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她琢磨明白事情怎么这么巧,太皇太后回宫了。
太皇太后礼佛回宫,有一个算一个的,便是年底便要生产的皇后都出来隆重迎接。
行过礼,一行人往慈宁宫去。
身为祖母,太皇太后对孙子宠爱哪个女人不是很感兴趣,只是不满孩子大了不听话,便着重提出了皇后来敲打:“哀家在宫外都听说了这些闹哄哄的事情,皇后,你乃一国之母,这宫内诸事都由你来打理,怎可将流言扩散到宫外,丢了皇家的颜面?”
皇后听完都惊呆了!
她本以为,出丑的是荣张二人,狐媚皇上的是那婉贵人,太皇太后即便回宫拿人开刀,也定会在她们三人当中选。
万万没想到,对方选中的是她这个身怀六甲的皇后。
皇后站了起来,手扶着肚子摇摇欲坠:“是孙媳辜负了皇玛嬷的信重,请您责罚。”
太皇太后心说你怀孕了不方便,把宫权交出来不就完了?
可想到当初福临的后宫是自己把持,如今继续揽着宫权怕是叫皇帝和宗室不满,便只能按下心中的不满,和颜悦色的:“皇后坐吧,哀家不过随口说说,你莫放在心上。”
“皇玛嬷待晚辈慈善,孙媳心里感激。”皇后捧着肚子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转而说起了别的话题:“好在宫里的妹妹们都贴心,会伺候皇上不说,便是其他方面也没叫孙媳劳神,皇玛嬷您今儿回来了,可得给妹妹们一些赏赐才是。”
太皇太后知道皇后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是在暗示皇帝专宠狐媚罢了。
但孙子的后宫她不想操心,一来隔了一层,二来,赫舍里氏这个皇后当初选的着实不是那么心甘情愿,叫她说,还是她们蒙古的贵女更适合当皇后!
只可惜宗室的那群人不同意,几方拉锯之下,才选了索尼那老东西的孙女。
所以对于皇后语气里的暗示,太皇太后没什么感触,反而是皇后,想着这两人都经过狐媚宠妃的苦,叫了李思思上前:“婉贵人,你伺候皇上的时日短,按照规矩,正经伺候过皇上的女人,都是要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行大礼的。”
太皇太后心里惦记着娘家的侄孙女,想着皇帝宠信个包衣也没什么,要是叫这些拖后腿的把皇后拉下来,科尔沁那边也有合适的借口送人过来。
便道:“苏沫儿,你把那对碧玉镯拿来,那般鲜嫩的颜色,就适合青春貌美的小姑娘。”
李思思不知道太皇太后想什么,但人家给她脸,她必须欢欢喜喜的接着:“妾谢太皇太后恩典!”
皇后瞬间掐破了掌心:本宫没猜错,这李氏果真是太皇太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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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贵人入了太皇太后眼一事,比她当初得了盛宠在宫里发酵的更快。
康熙知道后,心里也松了下来。
又想着婉贵人机灵,知道讨好长辈,他宠起人来更加的恣意了。
后宫两巨头的意思一出,李思思就发现她的份例变了,且有多没少。
待遇上来了,李思思就很舍得捯饬自个儿。
回头康熙过来,看爱妃小脸红扑的抱了个怪模怪样的枕头在榻上窝着,只觉胸口处咚咚不停,立时伸了手:“小没良心的,朕没空找你,你就不知道端些汤汤水水的往御前送?”
吧唧一口,李思思撤回了红唇:“妾除了鸽子汤,也就会做萝卜汤和甘薯汤了。”
想到上次出的糗,康熙果断转移了话题:“爱妃你天生就是来享福的,这双手要是叫烟火给熏着了,朕会心疼的。”
“皇上惯会说好听的话哄妾!”李思思娇嗔道:“下个月就是皇太后的寿辰了,皇上既然心疼妾,可得跟妾说说什么样的礼物才能叫皇太后满意。”
说到嫡母,康熙摸了摸鼻子。
心说他阿玛不干人事,皇太后的话,估计看哪个小妾都不顺眼,便道:“这事儿你别操心,朕回头给你办,不出错就成了。”
李思思一听这可以啊,男人要说替你把事儿办好,那就说明没问题!
等十一月到了皇太后寿辰的日子,李思思带着准备好的礼物去往慈仁宫。
没想到刚到慈仁宫门口,就遇见了处理朝政后赶来的康熙。
四目相对,情意绵绵,二人一路走一路杀狗,到了内殿,才算是有所收敛。
皇后咬牙看着他们进来,落了座后,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天儿冷了下来,皇上拿着这手炉暖暖,臣妾捂着好一会儿了,温度正适宜。”
“辛苦皇后了。”康熙觉得赫舍里氏这个皇后当的还成,暂时不打算换人,便也给她颜面:“朕都说过多少回了,你是皇后,这些小事不用亲力亲为。”
都是皇后了,你老干这些伺候人的活儿干啥?
“你看婉贵人,她能躺着就绝不坐着,能坐着就绝不站着,有人伺候就绝不动手。如今年华正好的,保养得宜,容颜也能多撑几年。”
皇后一噎,心说那就是个伺候人的玩意儿,能跟本宫这个皇后比?
可到底不好拂了皇上的面子,便道:“皇上说的是,只是臣妾习惯了为您做这些小事。”
皇后不欲在这方面多说:“对了,前些日子几位妹妹排了曲目,臣妾瞧着还不错,皇上不如看看?”
康熙点头:“是哪几个?”
“是张贵人。”皇后言笑晏晏,赶在康熙开口之前,又道:“还有大公主!咱们大公主也说学了科尔沁的舞来为皇太后庆祝生辰呢!”
听到还有大公主,康熙原本皱起的眉渐渐松缓:“可仔细些,大公主还小。”
皇后点头:“这是自然。”
丝竹响起,殿门大开,张贵人双臂托着大公主,随着乐曲的节奏缓缓走了进来。
后宫统共没几个人,众人即便位份不高,坐的也都挺靠前。
李思思的位置就排在荣惠二人之后,听到帝后二人的对话,便转头,打算欣赏张贵人苦练一月的舞艺。
结果发现,舞艺不舞艺的她没看懂,但张贵人短短一月就瘦了一圈她倒是见到了。
能对腰腹肥肉下手的女人都是狠人,李思思想着张贵人叫自己坑的险些坐一辈子冷板凳,不由的挪了挪屁股。
这等狠人,要是叫她上位后腾出手来,那不得往死里收拾自个儿?
结果她还没想好法子,苦练出来的钛合金狗眼就瞥到了张贵人身后的银光。
心里一咯噔:银光??
这可太特么的眼熟了啊!
“狗皇帝,纳命来!”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在张贵人一个回旋舞转身后,李思思跟上了发条似的窜了出去,呈大字型的挡在了康熙前面。
谁知那刺客对自己的能耐很有数,人知道皇帝不是那么好刺杀的,所以那匕首不过是虚晃而过,转头就将手中的利器对准了张贵人。
张贵人没想到自己领舞的班底会出现这样的纰漏,还没反应过来,匕首就直直的顶上了脑门。
李思思在一边看的替她着急:脑门不是脖子,没那么容易捅穿,你丫就是就地滚一下也能躲一躲啊!
显然,张贵人愣神了两息也反应过来了。
只是她的反应比较出乎人的意料。
滚倒是滚了,就是滚完后,她爆发了体内的洪荒之力,左手大公主,右手李思思,双臂合力,将二人拖在了刀口下。
更悲催的是,大公主人小腿短,拖到一半时掉了下去,而李思思——
低头看了看扎穿的小腿肉,李思思飞起一脚就蹬在了女刺客的大白兔上,寻思着不能白挨这一刀,顺手提溜了大公主,单腿蹦到了康熙的旁边:“皇上!”
事情其实发生的很快,康熙本能的反应也是要护着自己人的,只是刺客离张贵人母女过近,而后续反应又过快,才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待刺客被拿下后,梁九功连滚带爬的跑出去叫太医,康熙扫了一眼两个孕妇,抱着李思思去了就近的宫室:“爱妃你撑住,太医马上就来了!”
李思思疼的龇牙咧嘴的,明白自己没有致命伤,赶紧的飙演技:“皇上,妾这辈子能当您的女人……咳咳!”
用力的咳出了一嘴血,可把康熙心疼坏了:“你别说话,太医!太医呢!”他转头看着宫人:“赶紧的叫太医过来,李嫔要是有个差池,叫太医院的提头来见!”
李嫔?!
李思思眼睛一亮,差点就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又想到自己现在还娇弱着,赶紧将舌尖咬了一下:“皇上,您……别急,妾能为您挡两次,这辈子死而无憾了!”
是啊,两次啊!
康熙看她喘的跟快断气似的,边说边吐血,轻手轻脚的把人放在床上:“爱妃别担心,太医很快就来了。”
转头看到太医进来,继续咆哮:“快给婉嫔看看!”
婉嫔!!!!
李思思觉得这波妥了,稳稳当当的闭了眼,装死技能达到了巅峰!
第11章 坑爹种子选手 安亲王府要凉凉了!……
这夜,宫内人仰马翻。
可以说,此次的刺杀事件,李思思成了最大的赢家。
甚至荣贵人回去后还唉声叹气的惋惜了一会儿,怎么就没死呢?
宫女连翘不敢问也不敢说,毕竟她家主子育有大皇子,借她十个胆儿也不敢去思考主子嘴里抱怨的是谁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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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级大连跳嘛!
毕竟这是第二回 的救驾之功了,人又边说边吐血,便是皇后也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没想到太医一来,脉象一看,当即就呆了,说贵人身子骨康健,眼下只是腿上受了刀伤,连筋骨都不曾伤到,修养些日子也就无碍了。
老太医这话还是委婉了,照他探到的脉象来看,婉贵人不愧是宫女新上位,活儿干多了底子好,这康健程度,比宫内任何一个主子都好!
听完,皇后心里那个气啊,她是后宫那个独一无二的主位,本来李氏要真是重伤不治了,她也能忍,谁想到对方就是装的?
没错,就是装的!
皇后动动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康熙当即喊了梁九功过来拟旨,将婉嫔这两字给砸瓷实了。
装不装的他才不管,反正刺客有动静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只有他的爱妃扑了过来。
不仅如此,在被张贵人坑害后,她还能不计前嫌的救了张贵人的孩子,这般品行,难道当不得主位?
说起这个,康熙转身盯着皇后:“张贵人戕害皇嗣,立刻打入冷宫。皇后,这后宫诸事,朕可都是交给你的。”
皇后猛的打了个激灵,刺客!
这会子她终于想起来宫中出现刺客的后果了,祖父早几年就去了,父亲也不是多出色的人,要是皇上心再狠一点,她的后位怕是不保!
想明白这点,皇后脑子瞬间清醒,顾不得什么争宠不争宠的了,主动开口:“此事乃臣妾之错,只婉嫔如今重伤在身,后宫又人心惶惶,恐怕大公主那边……还请皇上给臣妾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允臣妾将大公主带去坤宁宫教养。”
她觉得自己这番话够可以的了,没想到康熙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婉嫔不过是伤了皮肉,些许小伤,过些日子也就好了,怎的到了你嘴里成了重伤了?”
谁都不能诅咒为他舍生忘死的爱妃!
“……”皇后:“???”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啊!
皇后觉得心累了,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瞎的皇帝。
事实证明,康熙他不仅瞎,还喜欢自欺欺人。
这段时间,他除了上朝,别的时间基本上都耗在了救命爱妃的身上。
就在李思思享受着升官发财睡男人的美好日子时,吧唧一下,皇后她生了。
是个儿子,还是嫡子。
为此,前脚说此生绝不负爱妃的康熙,后脚就泡在了坤宁宫,接连一个月都没去旁的地方。
李思思收回了因独宠小一月有些波澜的心思,呸了一声,在心里把苟皇帝骂了个狗血喷头。
二皇子满月当日,李思思作为皇后之下第一人,在这等重要的场合是绝对要贴心又懂事的。
于是她全程都在懂事的给二皇子吹彩虹屁,席间更是灌了两大壶的水。
水嘛,喝多了就得放出来。
结果人刚更衣完出来,因着不想去看皇后娘家人的白眼,打算在外头散散再进去,没想到就遇到了同样心里憋闷的安亲王福晋赫舍里氏。
这位赫舍里氏是皇后的亲姑姑,身为安亲王的继福晋,她今儿也带了刚满六岁的儿子进宫。
说起安亲王也悲催,目前为止生了十七个儿子,结果生一个死一个,如今就剩了仨。所以这位安亲王福晋为了避免自家儿子也走了前头十几个的老路,几乎是把儿子当成眼珠子在疼。
眼下这小兔崽子因为在坤宁宫内待的烦了,便缠了自家额娘要出来逛逛。
安亲王福晋想着自家的宝贝蛋不仅是皇后的表弟,还是皇上的堂弟,身份尊贵,逛一逛御花园也没什么。
再者,她听说当初先帝可是要将皇位传给自家王爷的,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如今她儿就是铁板钉钉的太子……所以,逛一逛原本可能属于自家的园子怎么了?
娘俩一个赛一个的理所当然,李思思就是赶在这娘俩一个憋一个熊的时候出现的。
别看熊孩子小,人眼睛可利索。
又因为安亲王府里头妾侍众多,玛尔珲看到来人后,站在亭子里,脸色很是不好:“又是哪个小娘养的来了?”
安亲王福晋许是离的有些远,依旧站在不远处,只遥遥敷衍了个礼,似乎没听到她儿子说了什么。
李思思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小崽子,身边的宋嬷嬷则变了脸色:“十五阿哥,这是婉嫔娘娘!”
玛尔珲啐了一口,嘴里污言秽语不停。
安亲王福晋见人自爆家门后儿子还在无礼,赶忙走了过来,只那语态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小儿无状,还请婉嫔娘娘恕罪。”
李思思笑的大度:“福晋不必如此客气,都是一家人,贵府死阿哥都成了传统了,本宫心地善良,不跟死孩子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