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佛系出走中——午时茶
时间:2020-07-07 09:57:31

  皇帝刚喝了第一杯茶,吴公公就进来禀报,说是梅姑娘带来了。
  梅幼清踏进正阳宫殿内,便瞧见榻上依旧坐着两个人,只是这次并不是皇后娘娘和徐贵妃,而是皇后和一个十分威严的人在喝茶。
  瞧他衣着和不怒自威的神态,梅幼清便知道这人就是当今的圣上。
  她没想到皇帝会出现在这里,一时心中有些惊愕,迅速行了跪拜的大礼:“臣女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皇后笑盈盈道,“赐座。”
  梅幼清便起身,坐在太监搬来的凳子上,略有紧张地微微低着头,等待皇后娘娘问话。
  却不想对方并未立即开口,倒是感觉有两双目光一直在打量自己。
  等到梅幼清把自己放在裙上的十根手指头来回数了三遍,才听到皇后娘娘开口同她说话:“清儿,听说你五岁就随你母亲入庵礼佛,在庵中待了十年,佛门清苦,这十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梅幼清认真回答道:“臣女在庵中住得很好,有佛祖护佑,母亲爱护,师太慈祥,师姐照顾,臣女不觉得苦。”
  “那你开蒙读书都是谁教的?”
  “庵中有一位师姐,曾是江南才女,精通书画,臣女在庵中一直受她教导。”
  “听说你还会弹琴,也是她教的吗?”
  “弹琴是臣女自学的,算不得精通,只勉强能入母亲的耳。”
  “你母亲曾也是名门出身,琴技书画都有涉猎,你的琴声能入她的耳,想来也是十分不错的。”
  “多谢皇后娘娘夸赞。”梅幼清心中有些奇怪,皇后娘娘这不像是问话,更像是聊家常。
  可吴公公分明说皇后是有事情要问她,想来应该是还未问到。
  皇后同她聊了这些后,便拾起茶杯喝起了茶润润口,还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方才一直在听她们说,脸上的神情似是满意的。他又说起乐书郡主的事情:“乐书对你做的那些事情,皇后都告诉朕了。朕让乐书她们去将军府给你赔礼道歉,并未给与她们别的处罚,终究是对你不公了些。你心中若有不情愿,可以说出来,朕和皇后会再补偿你一番的。”
  他语气和善,听着确实是要再给梅幼清一些补偿。
  不过这件事情在梅幼清心里已经完全过去,她并不需要什么补偿,若非是因为乐书郡主他们伤了她的家人,梅幼清并无心理会这件事。
  “陛下隆恩,臣女心中并无不情愿。”
  皇帝却以为她碍于身份地位不好意思说出来,便又问了她一遍:“你若担心朕是在诓你,大可不必,君无戏言,你心中有怨,朕和皇后确有心想补偿你。”
  “陛下,皇后娘娘,臣女心中没有怨气。”梅幼清诚挚道,“世间万物,以和为贵,人间因果,善字当先。臣女与乐书郡主的事情,虽不是善始,但已善终,与其埋怨计较,不如宽恕自省,如此才能有平常心态。”
  一番话落,皇帝和皇后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些许震惊之色。
  随即便是相视一笑,互通了心意。
  “与其埋怨计较,不如自省宽恕,”皇帝将这句话又念了一遍,“你小小年纪,能有如此觉悟和胸怀,实在难得。”
  梅幼清想:难得吗?这些都是静安师太常讲的道理,庵中的人都知道。
  皇帝高兴地喝罢了茶,便要回御书房继续处理公务了。
  陛下走了,梅幼清以为自己也能离开了,却不想皇后又留她聊了好一会儿,聊她的父亲母亲,聊薛姨娘,聊梅晓晨……
  “对了,太子和你弟弟他们此时还未下课,你想不想去看看他们读书的样子?”皇后问她。
  梅幼清不太想去:“太子殿下他们读书是大事,臣女就不过去打扰了。”
  可皇后似乎很想让她去:“无碍,本宫亲自带你去瞧瞧。”
 
 
第20章 020
  梅晓晨此时正坐在文华阁中和太子一起上课,温习三天前太傅教授的中庸之道。
  梅晓晨年纪小,有些晦涩的道理他还不能完全理解,但好在他背东西很快,先前太傅讲的那些中庸之道他听一遍就能背下来,太傅也很少为难他。
  今日亦是如此,他背完之后,太傅满意地点点头,便去提问其他人了。
  梅晓晨眼珠子滴溜溜地在树上转了几圈,便转向了窗外,去看窗外海棠树上几只小麻雀啾啾地跳来跳去,自由的样子可把他给羡慕坏了。
  他正瞧着起劲儿,透过海棠树,隐隐约约瞧见一个淡青色衣裙的身影向这边走来,很是熟悉。
  好像是姐姐?
  梅晓晨揉了揉眼睛,见对方又走近了些……
  好像真的是姐姐?
  梅晓晨心中一阵雀跃,却还是不敢确定:姐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姐姐旁边的人好像是皇后娘娘?
  姐姐怎么会和皇后娘娘在一块?
  “晓晨,梅晓晨……”方太傅叫了好几遍,梅晓晨才听见。
  “太傅……”梅晓晨一脸知错地站了起来。
  “不许走神。”太傅训斥他一句。
  “太傅我知道错了。”梅晓晨低头认错,而后又看了窗外一眼,小声道,“太傅,皇后娘娘过来了。”
  方太傅和其他人一听,也都顺着他的目光往窗户外面看去,果然看到皇后和梅幼清往这边走来。
  不过这里除了方太傅、梅晓晨和穆昕,太子封云澈和裴江苒并不认识梅幼清。
  皇后娘娘正一边带着梅幼清往前走一边向她介绍:“前面便是文华阁,是太子和你弟弟他们上课的地方,旁边是文渊阁,那里有许多藏书,后面还有一片训练场,可以骑马、射箭、蹴鞠……”
  她们从一棵海棠树下经过,梅幼清抬头一瞧,正好看到梅晓晨也在看她。
  他似乎一脸惊讶。
  皇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道:“原本想过来看一眼就走的,现下只好过去打扰几句了。”
  梅幼清随皇后走了过去,太傅和梅晓晨他们亦是走了出来,在文渊阁的门口相遇。
  “臣拜见皇后娘娘……”太傅施礼,后面除了太子,其他三人也齐刷刷向皇后行礼。
  封云澈唤了声“母后”,目光漫不经意地扫了皇后身后的那个陌生的姑娘。
  愣住……
  这一眼,着实叫他有些惊愕。
  “都免礼,”皇后视线扫过太子,亲切道,“本宫只是过来瞧瞧,没打扰太傅上课吧?”
  方太傅答道:“没有,今日是温习功课,不打紧。”
  “那就好。”皇后娘娘这才看向从方才她们进来后,就一直盯着梅幼清看的太子,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奇怪,又有些惊喜。
  以往太子可从未在一个姑娘身上停留这么久的目光。
  而梅幼清看到太子,眼中似乎也闪过一道光。
  眼前这个太子,和五年前她代元柒进宫祈福,在佛像后面见到的那位少年长得好像。
  当年那个少年被称为“小殿下”,会是眼前这位太子殿下吗?
  或者是长得很像的兄弟?
  梅幼清心中正猜测着,皇后娘娘将她拉到身前来,同太子殿下介绍道:“太子,这是梅将军的女儿,梅姑娘,晓晨的姐姐,方太傅和昕儿都认识,这里就属你和裴公子没见过她。”
  裴江苒听到皇后点到自己的名字,忙向梅幼清作了个揖。
  梅幼清也向他回礼。
  而封云澈似乎已经收敛了满目的惊讶,换成了疑惑,向她点了点头。
  梅幼清同样回礼给他。
  皇后娘娘见封云澈居然主动理会梅幼清,心中更为欢喜。
  “那本宫就不打扰你们上课了,”皇后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也不多留,“方太傅,你们继续上课吧。”
  “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带着梅幼清回到正阳宫后,又让梅幼清陪着聊了会儿天。
  梅幼清正好借此问了一些事情:“皇后娘娘,宫中有几位殿下?太子殿下还有旁的兄弟姐妹吗?”
  “太子上面有一位兄长,被封了齐王,去了封地。还有一个姐姐成鸢公主,前两年去季国和亲了。下面还有几位弟弟妹妹,都还未成年呢。”
  “那齐王殿下和成鸢公主比太子殿下大许多吗?”
  “齐王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比太子大五岁,是当初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一位姓俞的太子嫔所生。成鸢公主是徐贵妃所出,比太子大三岁。”皇后有些奇怪为何梅幼清要问这个,不过很快她反应过来,以为梅幼清关心的是太子的年龄,便主动提及道,“太子殿下只比你大两三岁,算起来其实你们年纪相仿……”
  梅幼清点了点头,心中思忖:她入宫为太后祈福是在五年多以前,那时候见到的那位小殿下十一二岁,刚好与太子殿下的年龄对应。
  如此说来,那时候她见到的那位小殿下,竟真的是现在的太子殿下?
  还挺巧的。
  “清儿在想什么?”皇后见她似乎在思索什么,便问了一句。
  梅幼清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什么。”总不能说她五年前见过太子一面吧。
  这番神态落在皇后眼中,却叫皇后误会了,以为梅幼清对太子十分感兴趣,于是又同她聊了许多关于太子的事情。
  在梅幼清离开皇宫之前,皇后还以梅幼清陪她聊天解闷儿为由,赏赐了她许多东西。
  梅幼清来时马车里宽敞如也,回去时塞了一马车的东西,一脸茫然地被吴公公送回了家。
  吴公公告辞时,还同梅幼清说:“梅姑娘,下次入宫,该穿鲜艳的衣服了。”
  梅幼清不懂:“为何?”
  吴公公但笑不语,便离开了。
  薛姨娘瞧见这些赏赐,心中一惊:“这可怎么了得?”
  梅幼清问她:“姨娘,有何不妥?”
  薛姨娘心中的猜测愈甚,但见梅幼清懵懂,生怕说出来吓到她,便暗中心头的涌动,问:“清儿,你今日去皇宫,皇后娘娘都同你聊了什么?可还见过其他人?”
  “皇后娘娘就与我聊了聊家常,陛下也在皇后娘娘的宫殿中,同我聊了一些关于乐书郡主的事情。”梅幼清如数说来,“皇后娘娘还带我去了弟弟读书的文华阁,见到了方太傅、太子殿下、裴公子还有穆公子……”
  薛姨娘立即筛选出重要的人:“陛下和太子殿下也见过你了?”
  “是啊。”
  “难不成真的是……”
  “是什么?”
  薛姨娘此时却十分担忧:“都说太子殿下脾气不好,冷僻暴躁,你这般水捏般的性子,如何能应对得了?”
  梅幼清愈发困惑:“姨娘,到底怎么了?”
  “傻孩子,”薛姨娘知道梅幼清虽聪明,却甚少想那姻缘的事情,如今自然也不明白皇后娘娘这样做的道理,“怕是皇后娘娘瞧上你了,想让你入东宫伺候。”
  梅幼清如同云雾散开,恍然大悟:“姨娘是说,皇后娘娘想让我嫁给太子殿下?”
  “先前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陛下曾同你父亲说过,乐书郡主坏了你的姻缘,皇家会再补偿你一个姻缘。”薛姨娘说,“那时我和你父亲都很困惑,但不敢妄自揣测圣意,今日皇后娘待你这般,怕是要将你定下了。”
  梅幼清有些不敢相信:“我与皇后娘娘只是见了两面,若就此定下姻缘,不会草率吗?”
  “你自幼在庵中长大,鲜少与外人交往,性格通透简单,皇后娘娘想必早就派人将你的一切都打听清楚了。今日让你入宫,不过是想着再给陛下和太子看一看,若是他们对你都满意,自然就水到渠成了。”薛姨娘想了想,又补充道,“再说你父亲是将军,你若入宫,陛下与你父亲的君臣关系势必能再进一层。”
  “是这样啊。”梅幼清思索道,“若圣上赐婚,我便一定要嫁吗?”
  “圣上赐婚亦是圣旨,若是不应,就是抗旨。不过眼下还未赐婚,”薛姨娘拉过她的手说,问她,“清儿,你如实同我说,心中可有喜欢的人?若有,就告诉你父亲,让你父亲做主给你说亲,若能赶在圣上下旨赐婚前把亲说成了,你父亲就有理由让圣上收回旨意了。”
  薛姨娘并非不想让梅幼清嫁给太子,若太子是个脾气温和的,自然皆大欢喜,可太子的脾气阴晴不定,先前皇后娘娘为他选了许多名门闺秀,都被太子赶出了皇宫,如今要梅幼清入东宫伺候,她哪里伺候得了那样的主儿。
  可梅幼清摇了摇头:“姨娘,我心中并没有喜欢的人。”
  她想到今日也算与太子打了个照面,并未觉得太子有多可怕,况且五年前的太子殿下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少年,就算她真的要嫁给太子,也不觉得慌张:“姨娘,世间姻缘,自有定数,我嫁给谁,都是命中注定的,姨娘不用担心的。”
  “你这孩子,心咋这么大呢。”
  皇宫,文华阁。
  太傅讲完课之后,让他们休息片刻。
  封云澈走到梅晓晨面前,问他:“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正在和穆昕暗戳戳划拳的梅晓晨吓了一跳:“梅……幼清……啊。”
  “梅幼清?”封云澈皱了皱眉,“是你亲姐姐?”
  “是啊。”
  “你们自幼一起长大?”
  “不、不然呢。”
  “嗯。”封云澈问完了问题,便走开了,留下梅晓晨一脸莫名其妙。
  封云澈心情不悦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打开书却根本没有心思看下去。
  方才见到梅幼清的那一刻,差点以为见到了那个小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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