。
  “……”
  不是吧!
  没见过这么犯贱的金手指!!
  a11适时插话:【恭喜宿主,喜提气运之子金手指。】
  “又是你?”
  a11:【两个ai不能在同一个脑里共存,我权限比它高,降维打击吃掉了它。由于它是为气运之子量身打造的文娱空间,灵魂匹配度不够,你只能使用最基础的一级功能。】
  “灵魂匹配度,”
  段舒眉头一皱:“只是不够?我和他有什么相似之处,你说,我立刻改。”
  a11:【一开始你使用积极的态度翻书,之后越来越萎靡堕落,最后说出了关键触发语,匹配度到达四成。】
  关键触发语。
  难道是……
  “我艹你大爷?”
  a11:【注意素质。】
  ·
  捣鼓了半小时,段舒总算是把她的低配版文娱空间弄明白了。
  最基础的功能没变,依然依她心意随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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