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玉咳了咳，为难道，“我不是给你们出主意了吗，种油料啊，多种油料，要多少我们收多少。不也是收入吗？其他的暂时真没啥能帮你们的。建厂子你们没钱，建了之后往哪里销，你们也没辙。”
“这个我们队里也谈过了，可是吧，他们觉得有风险。如果小面积的种，没啥效果。大面积种植风险太大了。一是油料产量本来就低，二是万一……咱就是说万一，你们油厂出啥状况了，那我们没法和社员交代。”
总而言之，就是不敢种油料，担心出问题。
毕竟种点吃的，大家还能慢慢吃。可种油料，一年也吃不了多少油啊。到时候换不成钱，不放坏了吗？
本来还想着签协议，可后来一想，就算签协议了，苏家屯拿不出钱来就是拿不出来，还能把苏家屯给吃了？最后可能要成为一笔烂账了。
苏卫国道，“叔啊，你们这一点风险也不想承担，就只想挣钱，怎么可能呢？”
“叔年纪大了，经不起那些大事儿。”刘书记还假模假样的叹气感慨。
苏卫国：“……”
苏青玉还是很理解他的。
之前苏家屯种油料也不是很顺利，对于经历过饥荒的人来说，粮食永远是在第一位的。
以前她在干部们家里住着的时候，听着他们说的最多的也是保证收成，保证大家都能吃饱饭，有衣服穿。至于赚钱，那就是各家各户自己的本事了。那会儿毕竟改革开放了，农民们选择多。
所以很多人都是选择出去打工挣钱。
苏青玉当然也是想拉下刘大队一把的。一个好汉三个帮，苏家屯不可能竖起墙，把周围都给隔开自己单独发展。
最好的选择是自己吃肉，但是也要带着附近的大队一起喝汤。
苏青玉皱眉想了一会儿，想着苏家屯目前的情况以及现在现有的一些基础。
慢慢的才想通了，她问道，“叔，不种油料，那种麦子行不？麦子也是主粮吧，种多少都不会亏，是不是？”
刘书记问道，“麦子你们也收？”
苏青玉笑道，“本来是不准备收的，可是你都找上门了，话也说这份上了，咱咋样也要搭把手啊。”
苏卫国看向苏青玉，再看看刘书记。
他想开口让苏青玉别答应，还是再考虑一下。
苏家屯现在自己发展都很辛苦呢，咋带动别人啊。
但是想着青玉之前也没吃过亏，他嘴里的话也收回去了。
刘书记也纳闷了，没想到事儿这么顺利，“真的收？签协议的那种？”
苏青玉笑道，“你们要是乐意签协议，那我也愿意签字。当然，这事儿也是我们两人在这里说的，你们队里其他干部，还有我们队里其他干部都还不知道呢。我建议你也会去问问队里意见，我这边也和队里谈谈，谈好了之后，让队里的通讯员通知一声，咱们两边干部单独开个会。”
刘书记心里有些惊喜，可他还是纳闷，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啊。
“你们收麦子干啥啊？”
苏青玉道，“吃啊，我们队里不是种了很多油料吗，本来队里的干部们还是觉得要多种主粮的，要是你们能够种主粮卖给我们吃，我们不就能种植更多油料吗？”
“……也是。”刘书记点点头，“你们种了油料了，吃的就少了，是该多准备点。可我们要是种多了，你们吃的完吗？”
苏青玉道，“吃的完的，咱队里明年会更有钱，家家户户吃大白面，早上吃包子，中午吃饺子，晚上吃面条。”
刘书记：“……”
苏青玉笑道，“开玩笑的，有钱也不能那么吃。但是我们确实是吃的完的，因为我们要种更多油料啊。你们不乐意承担风险，那我们自己承担。这总行了吧。这事儿可千万别让其他大队知道，我们是实在带不动那么多了。”
刘书记默默的算了算苏家屯的人数和他们的耕地面积。如果都用来种植油料，确实需要买他们的麦子。点点头，“你也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的大队的。”
他走的时候，看着桌上那红包，“那这个……”
苏青玉拿起红包往他口袋里塞，“带走带走，咱拿着烫手。”
刘书记咧着嘴笑道，“那行，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商量，商量好了，咱们开春好决定种啥。”
苏青玉笑着应了。
把人打发走了，苏卫国就问道，“青玉，咱们不是还要开荒吗，用得着那么多的麦子？咱自己也能种啊。”
苏青玉道，“如果光吃，咱们肯定是够的，可要是开厂呢？”
“开厂？咱还开，有那么多钱吗？”
他也不是不信青玉的能力，可现在新房子建设还欠着钱呢。
苏青玉道，“没啊，但是我们不是有加米厂吗？加米厂里面不是还有加面机吗？咱就用那机器生产面粉，然后出去卖。你得知道，面粉也是家家户户都需要的。咱们榨油厂已经把市场打开了，后面卖面粉带着卖也容易。一个大队的麦子，咱还是吃得下的。以后做得好了，我觉得可能还不够咱卖的。咱农民开厂，就卖吃的喝的。不怕亏本。这事儿要是成了，以后下刘村大队就是咱们的麦子种植基地。”
苏卫国：“……”还能这么整？
第122章
以苏青玉如今在队里的威望，收购麦子的事情，苏青玉都不需要和大队干部们商量的。下刘村大队种麦子，咋样也要几个月的时间。那会儿队里经济也缓解过来了。
实在不行就先帮着卖了麦子，然后再给钱。
当然，这事儿还是要告诉队里一声，让他们知情。
队里干部们倒是没有人提出反对的，只是关心了一下苏青玉的计划。
听完苏青玉的计划之后，就更没说反对的话了。
苏家屯如今个个都钻钱眼里面去了，一心只想多赚钱，能够赚钱的事情，那就是好事。他们很支持。
事儿通过了，他们眼里，下刘村还真就是他们的麦子种植基地了。
就开始操心了，“他们行不行啊，万一种的麦子不好咋办？”
“他们那边的人种地还成，以前比咱们好，应该没啥问题。咱也不能安排人去看着吧。”
“这要能安排人就好了，那毕竟以后是要给我们的麦子。”
苏青玉笑道，“咱就别操心太早了，他们大队还不知道商量结果咋样呢。”
“老刘那家伙还是有点儿本事的，应该没问题。”张主任道。
下刘村大队的大队干部都知道刘书记出来办事了。
一个个的在办公室等着，还得应付来找他们修路的社员，心里烦的不得了。
好不容易把刘书记都等回来了，这才都松了口气。
队长都亲自给刘书记倒热水，“咋样啊老叔。”
刘书记喝了口热水，“我出面还能空着手回来？两个小年轻，我这随便说说，他们就得伸手拉咱们一把。”
大队干部们都给他竖起大拇指，脸上都笑开了。
苏家屯的年轻干部是会办事，可要论这心眼啊，还是比不上他们。两个年轻人懂啥啊。
刘书记喝完水，缓过力气来了，就把事情结果说了说。
“他们倒是还挺诚心，让咱们种麦子，我这一路上琢磨着，觉得挺好。比种油料好。麦子卖不出去，咱还能自己吃。”
“麦子确实比油料好啊。”
“那他们要那么多真的吃的完？”
刘书记道，“那就不是咱们管的事情了，反正要签协议的，他们得拿钱来买。咱们农民现在不缺吃的，就缺现钱，没有钱，每家每户补贴的布料都舍不得拿钱买。有钱了，咱还能找城里人买工业票。”
刘队长道，“老叔，我看都不需要找城里人了，他们苏家屯榨油厂就和城里单位换东西呢，到时候咱还能找他们买东西。”
“对，找他们换。”
刘书记也笑了起来，越发觉得这事情好。他们只负责种豆子，别的事儿他们都不操心。到时候赚苏家屯的钱，还能找苏家屯买工业品。啥事都让苏家屯去办去。
他笑着又喝了口茶，就和喝小酒一样，“这年轻人到底还是年轻了。”
“那这事儿咱要和社员说吗？”队里的通讯员道。
“不了，先把事情定下来，定了之后再说。要不然别的队里就和闻着肉味一样都找过去了，苏家屯顶不住压力就不和咱合作了怎么办？”
刘队长觉得有道理，笑着道，“老叔，还是你有本事。”
“那可不。好歹我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吃的盐比他们吃的米多。”刘书记得意的笑。
两边意见统一之后，下刘村还坐不住了，第二天就让通讯员去问情况，想早点把事情定下来。
苏青玉还挺为难，“哎，大家都不想承担这风险，不过我答应的事儿总不能不办，行吧，我再努力说服他们，你们明天上午过来谈，正式签协议。”
“好好好。”下刘村的通讯员高兴的撒着脚丫子跑了。
这通讯员一走，苏青玉就打电话邀请公社吴主任来了，还让他把公章也带过来。做个见证。
吴主任道，“你这又是唱哪一出啊，我咋心里替下刘村大队心慌呢？”
苏青玉笑道，“吴主任，你不会觉得我会害他们吧，我不是那种人。我虽然是苏家屯的，可我心里是一心想给人民群众带来利益的。我虽然姓苏，可我也是人民的干部。”
“也是，你也没做过啥坏事。”吴主任道，“可是你这么做，队里真没压力？”
“没有，只要公社烧砖厂别催债就行了。”
吴主任呵呵笑了笑，“那是不可能的，公社也是需要钱搞发展的。”
苏青玉道，“咱下面发展了，那也是公社发展啊。不过你放心，我们绝对不欠债的。答应啥时候还，就是啥时候还。不过明天还是得麻烦你过来一趟，正式一点，要不然我怕下刘村的同志心里不踏实。”
吴主任：“……行，我去。我也去见证一下两个大队之间的合作。”
在苏青玉的带动下，苏家屯还挺注重仪式感的。
这种两个大队合作的事情也没藏着掖着，晚上就写了横幅，“热烈预祝苏家屯生产大队和下刘村生产大队合作成功。”
下刘村的大队干部们过来的时候，看着这横幅，心里还有些骄傲。这说明苏家屯还是把她们看在眼里的。
双方干部们互相打招呼说着客气话。
刘书记和刘队长也过来和苏青玉他们打招呼，“今天可真是让人高兴的日子啊。”
苏青玉道，“是啊，咱也没想到有一天能够和兄弟大队进行合作。一起走向富裕的明天。”
刘书记笑了起来，“对，要一起富裕。你看，是不是得去签字了。”
“不急，这不还要等吴主任吗，总要有人做个见证。”
刘书记诧异道，“你们还请了吴主任？”
“是啊，我们队里做事儿比较注重仪式感。这么重要的事情必须有见证人，见证这么具有历史性的时刻。”
刘书记觉得这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啊，喜欢搞形式主意。
行吧，搞形式就搞形式吧，多个人见证，他们也好安心。
吴主任也没让大家久等，自己骑着自行车就过来了。
见两边人都来了，也过去打了招呼，“都考虑好了？”
两边的干部纷纷点头，“考虑好了。”
吴主任点点头，“行吧，那就把事情办了吧。”
这次来签协议之前，他们还得先商量一下具体的协议。
苏家屯和下刘村各自都拟定了一份。
苏家屯的要求就是，需要下刘村的至少一半旱地都种植麦子。最后至少要给他们提供一半的收成。另外对麦子的品质也做了要求。收购的价钱按照市价来收。也可以和苏家屯换油吃。
下刘村的要求就是，苏家屯必须履行有多少收多少的原则，不能以任何理由拒绝下刘村的麦子。价钱也要按市价来收，不允许以任何理由来压价。并且现金结算，不接受一切其他农产品还债。
双方的要求算得上是一拍即合了，只在小范围里面更改了一下。
最后的协议是，本协议合作时间为三年，第一年一半旱地用来种植麦子，并且全部给苏家屯。第二年第三年全部旱地种植麦子。至少提供三分之二的收成给苏家屯。苏家屯不得以任何理由拒接以及压价。
其他小要求也基本上是往下刘村这边的利益上来看的。比如苏家屯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可以对下刘村麦田进行技术支持。
这在吴主任看来，下刘村还挺会得寸进尺的。
不过苏青玉也不是吃亏的主儿，直接提出，如果在苏家屯的帮助下，下刘村亩产比上一年增加了百分之五，那下刘村至少要付出亩产的百分之一作为回报。以此类推反正增加的产量部分，每个百分之五都要提百分之一出来做报酬。
苏青玉道，“刘书记你们先别急着拒绝，真的要是亩产增加了，你们不也还赚了百分之四吗？再说了，我们帮忙那也是要花力气的，我们得去给你们联系良种，联系化肥，还得请专人进行指导，这不都要花钱吗？总不能我们白干是不是？要真是这么得寸进尺，那我们这合作也就不谈了。”
说到最后直接强硬起来了。
听完苏青玉分析，下刘村的人也觉得自己这要求可能过分了点了。
刘队长扯了扯刘书记的袖子，示意他见好就收。
刘书记咳了咳，笑道，“我们当然不会有意见了，这是应该的，要是你们帮我们增加了产量，就算你们不说，我们也是要给你们报酬的。咱们是社会主义的老百姓，不搞资本主义压榨那一套。”
苏青玉笑着道，“这就是了，互惠互利才能共赢，一起走向富裕的明天。要是我们队里吃亏了，下次就不能一起走了，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