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假设里,以为她亲妈会迫不及待靠近她,而她是作为被抛弃的亲生女儿,是来打破她亲妈的幻想的——
可渐渐偏离了主题。
她开始很享受和她妈妈在一起的相处。
这时,她咬了咬牙,四处张望后像大人一样沉静下来,不紧不慢地踱步开口,沈攸寒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我发觉敛月你好会照顾人,难道……你自己也有孩子吗?”
姜虬唯恐勾起虞敛月的伤心事。
于是匆忙打断道,“难道天生会照顾人是缺点吗?”
当他语速快起来,那些结巴反而可以视而不见了。
虞敛月迎着海浪,褪下墨镜,海风将她的长裙吹起,她一手掩住裙摆,“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我有过孩子,不过,她和她爸爸在一起。”
“你会不会想她?”
虞敛月不知道怎么回答,站在原主的角度,肯定会想,而从遥远的另一个平行世界里到来的她,自然也没有那么在乎。
折中一下。
虞敛月既没有说想,也没有说不想。
“她和她父亲在一起,可以过更好的生活。”
沈攸寒明显从失落中燃起一股希冀,这希冀犹如从海平面上渐渐升起的水蒸气,她又是甜蜜又是心酸地仰起小脑袋,“那你会去找她吗?”
“不会。”
沈攸寒在原地,手脚忽然冰凉了。
她不会来找自己,如果不趁着这个假期自己一路摸索过来,或许她一辈子也见不到妈妈了。
可她,还是生气。
这个女人,怎么可以把“不会”说得那么彻底,好像她们的亲情一名不值,可是她爸爸现在很有钱的!
小孩终归是小孩,无论心智表现得多成熟,她的目标往往在过程中被遗忘,那个要“打退”亲妈的沈攸寒这一刻忽然觉得金钱的诱惑力要是可以大大增强就好了。
“先去后面客舱睡一会。”
“我不要。”
沈攸寒固执道,一睡着,和她妈妈相处的时间又少了两个小时。
虽然她气呼呼,但不妨碍和她一起去玩。
除了那个“姐姐”的称呼着实令人尴尬以外,虞敛月觉得人生的一切都很顺畅,她考得再近些,就能闻到虞敛月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像是幽兰的味道,静谧又美好,暗藏着女人成熟的韵/味,表面是内敛的,可沈攸寒还是能感受到她妈那颗张扬热烈的心。
可站了一会,她是真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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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敛月照顾着这个叫“小涵”的小孩,在简易的船板上找个稍稍干净客舱的位置,给她盖上了一条小毛毯。
“敛月姐,我……我想说你其实很会照顾小孩,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想找回自己的孩子吗?”虽说姜虬最知道虞敛月的个性,可他见识到日益成熟起来的虞敛月,他的目光遥望烟波浩渺的大海,知道自己多说一句。
可他偶尔也想知道她真实的内心。
虞敛月觉得这个话题有趣而好玩,她故意引导道,“那你想不想知道我孩子的爸爸是谁?”
如果知道那个人是谁,大概没有人会去指责她为什么不闻不问了。
而今,那个阴冷的大魔王,可不就是人见人怕吗?
姜虬迟疑了,大海的浪花像是为她鼓足勇气,他一手抓住游艇上的栏杆,侧脸注视着她的双眸,“是谁?”
“沈恪之。”
“这不可能吧,MIF商业帝国的沈恪之?”
“没错,就是他。”
虞敛月狡黠一笑,“而且我还大大地得罪了他,别说偶尔让我看看孩子,就是在商场上,他也不留情面地打压我,这不……我才让你查sunru和沈氏的关系吗?”
姜虬有些气恼,“我竟然没有察觉。”
“你觉得就凭当年我与他分手的事,我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会给我好脸色看吗?”虞敛月其实从未怀抱希望,“说句实话,他原本就不是一个在情绪上多么会照顾别人感受的人,这么些年,恐怕积攒的也只有戾气——”
“当然,我也不能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他,当年之事,我也有责任,他想要报复我也无可厚非。”
姜虬转过身子,两手搭在虞敛月的肩膀上,激动慷慨道,“你怎么会有错,你当年不到二十岁,那么年轻,国内恐怕还不允许结婚呢,你就为他生下孩子……你牺牲了多少,他难道心里就没有一点数吗?”
姜虬逐渐尴尬地松开了他的双手,搭在她肩膀的那一刻,他未想过那叫做“肢体接触”,可松开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逾越了本分,怕虞敛月心里不舒服。
他分明是想为她分摊一些的。
却总是……会不好意思。
那个男人可不是什么普通人,那是沈恪之,是一个人尽皆知的神话。
沈恪之的创业史,几乎国内人人众知,他改组了以美国西方资本主义国家为首的世界银行体系,改变了美国人只要印美钞随时可以提升购买力,转嫁国内金融风险的历史,又一手建立起MIF,涉及煤矿,铁矿,乃至互联网等多个版块的商业帝国,而这其中,他建立的是金融体系成为国内乃至世界的货币标准。
他是个天才。
姜虬在想凭自己何德何能敢站在他的对立面?
可一想到受了各种伤害却坚强隐忍着的虞敛月,他想,他就应该是她强有力的后盾。而沈恪之,就是穷凶恶极。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提示:【沈恪之的电话终于来了,多年未见的旧情人,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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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什么不好,追求古早味的岱旦酱。
这个商业帝国,我真没办法和一些不正规的行业扯在一起。
就算是古早小说里的男主,也得爱国。
各大国际机构改革,当然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以美国为主导的格局暂时很难发生变化。(我想象一下世界格局变化总不至于被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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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大家收藏岱旦的小破店~
正在纠结下一个烤什么~
第13章 穿成破产千金的第十三天
韩国,入境。
岛上,定了一家平常可见的民宿。
虞敛月租了辆旧车,带小孩去了郊区一个人烟稀少的公园,天色已晚,夕阳西下,橘色的光芒柔和地洒在她们每一个人身上。
沈攸寒从一个滑滑梯上滑下。
脑中灵光闪烁。
她隐隐约约听到了她亲妈对他爸的抱怨,那些常人难以表达的晦涩的词语,她用来形容他爸倒是很贴切。
沈攸寒也觉得,她爸很多时候就不近人情。
阴冷的气质总是围绕在他的左右。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说他,她的爸爸是天才,是商业帝国的缔造者,是人人都要尊称一声“企业家”的总裁,可……她也知道,她亲妈说得都对。
沈攸寒还有一个大胆的猜想,母亲的“不会”里是掺杂着无奈的。
她甚至会去想母亲当初离开肯定不是因为不想要自己,而是她爸的所作所为。虽然一股脑的把责任全都推给了她爸,可好像这样也就说得通了。
她应该告诉虞敛月,她的亲生女儿就在她眼前吗?
可眼前的一切犹如幻梦般美丽。
像空中无数吹拂起的泡泡。
除了那个刺耳的铃声。
“爸。”
沈攸寒躲在游乐园的隧道里,用微弱的声音接听这个电话。
“你在境外?”
“对,有大人带我出来玩……这样我的实践小作文才能多写300字。”
还是一样的借口。
沈恪之听腻了。
“虞敛月带你去了哪里?”
沈攸寒一下子如同从梦中清醒,一切掌握在父亲手中原本也没什么奇怪的,“爸,你都知道?”
“她是要拐带你……”好向他敲诈勒索。
沈恪之不愿说得太直白,他唯一的仁慈留给了他女儿。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要跟出来的,不怪她,”沈攸寒深吸一口气,身旁的小朋友钻过这个隧道在她身后推了她一下,她还是没愿意往前走,她一口气全说了出来,“其实妈妈没有想象的那么坏。”
说完,她这么多天压抑着的那颗心,终于得以释然。
沈恪之这才发觉虞敛月手段的狡猾,想先从女儿入手,再软化自己?也是,绑架勒索得到的人民币只是暂时的,唯有靠近自己,抱紧自己这棵大树,才能源源不断地骗到钱。
可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傻瓜了。
不会任由她玩弄于掌心。
“你把电话给她。”
“可敛月妈妈完全不知道呢。”
“你现在立刻把手机交给她。”
这时,虞敛月的视线终于离开了频幕,她敏锐的察觉到,那个小孩在她眼前消失了快两分钟了。
“寒寒。”
她环顾四周,四处寻找那个怪小孩。
一时间着急忙慌,毕竟找不到那小孩,她回国后不知道如何和人家父母交代。
“我在这里。”
钻出彩色隧道的沈攸寒招了招手,她想她现在一定会像一个故事里笨拙的小孩,可当虞敛月走进自己的那一刻,她感到身心从未有过的愉快。
仇恨。
好像一夜醒来以后就没有了。
又或许见到她的第一面,沈攸寒也在暗暗希望虞敛月不是世界上最差劲的妈妈。
“这里有个电话要你接。”
沈攸寒感到抱歉,但她拒绝不了父亲的要求。
—
女孩用唇语告诉她,是她爸爸。
“喂,老蒋是吧?你女儿在我这里,我明天带她回国,难得出来转一转散散心,你也别乱操心。”
老蒋?
What a fxxking saying!
沈恪之难以置信,连女儿是谁的她都搞不清!难道她外面还有私生女?眉头紧蹙,男人下巴线条愈发冷厉,他想,依照虞敛月好色又不负责任的个性,也不是不可能。
电话那头始终没有反应。
而电话号码没有显示,这引起了虞敛月的怀疑。
好像是另一个人,猛然间掐掉了电话。
沈恪之气不打一处来!亲女儿的亲爹她不认识就算了,声音还该死的甜美,就和很多年前一样,那天在27层医院花园里玩闹的身影又出现在眼前——
她什么也没变。
她的爱,就像是施舍,重新唤起了旧梦。
“我想认真问一次,你的爸爸是不是我们工厂出差的那一位?你是因为家里没人照顾所以才来找的我,对吗?”
沈攸寒目光躲闪间,死死地点了点头。
虞敛月也不知为什么,还是莫名从无声的电话那头察觉出了蹊跷,她想再次验证的途径很简单,用自己的号码给蒋师傅打个电话。
“喂,蒋师傅,你刚刚打我的电话?”
蒋鸣一笑,胸中对老板女儿交代的事光荣完成,“对,我正准备给您打电话呢。”
准备?
到底是打过没打过,或者说打了还没来得及说话。
蒋鸣知道老板女儿是想夸赞自己,难免沾沾自喜,看着滚动的频幕上出现他的航班,他急匆匆道,“我这边要去值机了,就不说了。”
虞敛月愈发狐疑。
沈攸寒郁闷地抠指甲时,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指甲缝里漫出血丝来。
“你这是干嘛?”
“我带你去处理伤口。”没有圣母的情怀,也不代表失去了人性,虞敛月以为她可以对无关紧要的小孩冷漠处之,却又看不惯小孩受伤。
那个答案,还差一点就能知道了。
她却有点害怕。
沈攸寒默念,眼神却极其克制着就怕被察觉出端倪,她好想脱口而出的“对不起,我骗了你”,但她不想因为父亲,而断送和母亲最后一点联系。
至少,虞敛月这刻是真焦急。
沈攸寒觉得手指一点也不疼了,她眯起眼,纵容着肆意溅起的水花沾上她的睫毛,也睁大双眼看着她。
“我们去商场吃饭。”
虞敛月虽然破产了,但也不至于拮据到要让小孩陪着她吃路边摊。
商场,负一层。
小孩随手用流利的英文买了个Godiva的甜筒,可能因为服务员瞥见是小孩,所以巧克力冰激凌堆得高高的,转了好几圈。
“请你吃。”
“这么大方吗?”
沈攸寒傲娇起来,“你要是不喜欢吃就算了。”
“之前在美国吃过好时那家,就是那个巧克力公司的,实在是太甜了。我牙齿敏感,最后消炎药吃了好几片。”
第一次听妈妈回忆起过往,美国往事,她以为妈妈一辈子都不想回头,但敛月妈妈并不是那种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人呐。
她一定也有珍视的过去。
也有值得拥抱的人。
“那你下次能请我吗?”沈攸寒仰头,试探性地问,她不知道母亲愿不愿意和她来往,也很难得到一个承诺,但就小小满足一下她的心就好。
虞敛月摸揉揉小孩的头发,艳丽的眉目里因为sunru的订单染上笑意,但一瞬间联想到故事的结局她的手愣在空中,又从小孩发梢间抽回,她错开视线,“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沈攸寒忧郁脸:日常担忧掉马中~
越怕什么,我们就来什么。
一天之内把预收都放了,《女主她哥为了让我不作妖竟然》是前天晚上的新脑洞,没来得及做封面鸭,我觉得还挺有趣?感谢在2020-09-06 09:41:30~2020-09-10 16:42: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