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芷让沈六郎去后院停车,自己直接在门口下车了。
沈向南和沈启木正在摆放桌椅, 因为人多些, 门外也会放几张桌子, 晚上关门以前要搬到店里,不然丢了就可惜了, 两人搬的就是这部分。沈五土和沈云儿在厨房生火烧水,桃子在摆馒头。
看他们都在忙活, 徐芷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都没偷懒,没挑错人。
“嫂子, 新品已经热上了吧?”徐芷问, 因为热的口感好, 上桌之前热热才好, 不过肯定没有新出锅的好吃,这也是没办法的,店里这个情况盖暂时做不到现做现卖。
“热上了热上了, 这两锅都是,三样每样热了一半,弟妹你说够了吗?不够我再拿几只, 这鸡闻着就香,肯定好卖。”沈云儿说。
“一般差不多,不用多了,不够到时候再加就是, 这么多呢,都是熟的,一会就行了,嫂子照看着,哪种卖的多下午告诉我一声。”徐芷交代,其实不用看也行,沈向南在前面会记下来,只是以防万一,让沈云儿留心一下。
沈云儿自然是是答应的。
又看了一遍,厨房没什么事,等两锅鸡都出锅了,徐芷各拿出两只,让沈云儿剁成小块,用盘子盛出去摆在收钱的地方。
“有新客旧客来了都给尝尝。”徐芷跟沈向南说。
“嗯。”沈向南对徐芷层出不穷的推销方法已经习惯了,刚开始很惊讶,后来徐芷说是看别人做学会,现在看见她还有什么不一样的主意,心里已经很平淡了。
徐芷也没在意,在现代试吃活动都是再平常不过的,如果狠的下心,新品刚上市再多点优惠也行,不过不像别人那样有底气可能会做,现在还是算了吧。
徐芷也没什么事,就在柜台前坐着,有熟客来了还聊两句。
“好久不见徐娘子来了,听说是赚大钱去了?”有人似真似假的玩笑道。
“哪有什么大钱可赚,有钱生意都是人家大老板干的,咱们也就小打小闹,一天挣个百十文糊口饭吃。”挣多少不要紧,反正不能说出去。
“徐娘子开玩笑了,真要是百十文您能扔下这店十天半月不见人?”对方似笑非笑地说。
“真没多少,真要挣到钱我也不在这待着了。”徐芷解释道。
“这店里一天也不少钱吧?”看徐芷守口如瓶,对方又开始打听别的。
“娘子,你去后面吧,这里我盯着。”徐芷还没回复,沈六郎突然撩开门帘走了过来,把端着的一盘鸡块摆在柜台上,“客人要点什么,我给你收拾好,内人不懂事,还请见谅。”嘴里客气,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对方,颇有说不出来要求就打你一顿的架势。
“不……不要什么,不对,要要要,要一只鸡。”本来想说不要,看见又狠了一分的沈六郎表情,赶紧改口,什么鸡也没听清,拿到手里丢下钱就走。
“等一下,还没找你钱呢!”徐芷在后面喊到。
“不要了不要了。”听见声音,跑的更快了,因为身子不灵活还趔趄一下差点摔倒。
徐芷笑了一声:“你怎么过来了,后院收拾好了?”问沈六郎,刚刚她让沈六郎把后院的鸡喂一下,再把招财进宝拉出去溜溜,这条街往外不远是块荒地,能让两只撒撒欢,在店里都快被闷坏了。
“刚回来,收拾好了,要不回家吧,我待会把饼送过来。”沈六郎把下个客人付的钱收进箱子里,对徐芷说。
“在等会,向南,向南。”徐芷喊。
“在这,怎么了太太?”沈向南正在另一边招待别人试吃,听见徐芷声音把筷子递给旁边的沈启木,自己往后院走。
刚刚在柜台那试吃太乱,有要收钱的,有要加东西的,徐芷干脆让沈向南把几个盘子端到门口那张桌子,有人进来就直接看见了,刚好能尝尝。
徐芷在门外等着,沈向南出来的时候问他:“这段时间饼的斤数你称了吗?”这是必须要的,没有账本沈启栓不会认账的。
“有,在我屋里,太太等等,我马上去拿。”沈向南说了声就往他房里跑,徐芷交代过,店里的银钱来往都要记录,每天的采购也要记清楚,这样月底好对账,一点都不能马虎,家里运过来的饼也要记好。
徐芷接过账本,直接从后往前翻,沈向南记账是一月一本,一张纸上记着前一天的余钱,采购用的,买的什么东西,杂七杂八大半张。饼因为都是晌午过后送来的,在靠下的位置,后面还有沈启栓签的字,这是徐芷要求的,亲兄弟明算账,她一分钱不少给,谁都得按规矩办事。
沈六郎拿出从家里带过来的账本,两厢一对比就发现问题了。
下元节之前,两个数据没什么大的差别,一般是两三两,考虑到这么多东西从家里到镇上,再加上称的误差,有点区别也正常。上元节以后到昨天,一共四天,每天的斤数都差了一两斤,最多的是昨天,差了两斤半。
徐芷越发肯定了这差事换人的心思,不担心于氏不同意,也不怕别人说闲话。真要有人拿这个说事,这两个账本就能拿的出来。
账本是肯定要带走的,毕竟两家关系不错,无缘无故辞退了沈启栓,拿着账本去说,这理就是他们这边占了。
……
两人到家以后,沈六郎拦住徐芷不让她去:“我去吧,你把账本给我。”左右是个得罪人的差事,还是他来吧。
“嗯?”徐芷不解,刚刚路上不是说好两人一起去吗,怎么又变了?
“我去就行了,你在家别出去,我直接跟大伯说,大伯肯定会理解的。”沈六郎没说什么,就是不想让徐芷去。
“你去也行,不过别跟堂哥多说话,快点回来,还得再去送饼呢。”徐芷无所谓,她就是心里压着气,去了也不能怎么样,骂他一顿也不解气,打他一顿又不可能,顶多说几句话还可能招人嫌弃。
沈六郎保证一番绝不多话,徐芷才给他账本让他去。
第44章 鸽子
“回来了?”徐芷正想着要不要先去把饼装一下, 等沈六郎过来直接走,出门就看见他回来了,只是……
“你手里拿了什么?”白绒绒的一个,不像麻雀, 麻雀没这么大的, 倒是有点像鸽子。
“啊?这个呀?”沈六郎举了举手里的东西, 徐芷看清楚了,的确是鸽子。
“不知道哪里来的信鸽, 迷路了落我前面了,我就给拿回来了, 你说茉莉会不会喜欢?”沈六郎说着说着, 有些兴奋,恨不得现在立刻拿过去给闺女。
“你要是拿个花花绿绿的鹦鹉过来她可能会喜欢,这只, 炖汤好点吧?”徐芷盯着沈六郎手里瑟瑟发抖的白鸽子。
一直听别人说鸽子汤补, 她觉得最近受了这么委屈, 可以补一下。当然, 她绝不承认是自己见到这只油光水亮的鸽子嘴馋了。
“这……这样不好吧?”沈六郎没想到接下来的发展竟然是这样的,西院那一千多只鸡不够吃吗,这只信鸽, 说实话还真不能吃。
“不能吃?”徐芷不解,迷路回不去的鸽子,难道过几天还能找到不成, 跑了也是跑了,吃了一点都不委屈。
这话沈六郎没法接,能不能吃要看人,媳妇吃了他也不能说什么。心里默默给三十六说声抱歉, 媳妇最大,就牺牲一下吧。
鸽子看见沈六郎的眼神,一瞬间就萎了,刚刚的瑟瑟发抖是装的,现在豆大的眼睛里透漏出来的神情是真怕了。
看沈六郎手里的鸽子不像刚刚的那样神采奕奕,徐芷惊奇道:“它不会能听懂话吧,刚刚还挺精神,一听要吃了就害怕了?”
“怎么可能,看这不精神抖擞的吗?”沈六郎用手拨弄鸽子,暗自用了用力,再这样待会媳妇该怀疑了。
鸽子感受到沈六郎的内心似的,扑棱了两下翅膀,然后又瘫在沈六郎手里不动了。
“要不晚上炖着吃了?”徐芷试探着又问了一句。
“吃吧。”沈六郎道,“要不明天吃?今天我要去镇上了,回来杀就晚了。”
“不用你,一个鸽子,我或者静婶来都行。”徐芷说。
“就这一只,这么肥的鸽子可不常见,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吃吧,明天我来杀。”沈六郎想再拖延一下。
“行。”徐芷答应了。
……
第二天徐芷起来以后听见后院咕咕的声音,出来去看看,到后院就看见沈六郎一手拿了把刀,另一只手在往笼子里伸,看样子是打算把鸽子拿出来杀了。
“还真杀呀?”徐芷哭笑不得。
“不杀吗?”沈六郎奇怪地问,昨晚不是连怎么吃都想好了吗。
“我就是说说,这一只鸽子做了给谁吃?想吃过几天去山上打几只野鸡算了,这是人家驯养的信鸽,一只费不少精力,还是留着吧。”徐芷解释。
昨天徐芷见到鸽子的第一反应确实是吃,但是仔细一想根本不行,信鸽又不是山上随处可见的野味,吃了也没事,万一这只鸽子背负了什么使命吃了多可惜,这边还真没见过有鸽子出没,能驯养鸽子的都不是什么小人物,还是留着吧。
沈六郎听了徐芷的话松了口气,笼子里的鸽子也放弃挣扎,一人一鸽同时放下心来。
这只鸽子的确不一般,皇家驯养了一批信鸽,为了让鸽子通人性用了秘法。又因为要掩盖鸽子不一样,把其中最聪明的几只代号带上六,其他都一样,排名三十六的鸽子是第四个六,可见其重要程度。
沈六郎其实也没打算杀这只,昨天想的是传信过去让人再传一只普通的过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信里没表达清楚,对方又让三十六过来了。沈六郎早上一看还是它也很无奈,还打算待会杀鸽子的时候装作不注意让它自己飞走,没想到媳妇这么通情达理。
他自然不知道,下属看见沈六郎的信还以为沈六郎不信任三十六,特意把三十六派过来,暗示这只是可信的,有什么事情直接传就好,完全没想到一念之差三十六差点没了小命。
脱离危险的三十六在笼子里来回踱步,眼神瞥着两人,嘴里咕咕的叫着,仿佛在说:愚蠢的人类也想吃本咕咕。
徐芷看着它那不屑的眼神有些手痒,对沈六郎说:“要不还是吃了吧。”
听见徐芷的话,三十六吓得扬起翅膀就在笼子里扑棱。
第45章 堂嫂
这次沈六郎知道徐芷是来了玩笑, 没在意,三十六在笼子扑棱过来扑棱过去他也没管,还用手拍了拍笼子,命都保住了, 还想怎么样。
三十六还是扑棱:它饿!饿死咕咕了!
也亏的两年的默契, 沈六郎这才想起来昨晚到现在还没喂食。
“要不要喂喂?”沈六郎试探道, 语气小心翼翼的,他怕媳妇再嫌麻烦再开口要炖了, 当着她的面自己可能不敢把鸽子故意放走。
“喂吧,家里它吃什么?鸡食行吗?行的话待会去西院拿点过来。”徐芷不在意, 一只鸽子, 也就吓唬吓唬它。
“不用那么麻烦,拿点米饭就行。”沈六郎决定帮三十六挣扎一下,毕竟皇家的金牌信鸽, 吃鸡食, 场面让人没眼看。
“米饭?静婶应该做好了, 你去盛吧。”米饭好弄, 家里每顿都有。
“对了,要不要送到西院去?让明杉看到就不好了。”想起来家里一群孩子,徐芷又交代一声。四岁的孩子正是什么都不怕的时候, 鸽子万一被明杉抓住,一通折腾能不能留下命可就难说了。
“我这就送去。”想起明杉,沈六郎打了个寒颤, 他想到那天明杉用手帕包着一窝蚯蚓拿来玩,还很兴奋地告诉他的场景。
明杉真的是什么都不怕,家里的鸡小时候也被抓过,怕手里这只鸽子重蹈覆辙, 沈六郎恨不得马上把它送走,心里不禁后悔,昨晚直接说鸽子跑了多好。
“你不吃饭了?”徐芷问。
“回来吃。”沈六郎已经提着笼子要往外走了,他怕晚一会明杉真的醒了,没想到想逗闺女没机会,还差点让它招了侄子的毒手。
“去吧去吧。”徐芷也懒得理他,爱吃不吃。
沈六郎出去没多大会,大伯母带着堂哥来了。因为快吃饭了,家里人都在堂屋坐着。
大伯母进来第一句话直接冲着徐芷说:“小七呀,大伯母可是看着你长大的,真没想到现在成这样了!”
“大嫂,怎么了这是?小七有什么不对你直接跟我说。”徐芷还没说话,于氏先出声了。
“跟你说也一样,弟妹,小七这挣了钱就不认人可不行,栓儿他这段时间做的不对,拿店里生意当借口,当伯母的跟你道歉,但是咱家也没管你多要钱,这无缘无故的就辞退了有些说不过去吧?这两年咱们一家可都是什么忙都帮了,现在小六回来了,你们一家团圆了,就把大伯一家扔的远远的可不行。栓儿这大半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帮弟妹家这么多忙一句话就完了?”
“大伯母,辞退可不是无缘无故,堂哥没告诉你吗?”徐芷放下筷子,让静婶把孩子都带出去,抬头问。
“什么不是无缘无故?小七,也别怪大伯母得理不饶人,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来,大伯母可不愿意。”大伯母不理会,反倒是后面的沈启栓拉着大伯母。
“娘,算了吧。”沈启栓看样子不想计较。
“堂哥别拦着,我来说。”沈六郎从门外进来了,“大伯母,堂哥是我做主辞退的。”
“甭管谁辞退的,理由总该说说吧。”大伯母不依不饶,一只手拨开拦着她的沈启栓,问沈六郎,“六郎,你可得说清楚了,咱们沈家可不兴忘恩负义这回事。”
“堂哥偷拿了店里的东西。”沈六郎言简意赅。
“拿了什么?”大伯母不信,“店里有什么东西值当的偷拿?”
“这就要问堂哥了。”沈六郎没再解释,“原因昨儿我已经告诉大伯了,大伯也知道,大伯母在我家不依不饶,不如回家直接问大伯去。”
“拿了什么直说就是,找你大伯干什么。”大伯母不愿意回去,要是敢问她早就问了,就是不明白怎么回事才来找徐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