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现在过了这么些年了,当年的事情她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现在知道她过的不好,直接就开口刺激了,只是没想到没把别人刺激到,反而憋的自己一肚子气。
她们多年没见,女人到现在还没弄懂,当初虚荣爱美,见她穿了新褂子都能气的一肚子气的宋栀,今天是怎么回事?
忽然转了性子了吗?
有话说给知人听,像宋栀这样说了油盐不进的就是给自己找气受,因为没能成功炫耀,她气呼呼的拖着自己的丈夫就走了。
宋栀刚好喂齐明安吃完了一块西瓜,抬头就看见两人走了,一边还招呼着:“以后要是有了孩子,记得给我发喜帖,我肯定去看看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她连头也没回,宋栀笑眯眯的送着他们走远,心中溢满笑意。不比较不知道,一比较吓一跳,她真的是太幸运了。
虽说都是既定的结局,但是如果文中的反派换了一个人,比如换成刚刚的油头男,结局会是怎么样的?
宋栀不知道,可以知道的是,自己是个实实在在的颜狗,不容置疑。
…………………
因为路程远,他们怕回去的晚了天就黑了,乡野土路,要是黑了就没法走了,于是就早早的走了。启程的时候还有些许热,等到了路上就只剩微风阵阵了,前面骡子哒哒的跑,宋栀裹着衣服吹着风。她今天高兴的很,又赚了钱,又怼了人,别提多爽了。只是不知道为何,一旁的齐明安的兴致似乎不高,一路上都很少说话。
到了家刚好天下晚,外面一片红霞,被涌来的黑色慢慢吞吃,他们喂饱了借来的骡子,给别人家还了回去,天色还没黑。
稍微收拾收拾,两人坐在院子里借着霞光数了数钱,一共差不多三十块,多是毛票,一毛两毛,最大的也不过是一张两块的。还有几张换来的粮票,一张定制十斤。三十块钱,实在是不少了,要知道齐明安舅舅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是个三十块,他们今天出去这一趟,也赚了三十块。
这比他直接把瓜全部担给供销社要多的多了,既不需要被中间抽成,也不需要给孝敬费。
只是宋栀觉得这是齐明安辛辛苦苦种了的瓜才卖得了的钱,不是白得的,三十块还是太少了。可她中间吃了个卷了好多猪头肉的烧饼,才卖七分,三十块已经相当多了。
他们家几乎没有额外的花销,那三百块到现在一分都没有动过,估计以后也没啥花钱的地方,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也不怎么差。
而齐明安就不知道是为什么了,情绪略低,数钱的时候也没见多么的高兴。
三十块钱数了一遍又一遍,宋栀都怕他一个用力把那几张快要散架的钱给撕烂了,数到最后的时候他停了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栀扶着他的膝盖蹲;下来,让他抬头。只见他眉头微锁,平淡的表情上带了一丝难见的懊恼,满眼都是愧疚,像是一汪极深的泉,不知被哪个调皮的孩子扔了块石头,波澜不停。
“你怎么了?”宋栀扶着他的脸,有些担心的问道,还伸出手捂了捂他的额头,来的路上齐明安怕她冷,把自己的外套也给了她,宋栀虽然半路上还是强硬的给他披上,但总是怕他感冒。
虽然是盛夏。
齐明安反手捉住了她的手,他的体温一向高于她,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手心里出了层细细密密的汗,又冰又凉。
两人的手缠在一起磨蹭了一会,齐明安拉着她的手,皱紧眉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宋栀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还是今天的事,终究还是伤了他男子汉的一颗心。她笑的倒在他怀里,捂着脸,胸膛震动,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好笑,越笑越大声,几乎趴在了他身上。
齐明安怕她真的摔倒,双手紧紧的扣着她。
半晌,宋栀实在是笑够了,才摇着头点点他的脑袋:“你啊你,傻不傻。”
第40章 卖鱼上
宋栀点了点几下他的脑袋, 笑的终于停了下来,她笑的一向明媚,就好像他思虑和担心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一样,于是齐明安也舒展了表情, 眉头不再皱成一个疙瘩。
见他终于不再困溺于自己的情绪中, 宋栀也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齐明安虽然容易说话, 但是他实际上是一个相当容易钻牛角尖的人, 面上虽然表现, 但是却会默默的搁在心里。
虽然说宋栀在心里稍微的嫌弃过他过于清淡的表情, 但是本意其实是想让他多笑笑, 多开心一点, 而不是这样始终陷落到低落的情绪中。
他清淡的表情也并不难看, 微微一笑也很动人,只有皱眉和难过不可以, 那虽然是情绪的波动,但是却让人心疼。
总会让宋栀想到他困顿迷茫的童年时光, 他的悲喜都是不被允许的, 宋栀想让他生动,是快活的生动。
日子现在算不上是多好,但也没有多糟,至少在周围都是一样的低收入低支出水平下,他们家只是房子比周围的人稍微破一点,不会有现代她那种只要不工作,下一秒就付不起房租,下下秒及要被饿死街头。
以前她自己在外面打拼的累了,总想着要回到乡村去, 回到记忆里平静安详的奶奶家,可是各处都在发展,到处都是为生活奔命的人。那样的日子也只存在记忆里,现在虽然因为意外而进入了书中的世界,在最开始阶段的彷徨之外,宋栀竟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挺安心的。
钱这个东西,只要够用就行,她一向没有什么想要大富大贵的想法,所以在度过了最开始的彷徨阶段之后,她也没有像其他穿越者那样,迅速的开始创业致富,主要就是她既没有那个脑子,也不是那个料。
两人又笑闹了一会,说了一小会的话,宋栀趁着霞光做了晚饭,等到吃完饭的时候都已经黑了天。齐母这时候才从外面晃荡晃荡的回来,抬眼看了他们几眼,连招呼都没打,就钻进了自己屋。
她不跟宋栀说话倒也情有可原,可她现在也不跟齐明安说话,母子母子,现在弄得像是陌生人一样。不过,她心里对齐明安到底还有几分的母子之情,谁也说不清楚。
宋栀看着她,料想到她一定是去了舅舅家了,上次他们二人和婆婆的谈话也算是起到了点作用,至少她再也不敢命令齐明安做这做那。
只不过为舅舅家服务已经进行了长达几十年,光靠他们说的,就想改变婆婆的个性,实在是一桩难事。
甚至宋栀现在看到齐母的这个样子就觉得浑身发冷,一股冷气从脚底升到后脊梁,别人可能是觉得齐母不为自己的孩子考虑,却天天替自己的弟弟一家劳心劳力,是蠢。
可她最近却总觉得齐母疯疯的,有一点奇怪。
夜幕渐临,宋栀和齐明安收拾好了东西,各自回到各自的屋子里,他们都累了,宋栀也打着哈切沉沉的睡去,再也不想这些糟心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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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收刚过,村子上压好的土路上都是待晒的麦子,虽然才进公历六月不久,但是天气却早就蒸腾起来,一连许多天都是晴天,连个多云都没有。
村子里的人倒是挺懊恼的,虽说晒麦子是可以了,但是这耕地又不适合了,高温早就把土地晒的硬挺,这时候大抵是没有用什么耕地的机器的,都是人工牛力,这可苦了他们。
所以一等下了几天雨把地给浇透了之后,上尧村几乎所有人都赶紧的去耕地播种了,齐明安夫妻两个也一大早起来就赶紧的去耕地。齐母以往都是睡到日上三竿,这次却早早的在门口等着,收拾好了耕地的农具。
看来她今天是准备和他们一起去干活了,宋栀倒是有些惊异,她养大齐明安之后得有多少年了,只给舅舅家干活不给自己家干活,今天倒是不知道什么原因。
她不跟他们说话,齐明安表情平静,宋栀耸耸肩,也觉得没什么所谓,干活嘛,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的,没什么区别。
齐母没有再出任何的幺蛾子,一直到结束,都在安安分分的耕地播种,宋栀虽然不理解她态度的忽然转变,但是也不会上赶着去问,几个人倒是度过了相当平安无事的一个阶段。
满村的人看见他们一家人头一次出来,还在夸明安妈终于是想通了,他们家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他们家的地少,全部耕完也不过是两三天的功夫,只是玉米不好伺候,水肥都要上到位,不然分分钟就不出苗给你看。宋栀掰过玉米,没伺候过,事事都是听齐明安的。而一旁的齐母虽然肯定比齐明安要更加的经验丰富,但是她不说,他们也就不问。
乐得轻松。
……………………
他们家老幼妇孺的,完全忙完也是几天之后了,村子里的人几乎耕种完了,下了几场喜雨,玉米苗出的七七八八。
宋栀觉得自己累了几天,腰都细了,正把镜子架在窗棂子上,离的远远的比划着自己。原身的确是有成功的先天条件,跟擅长大吃大喝的她不一样,腰细的似乎一把就能掐过来。却又不见骨感,捏一捏还能捏起一层薄薄的嫩|白的皮|肉,她正欣赏,却看见齐明安把渔网给拿出来了,正在院子里整理。
“怎么了,又有人托你帮忙了吗?”宋栀把衣服整整,有些疑惑的问道。自从她来,已经许久没见齐明安弄捕鱼的旧营生了,所以乍见还有些许的奇怪。
齐明安家的地少,平日里总是会想办法做些别的营生,这捕鱼就是其中的一样,村子里河多,能捕的鱼也多,只是能捉到鱼不难,能捉到大鱼,就费点功夫。
“不是,没人托我。”齐明安捋了半天差不多捋好了,才从一堆繁杂里抬起头来,道:“刚下了雨,我去看看,要是弄的多,咱们就再去县城一趟,我看卖鱼的比卖瓜的价格还要高。”
宋栀把镜子拿了下来,一步一挪的走到了他身边,微微弯着身子,不使劲的靠在他肩膀上看他动作。一边看一边却笑裂了嘴,齐明安最是性子闷,之前钓了多久的鱼,都没想着拿出去卖卖,怎么的,最近几天忽然就对做生意热衷起来了?
他没多说,宋栀就一句也不问,默默的笑了一小会,看他整理完,就勾了勾他的胳膊,笑道:“行,去看看,我跟你一起去。”
他们家在村子的边缘,隔着一片竹林的就是河,竹子还是当初公社的时候一起栽下的,没过几年就成了林,茂密的几乎要隐藏起所有的声音,即便是在白天也没有多亮。
入口便暗,隐隐绰绰的看不见其中的光景,宋栀对这样的地方一向是害怕,于是就紧紧的贴着齐明安走着。想着第一次来的时候还不敢正大光明的拉着人家,现在却连手都拉上了。
齐明安到底是老手,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就撒了网,只是他并不打算走,站起来把磨尖的铁丝弯钩串上蚯蚓,就成了钓黄鳝的利器。黄鳝一般惯会在雨后出现,稍微走了一会,到了一处水浅的地方,就撸起裤管子下了水。
宋栀站在边沿跟着看,这里积了一块平滑的地,一低头就看见了好几个黄鳝洞,这里泥土很软,洞口上连着一层的水,咕嘟咕嘟的有小泡泡冒出来。齐明安屏息凝神,拿黄鳝勾子在洞口轻轻的绕上一绕,不一会就有黄鳝从出口洞里出来了。
它跟蛇特像,宋栀一向是见不得这些油滑体软的条状动物,不由的张大了嘴巴。齐明安真不愧是老手,不慌不忙,大拇指和食指同时用力,狠狠的一掐,一条足有三两重的黄鳝被他单手掐了出来。
“快快,篓子。”宋栀连忙把篓子递过去,按上竹盖,黄鳝在里面扑腾了一会,齐明安怕它死了,连忙把篓子浸在了水里。
这个年代又没有农药污染,吃黄鳝的确实又少,拿这泥里的宝贝当主食吃的满村子也找不到一个,倒是便宜了齐明安。这些黄鳝个个都大,隔不几个洞就能挖出一条四五两的,不一会就弄了十几条,篓子算满了。
“这黄鳝咱们不爱吃,我看县城里倒是卖的好,一会把这个送回去,我再多弄些。”齐明安对周围的信息倒是把握的很稳健,看似什么都不了解,实际上把自己看到的都记在心里了。
就只宋栀一个,光顾着看热闹,竟也不知道他们周围到底是有些卖什么的,眼下就只愣愣的想,怪不得人家是能赚大钱的呢,自己是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料啊。
这块地方和前面撒网的离得远,互相之间不碍着什么,齐明安就把旁边的河沟子拦了个坝,水排干,里面一些没长成的小鲫鱼在到乱窜,半个手掌长的青虾在乱蹦,扒开石头缝还有胡乱爬的毛蟹,大的有拳头大,小的才拇指小。
第41章 卖鱼 下
小的他不要, 但是大的他也不客气,宋栀本是南方人,只是小的时候在北方长大,家乡虽有湖和河, 但是长大后的她早就没了看别人捕鱼的心性情趣。
眼下看见齐明安动作娴熟, 也被吸引了过来, 蹲在水旁伸着头, 看他手指灵巧的就把毛蟹给捏的死死的无法挣扎, 不由的发出一声惊叹。
“你来试试?”齐明安见她如孩子一般好奇, 笑着招呼她, 宋栀连忙摆手。
她对这些长硬壳的生物是实在没辙, 想起之前买大闸蟹回家, 捏也不敢捏的鸡飞狗跳, 宋栀的脸上就有些菜色。
上尧村虽然不够富裕,可靠着天地自然的馈赠, 也没到了吃不起饭的时候,忙了不一会, 虾蟹小鱼就弄了一篓子,
下的网子要至少等上一段时间,齐明安他们就带着收获回到了家里。用清水养了半天让它们吐吐黑泥,下午的时候就拿去做了香辣蟹。
泥鳅和黄鳝的活力不是盖的,虽然在篓子里呆了一会,拿出来放到水里就还是鲜活的样子。
这两样宋栀不喜欢吃,是要跟着即将收获的鱼一起拿到县城里卖的。
只可惜现在的年景什么都缺,连调料都没,做出来少了很多重口的调料味,倒是还原了食材本身的清香。
锅里的鱼汤也已经熬得喷香, 奶白色的鱼汤看起来就十分的有食欲,小鱼的骨头都和肉分离了,营养全在这一锅的鱼里。按理来说这种小鱼应该腌好了用油煎,炸的连骨头都酥了,咬在嘴里嘎吱嘎吱的想,不过油盐都贵,这样费油,所以也属于奢望了。
宋栀爱吃米,只是这里不产,要是吃就得拿粮票和小麦去换,她有些嫌麻烦,就懒得做了。
一大碗熬的奶白的鱼汤,撒上芫荽碎,泡上中午刚烙的饼子,又饱腹又美味。
下午下了晚,天边上红霞一片,从地里干了一天活的人也开始回家了,各家各户烟囱冒烟,沉静的乡村有了烟火气。
鸡鸣狗吠,远处房子密集处有小孩在吵闹玩耍,一个个瘦的跟猴子似的,却好像有无穷的精力,跑来跑去的不停歇。
两人吃了饭,就提着空的篓子去了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