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
“我也去帮忙！”小杰扭头便出去了。
希尔见状也迈着小碎步追了出去。
整艘船在风雨中剧烈的飘摇，夹板上布满水花，船员们忙碌的奔跑着，把水花踩的啪嗒响，全员都在帮忙，有秩序的收帆、搬离货物。
突然意外就发生了：包着头巾，身体瘦弱的船员被突如其来的巨浪一个浪尖掀飞了出去，原本还在对峙的酷拉皮卡同雷欧力不约而同立刻追了出去，想要拉住他，结果只碰触了一下指尖，那人就向海中落去。
眼看这个人就要掉进海里，这种天气下，几乎可以说得上必死无疑。
小杰踏在被海浪甩的歪斜的甲板上，一跃向海里跳去、向那个船员跳去，小杰抓住了船员的脚踝。
希尔看到这一幕，呆住了，这样的话两个人都会掉下去的，因为离得远远的，她只能一边着急的跑过去，一边无措的伸出手。
庆幸的是——因为救人双双挂在船沿外侧单手抓住船沿的两人，及时的一齐抓住了小杰的两只脚踝，没让两个没有支撑的人掉下船去。
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与其他海浪反方向打来的海浪，从下面向他们掀来，恰恰正好把一行四人给掀到夹板上。
原本急着去拽他们的船员们都松了口气。
最终船只在船长的驾驶下，驶离了龙卷风，驶向一片风和日丽。
经此一役，原本针锋相对的酷拉皮卡与雷欧力终于和解了，他们互相道歉，反而变得熟稔了起来。
希尔站在人声鼎沸的街道上，不明白怎么才一会儿就不见小杰他们了。
不是她好奇心重，只是那位满身插满钉子的人气质实在太吸引她的注意了，因此晃了一下神就在无边的人群中与他们走散了。
小杰哥哥不会把这当成她的“魔术”了，所以才没有回头找她……
仅仅郁闷了一会儿，希尔就放宽了心：虽然她不是主观想要离队的，不过也没关系，只要到了猎人考试地点就能再次见到了。
于是希尔继续跟上前面的钉子先生。
这时，一个胖胖的男人插到希尔视野前面，一个晃身，希尔就发现那个钉子怪人就不见了。
还没等希尔去从人群中细寻他的身影，下一瞬她头上直直的掉下一个花瓶，啪的一声便在地上碎了。
周围的人没有投来丝毫注意力，大都以为这只是个意外，只有离得近的希尔能看见，其实早在花瓶掉下来前，空气中有一瞬间的亮光反射，那抹亮光让希尔想到了那个扎满钉子的人。
唔……那大概是钉子先生给我的警告，不想让我继续跟下去吧？
希尔稍稍思索一下，就径直往长椅的方向走去，然后静静坐下，看着面前人来人往。
这里是距离猎人考试地点萨巴地区最近的一个港口，不仅全世界参加猎人考试的人不断的往这涌来，这里原本的贸易也十分发达。
“……是你做的？”
阳光被一道阴影给挡住了，希尔右上方传来男人有些失真的声音，像是古老的收音机那样破破碎碎的。
伊尔迷被钉子固定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心下却有些困扰，不知要不要杀了这个女孩，毕竟仔细思索起来没有报酬的杀人着实算得上是亏本买卖。
其实刚开始在发现有人跟踪时，他是想要杀掉跟踪的人的，但发现跟着他的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家伙他就放弃了，倒不是他起了恻隐之心，只是她的自来卷的头发以及颜色，让他想到了他最疼爱的弟弟。
因此只是小小的警告了下。
紧接着他没走几步，一个花盆便砸了下来，他凭直觉很轻松就躲过去了，也没当回事，意外而已，于是继续向前走去。
但在那之后，一两分钟之内，同样的情况他一连遭遇了不下十次，花盆、花瓶、玻璃、瓦罐、鱼缸……最后一次更过分，居然直接砸下来个双人浴缸。
就算再迟钝的人也知道这不是巧合了。
他怀疑他再走下去，大概整条街的高层住户的家具会像下雨一样直直的对准他砸来，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已经非常奇怪了，似乎在注视着什么惨绝人寰的绝世灾星，并且全部离他远远的，他周围已经逐渐形成一片真空。
身为一个职业杀手，他讨厌大庭广众之下成为所有人注视的焦点，尤其是因为这种奇怪的事情。
想到这，他直勾勾的盯住希尔。
等问清楚后，果然……还是杀了吧。
第77章
“是你做的吗？”伊尔迷又问了一遍。
希尔这才迟钝的抬起头，面前的人很是高大, 一身奇怪的深绿练功服, 倒不是练功服奇怪，只是上面插满了钉子。
是刚刚消失不见的钉子先生。
思及他的问题，希尔想了想说道：“说是也可以, 说不是也可以。”
他机械的歪歪头表示疑惑, 像是生锈了那样还震了震, 发出一阵嗑哒声。
看他不明白, 希尔乖巧的眨眨眼, 继续解释道：“因为这不是由我的意愿决定啊……我也无法阻止, 就像太阳要升起那样，所以并不是我做的。但要说是也可以，因为你的遭遇确实是因为我而起。”
伊尔迷看了看两边的人群, 一把抓住希尔的衣领，下一秒他们就出现在一个阴暗的小巷子里。
“取消掉。”伊尔迷言简意赅的说。
“虽然我无法自己主动取消……不过放心吧先生，现在已经没有了哦，看！”希尔指了指他头顶。
伊尔迷向上看去，那是一个电线杆，上面的住户在上边挂了一些熏肉风干，最重要的是这些有理由成为高空坠物的东西没有掉下来。
既然那种无伤大雅的诅咒没有了，他要么杀掉女孩离开, 要么直接离开。
……但是她的能力挺有趣的, 他摩挲着下巴。
是念能力吗？
于是起了探究心理的伊尔迷没有选择离开, 而是选择：
“请支付我的时间损失费以及精神损失费。”
他拔掉了脖子上的钉子, 声音变得年轻而轻快，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个附带刷卡功能的计算器，无比迅速的按下一长串数字，“五千万加三千万，一共八千万。”
反正他来到多雷港是为了做一个任务，现在任务完成了，距猎人考试开始还有些时候，他并不急，不如赚一点外快。
如果面前的女孩没有钱支付就更合他意，他可以选择强制让她负债，签卖身契使她属于他们揍敌客家，到那时就可以慢慢去研究了。
“咦？”希尔定定的看着他，鹅黄色的眼睛水灵灵的，无辜又纯粹。
她知道他是个杀手，他的肢体走路方式以及气质无不彰显这点，或许是唯利是图的那种，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人会为了一点不值得追究的利益（起码对于他的身手来说不值得），直接选择狮子大开口。
而且……套路真深。
“可是……”希尔她正准备反驳什么，可刚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你是想说——我也导致了花瓶差点砸到你？”他顿了顿，似乎很为难，并准备作出非常大的让步。
可是希尔却清清楚楚的听到他说：“那给你打个九九折，七千九百二十万戒尼，谢谢。”
“……”希尔又呆了呆，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她仰头看着他，说出与她矮矮的个头不符的有条理的话：
“不是哦，刚刚的事情还记得吗？我想说的是还是好好思考一下，再做决定吧……假如要我赔付损失的话，钉子先生不怕之后再以十倍百倍的代价交付出来么？按照我的经验的话，您之后的损失大概……”
“我算算……”她缓缓伸出手，态度仍旧是乖巧可爱，似乎很是为伊尔迷着想，只是借住低头的动作掩盖了眼中狡黠的笑意，“大概是七亿九千二百万戒尼到八十亿戒尼之间呢。”
伊尔迷听了后，沉默了。
三秒后，利落的转身就走，大有落荒而逃的架势。
徒留希尔望着他迅速远去的背影。
“诶？先生你等一等呀~”希尔迈着小碎步终于在巷口追上了他，“要做个交易吗？放心，如果我主动付钱是不会有负面反馈的。”
他停住，也有些好奇这个女孩会怎么做，于是回过头问道：“什么交易？”
“把我送到萨巴市吧？”希尔看向对面，正好有一家彩票店在经营，于是问道：“五百万戒尼，可以吗？”
虽然这绝对不是等价交换，是亏本交易，不过希尔不在意这些，与其再去在一伙不靠谱的人中去挑选靠谱的人，或者自己找方法去萨巴……还不如雇佣这个有些危险但有原则的杀手。
“成交。”
“先生先等我五分钟。”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彩票店跑去，不一会儿便出来了，手中拿一张卡。
伊尔迷若有所思，同时行动迅速的掏出他的刷卡器。
他带着希尔来到公交车站，希尔看着他利落又熟稔的将司机以及乘客恐吓下去，自己独占了驾驶位。
他耐心的向希尔解释：“不抢去驾驶权的话，司机是不会把乘客送到目的地的。”
虽然希尔明白这是猎人测试筛选中的一环，但也配合的点点头。
有了交通工具，就方便多了，但是路上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可以说是险势重重又虚惊一场。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
在必经的盘山公路上会突然有巨石滚下，却恰巧在巨石滚下的轨道上有一块凸起的地势，改变了巨石的方向滚到另一处去了。或者地上出现一大片玻璃碎片，车子撵过去的话，就会无法再行驶，而这时正好滑坡，一大块泥土掉到地上，将玻璃掩埋。
诸如此类的霉运和好运交织的情况。
希尔坐在驾驶座后的座位上，安静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景色。
她明白，这人是故意挑选猎人试验的车子和路线的，也明白他的目的。
希尔看了看驾驶座，之后他出于探究心理，大概会自己主动提出一起行动或者自发跟着，虽然也可以独自去找通往会场的路线，但是果然还是跟着有意思的人一起行动会有趣一些。
只是她忽略了自己的“好运气”，有趣的经历注定要缩短。
等希尔要下车时，伊尔迷果然改变主意了，“呐，希尔，你是要去参加猎人考试吗？”
正准备扶着栏杆下去的希尔回过头，“对哦。”
“唔……我也要去参加猎人考试呐，只是仅是把你送到这的话，价值远远够不上你付的戒尼啊。”他的语气很是苦恼，似乎就这么收了钱分别，良心会异常不安一样，与他之前勒索般要钱的模样大相径庭。
当然他的脸还是被钉子固定住，僵硬的像石膏一般。
希尔不得不暗暗赞叹，这人把演技都点在声音上了。
“既然顺路，作为售后服务，我就送你去吧？”
“好哦，”希尔一口答应，“说起来，集塔喇苦先生为什么要易容啊？是在躲什么人么？”
“诶？啊……是的。”虽然一路上能从希尔的言谈举止间看出这是个异常冰雪聪明的孩子，伊尔迷也有些惊奇希尔居然能认出他在易容。
他率先走了下去，然后伸出两只手动作像是夹煎饼那样夹住希尔的腋下，把她带到车下。
“那么走吧。”
热闹的市区，行人间的拥挤比之多雷港也不遑多让，考生们虽然知道猎人考场在萨巴市，但是偌大的城市去找考场非常不容易，更别提还要从中辨别——想要讹人钱财的骗子提供的虚假信息以及接头人的真实信息了。
“集塔喇苦先生……”希尔用指尖轻轻触了触他不断摇晃的头。
“什么？”伊尔迷歪歪头。
自从离开公交车，这小孩就仿佛察觉了什么，对自己的态度也肆无忌惮起来，在说了好累之后更是抱着他的大腿要当挂件，他嫌麻烦就索性把她抱起来。一旦他有想要放下他的意思，希尔就揪着他的莫西干头发死活不下地，伊尔迷没有选择强制的把希尔丢下，他还是有些憷希尔那不知道触发条件与规则的奇怪能力的。
不过由于希尔一直暗搓搓的试图拔他胸前硌她的钉子，伊尔迷还是把希尔丢到了背上，那里只在两端的肩胛骨有两颗钉子，这下希尔终于安分下来了。
“你的脑袋一直摇来摇去，不会头晕吗？”希尔眼神中透露着好奇。
“这个啊，不会哦。”
“为什么啊？”
“要猜猜看吗？”他轻快的说道。
“我明白了，你一定训练过对吧？就像岛上耕种的伯伯那样坐在拖拉机上，一直颠一直颠，就适应了。”
“哈哈哈，真是可爱的猜想……”
“不是。”最后的他声音一转，说的坚决有力且不带一丝笑意。
又过了一会儿。
“集塔喇苦先生……”
“……又怎么了。”
小孩子还真是麻烦啊，他苦恼的想着。
“肚子饿了，想吃蛋糕和烤肉——”
等希尔肚子已经在咕噜噜的叫了，她才想起来她今天还没吃饭，而米特给她拿的点心都在小杰的背包里，她现在手中空空，兜里除了几块戒尼、一张空卡、一张身份证明外什么也没有。
“啊，知道了。”伊尔迷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对家人以外的人这么有耐心。
“要去哪里吃？”
“我现在没有钱哦，都交给集塔喇苦先生了。”在伊尔迷看不见的地方，希尔笑的很是甜蜜。
“……我有。”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集塔喇苦先生~”虽然是个无血无泪的杀手，但是骨子里却是个野心家呢……以至于一直作出让步，不断的迁就着她，这种有趣的反应令有意无意折腾着人的希尔很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