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小幅度地开始挣扎,想从青年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快点躺回去……万一感冒加重该怎么办!”
因为现在这个姿势,鬼灯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外头,虽然房里不冷,少女还是怕他受风导致本来已经好得差不多的病又变重了。
万一这人病情加重再多躺个一两周,她就真的要成千古罪人了!
然而男人却没动弹,像是没听到少女的抗议似的,仍然用那两只修长的胳膊搂着她。
阿芜甚至觉得自己说完这句话以后,对方的力道不减反增了。
“……你……!”
“我是不会放开的,如果阿芜小姐不喜欢的话,挣脱开就是了。”
听到这句话,少女下意识抬起头,终于在变成这样的姿势后第一次直视了对方的双眼。
“反正你的力气比我大得多。”
自始至终,阿芜那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就没消失过,青年的表情却还是像她每天看到的那样如同平静的水面一般,毫无波动。
但就如同露出海面一角的冰山一般,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定还隐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阿芜有种感觉,如果这个时候,她真的动真格的挣脱开这个怀抱,然后强制性地把人按回床上盖被休息,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会产生非常巨大的变化。
于是她就这么下意识停住了。
即使感到紧张,感到窘迫,甚至有种奇异的危机感,但实际上,她是不想松开自己的手的。
少女抬起眼,看着怀抱着自己的青年,他比她高出很多,仗着体型,每次拌嘴的时候就伸手按着她的脑袋然后往下压。
但也是因为这个体型差,让对方可以堂而皇之地将阿芜整个人都抱在怀里。
而此刻鬼灯也在看着她,只是少女看不出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然而自己的想法,对方却能猜得七七八八。想到这个,她又有些不爽地撅起了嘴。
……怎么这样。
这个人……真的太狡猾了。
“怎么,不放手了?”
“……我不要……”阿芜气鼓鼓地用手抓住青梅竹马的衣服,小声嘟囔着:“我才不要放手呢……!”
开玩笑!她才是想牢牢抓住的那个人好吧!
想到这,少女非但没有继续像刚才那样挣扎着逃开,反倒是主动抱紧了对方温暖的身体,还下意识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
“……鬼灯是笨蛋!”
泄愤似地说完这句话,她感到青年将下巴轻轻搁在了自己的头顶,叹息一般地说道:
“说别人是笨蛋的人,自己才是笨蛋。”
………………哦!果然到最后她还是笨蛋嘛!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咳,这两天其实在填隔壁的坑,结果电脑出了点问题存稿丢了,弄得我心态也崩了,哼哧哼哧在隔壁写了一整天,今天终于更新了orz
这一章又是青梅竹马的糖嗯,我觉得进行到这,cp应该已经很明显了,不过我完全就是顺其自然真的……
另外这篇文本质上其实是让鬼杀队和许许多多因为鬼变得不幸的人们获得幸福的文啊,所以其实主角的cp并不是最重要的。
接下来大概马上就会进入最终部分了嘻嘻嘻嘻
第78章
结果那天, 抱着鬼灯的阿芜到最后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度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 她已经和某人躺进一个被窝里,腰上还搭着对方的一条胳膊。
睡着之前开的那盏台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 房里一片漆黑, 耳边只有青年均匀的呼吸声。
即使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 阿芜知道鬼灯目前尚在睡梦中,并没有醒过来。
只是, 现在的她并不敢随便动弹, 毕竟他和她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虽然知道青年并非有一丁点声音就会被吵醒的类型,但在他身边动来动去对方肯定还是会有感觉的。
阿芜就自己如何在不惊扰病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从床上爬起来溜走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
最后, 怎么想都想不出解决方法的她决定————
继续睡吧!
反正鬼灯在病假中,她现在手头也没工作, 能摸鱼为什么要回去工作呢对吧!
她的决定可以说是十分正确的,因为没过两天,鬼灯的感冒就彻底康复了。
那之后, 回归职场的青年看到他卧病在床的那段时间,阎魔大王积压下来的工作,十分冷血无情地让大王做了一次他新品金鱼草饮料,金鱼草保健品的实验小白鼠, 还说是因为大王颓废了两周, 胖都胖了不少,美其名曰“吃点健康食品”,以防止他肥胖过度愈发懒惰。
虽然阿芜觉得鬼灯只是在惩罚在他生病期间不仅摸鱼还胡吃海喝了一阵子的阎魔大王而已。
不过这些都和她关系不大, 因为青年病愈后将阿鼻地狱河道水患的解决问题,以及上次暴动犯人的最终处罚结果直接交给了身为主任的少女,导致她一下就投身进了河道整改,以及对重刑犯加刑的忙碌中。
结果那次病中探视,真就成了阿芜之后两周内里唯一的一次摸鱼了。
事情的转机,还要从两周后阿鼻地狱唐突收到了一份入职通知说起。
那会儿大家都已经告别了文书地狱,终日忙碌在抗洪救灾(???),整治河道的前线,根本连对这份突如其来的通知感到疑惑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阿芜看到了通知书上写的名字,与即将入职的新成员的个人简历。 “什么————???!!!!”
少女的声音响彻整间办公室,吓得阿八手一滑,差点把笔都扔出去。
“你干什么啊主任?!吓死我了!”
大鬼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胸肌,然后看向捏着一张纸,整个人眼睛瞪老大嘴都没来得及合上的阿芜。
“啊,是入职申请啊,已经发到咱们这来了?”
听到自家手下的语气,少女抬起头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听起来……这家伙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似的??
“……你知道?”
“哦,之前鬼灯大人生病,文书工作量翻倍那段时间,我看到过这份说明。”阿八挠了挠头,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家上司。“主任你不知道?不是你打败他的吗?”
阿芜一听,急忙反驳道:“我没有啊!什么叫‘打败’,人家那是自杀啊!自杀!他恢复记忆以后自己照太阳光化为灰烬了,我可是动都没动一下!”
是的,这份入职申请上记载的,及将来他们阿鼻地狱报道的新员工,不是别人,正是蜘蛛妖事件中恢复了人类时期的记忆,最终选择了死亡的上弦之三,本名叫做狛治的那名青年。
那么为什么她会如此惊讶呢?是因为时间。
之前不管是铃木累还是妓夫太郎,他们入职的审查流程都是在地狱的运转体系正常的情况下进行的,即使这样,也要花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多度山的事撑死也就是一个月前发生的,那之后地狱里更是接连不断地发生各种意外,导致大家的工作进度都被拖累了不少。更何况狛治作为上弦之三,生前的情况远复杂于上弦之六的妓夫太郎以及下弦之五的铃木累。
阿芜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再次见到这名青年。
而且照自家部下的意思……
“你说你是在之前流感爆发的时候就看到这个的相关文件了?”阿芜捏着纸朝阿八晃了晃,“两周前??”
大鬼一边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一边回答道:“是啊,两周前申请就过来了,只是后来我们这又是河道整改又是处罚监管不力的狱卒和暴动亡者,通知就到得稍微晚了点。”
“……”
阿芜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将通知拍回桌上,扭头就往外头走。
八百:“主任?你去哪?”
阿芜:“找人!有事!”
出了办公室,少女健步如飞,目的地非常明确地直奔阎魔厅。
在听到阿八说他两周前就接到通知得那一刻,她就有所怀疑了。毕竟全地狱,对整件事了如指掌且能不声不响做到这一切的,也只有那个人而已了。
“啊?鬼灯君的话他去黑绳地狱巡视去了哦。”
结果她紧赶慢赶,气喘吁吁地跑到阎魔厅,胖乎乎的大王却告诉她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阿芜你先坐下休息一下,喝口水。”
可能是因为她喘得有点厉害,再加上表情气势汹汹的,预感不妙的阎魔大王赶紧拉她坐下休息。
少女闷声不吭拉了某人办公台旁边的椅子坐着休息,心里寻思着是直接去黑绳地狱堵人还是怎么样。
黑绳虽然不及阿鼻地狱宽广,但不熟悉地形的她想过去堵人肯定不容易,而且有些话不好在别的狱卒跟前说。思来想去,阿芜抬头看向因为鬼灯出去巡视而获得一线摸鱼机会,正在看报纸的大王。
“……大王。”
络腮胡子的大汉眨了眨眼:“……什……什么?”
阿芜露出了一个有些坏心眼的笑容。
“来,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十分钟后,和阎魔大王约法三章的阿芜,悄咪咪地躲到了某人的房间。
既然没办法现在找到人,那就直接守株待兔好了。反正个人宿舍都是私人空间,他俩聊啥都不会有人听见。
虽然守株待兔是个非常稳的办法,但鬼灯的下班时间通常还是挺晚的,阿芜在他房间等啊等,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总算是听到了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以及开锁声。
谢天谢地那家伙回来了,再等下去,她就又要睡着了呢!
少女屏息静气,缩在床脚和堆叠的书本间,听着开门声响起,房间里的灯被打开,那个脚步逐渐向书桌和床边靠近。
那人似乎走到哪里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声音便愈发靠近阿芜躲着的床边。
随着对方的接近,少女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虽然和大王约法三章,让他向鬼灯保密自己在他房间守株待兔这件事,但……这小房间里真没什么地方可躲的,自己被发现的概率真的太高了。
毕竟小时候一群人捉迷藏,她就没赢过鬼灯!
脚步声一直来到床边,在他停下的瞬间,阿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跃起,像捕猎的豹子一般,冲向了那个身穿黑色和服的青年。
“嘿——!”
抓住人的瞬间,她脚下一转,手一使劲,就把人直接按倒在了床上,而少女则是因为个子矮,只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压在男人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阿芜两只手撑在床铺上,抬头看着男人。
从对方波澜不惊的表情来看,他显然是早就已经发现了端倪。说实话,她现在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想到这,少女撇了撇嘴:“……为什么不挣扎反抗一下啊!”
不奢望这家伙露出点惊讶的神情了,但连条件反射的反抗都没有,就真的……哼!是小看她吧!
“一进屋看到有人缩在床脚,鉴于我身边这么幼稚的人只有阿芜小姐你一个,所以我认为没有那个必要。”
鬼灯慢条斯理地说着,身上压了个人也没有显得非常窘迫,反倒是用自己的手环住了少女的腰。
“所以……阿芜小姐有什么事么?”
少女自身的重量都靠双臂支撑,但此刻,突然搭在她腰间的双手让她浑身一颤,胳膊瞬间有点脱力,以至于身体紧紧贴上了被自己压着的青年。
阿芜连忙集中注意力,给手臂灌注力量,重新支撑起了自己。
“……我今天看到了一份入职通知,是那个狛治君的。”
她直视男人的双眼。
“可是他明明死了才没多长时间……说!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
阿芜咬住嘴唇,很明显,这家伙正在跟她打太极装傻。
“关于狛治的审核啊!地狱的工作那么繁琐,能在进度流程上动手脚的就只有你了!”
“你想太多了。”青年冷静地反驳道:“身为地狱的官员,若是凭着一己私欲工作,那我们的工作早就乱套了。”
“那……”
鬼灯:“我只是稍微加快了点工作进度,让他的审判得以早一点进行了而已。”
阿芜脑中闪过了什么东西,随即又想起了自家部下的话。
他在流感爆发的那两周,就已经看到了狛治的入职文件,也就是说,对上弦之三的审判,起码也是在鬼流感爆发之前就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青年又继续道:“另外,狛治先生自己的个人情况虽然复杂,但他本人的认罪态度非常良好,而且因为当年的事件实在是太过特别,地狱这边也是早有备案,审判结果才会出的这么快。”
阿芜不说话了。
虽然鬼灯解释的滴水不漏,但她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到底是哪里呢?
“只是最近太忙了所以疏于预防了而已,也是我自己不谨慎导致的。”
就在这个时候,少女会想起当初探病时,鬼灯用云淡风轻的口气说出的那句话。
“……我说……”她死死地盯着仍然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青年。“你当时没能及时预防感冒……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所谓的‘加班’吧?”
“……”
虽然没有回答她,但鬼灯默默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顿时,阿芜内心就像是被羽毛挠了几下,有欢快的小鸟在她空旷的心房中跳着舞。
“……哼,算了,不问你了,反正也是我占便宜。”
她索性卸掉手臂上的力气,用脸夹贴着男人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