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做生意嘛，入门容易，想要做大的话还是要多动动脑子的，比如，要是有个合适的宣传途径什么的……”
千迟嘿嘿一笑，“姐你觉得呢？”
好家伙，千月这下明白了，感情这人是想借着她的直播间刷脸卡，顺便给他自己做口碑、积累人气。
算盘倒是打得挺响的。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千迟：“爸妈不让你拉赞助，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的直播间头上？”
千迟眨眨眼道：“谁让你是我亲姐呢，这种赚打钱的事儿当然要留给自家人了。只要你同意，到时候我给你分干股。”
千月才不稀罕他那点干股。
她将千迟的企划案丢回桌上：“据我所知，游戏工作室的经营内容主要是代练、倒卖商品道具？那你有没有想过，虽然这东西好上手，但是很难做到有所突破。”
“游戏工作室”的名头听起来好听，但和真正的游戏开发却完全沾不上边，倒不如说是依附游戏而活会更贴切一些。
从成本上看来，只需要一款游戏、一个登陆游戏的机器、以及时间就够了，和其他动辄成千上万的启动资金相比，说是“零花费”都不为过。
“但是你能保证所有的投入都会有回报吗？”
“你能够确定你所选的每一款游戏都能够大火？并让你从中赚到好处？再则，这个行业本身就是灰色地带，要是被开发商盯上怎么办？”
千迟胸有成竹：“这个你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我早就考虑好了。我既然敢将这个拿出来练手，自然要给你们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才行。”
千迟以为自己说到这个程度就差不多了，结果一回头，发现千月仍旧维持着刚会儿那个姿势，一来平静地看着他。
千月：“继续说。”
好吧，看样子千月是动真格了。
为了让千月相信自己不是随随便便闹着玩的，千迟不得不继续往深了解释。
他眼珠一转：“我打个比方吧，就拿《十日计划》这款游戏来说吧，为什么能在内测就这么火？是靠炒作吗？”
他适时顿住话题，眼巴巴地看着千月，等着她回答。
——然而千月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千迟挫败：“……你好歹配合一下啊，我在对你进行诱导性提问诶，不然我很难铺垫的。”
“……”
解释一个策划案还搞这么多花样……
也不知道千迟这跳脱的性格究竟是随了家里的谁，千月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头疼，“去掉铺垫，直接说重点。”
……行吧。
千迟：“现在的全息游戏受众主要为年轻人，针对这个群体，我们打算主要做道具贩卖和合法代练，但等到之后条件放宽之后，我们打算针对弱势群体开始旅游观光服务。”
“观光旅游？”
千月闻言，若有所思。
千迟正色道：“你也知道的，因为身体机能退化，很多老年人都不能够承受星际旅行，更别提还有更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能够自由出门的人。”
他顿了顿，“这一条，刚好和我们自己家业务的受众群体也有重合。”
“另一方面，就算是出去玩，一般人也就只能去那种开发完善的景点，根本就不能尽兴——我是说一般人，不包括你。”
千月：“……谢谢，我知道。”
大自然是公平的，越是令人震撼的景色就越是伴随着危险。像千月他们这种在外跑惯了的人，更是深有体会。
景区固然方便安全，但随着人流的涌入和各种现代设施的完善，却也少了几分味道。
千迟越说越来劲儿，眼睛里面都在发光，“但假如是全息游戏的话，就没那么多限制了。”
他兴.致.勃.勃道：“无论是再凶险的地方，也不用担心会出什么意外——顶多也就是跑一趟复活点的事儿。哪怕是弱势群体或者游戏小白，也可以四处打卡。”
“这种不做任务、只图好玩的，我们一般都称之为养老玩家。可以说是全宇宙买得起营养舱的弱势群体都是我们的潜在客户。”
千家本身就是做高科技医疗的，合作的医院、疗养院没有上百家也有几十家，虽说千父千母说了不会给他提供任何帮助，但千迟要是能够自己去和那些机构谈下来的话，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话又说回来——”他顿了顿，整个人突然往后倒去，舒服地靠在沙发上。
要不是千月还在旁边坐着，这会儿他估计已经嘚瑟地把脚也翘到茶几上去了。
“游戏真正的盈利点还是要靠主线和资料片，开发商不可能为了满足旅游目的就单独设计一款游戏出来。”
千月预感到他似乎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配合地挑眉道：“所以？”
千迟：“所以我们打算和游戏公司合作，做旅游专线。客户则是和疗养院之类的去谈，当然散团之类的也接。”
……
一般人做游戏工作室的话，即便是想到了通过服务其他玩家来赚钱，估计也最多就是“带练”或者“代练”，这种业务，只要技术好，哪怕是个人也可以接单。
但千迟不同。
他的胃口还要大得多。
他想要在游戏的基础上，重新构建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他又将自己的计划大致说了一遍，连具体的疗养院名字都差不多确定好了，就等着开服后去拜访协商。
以前千迟就爱玩网游，但因为他一向表现良好，家里人也就都没当回事，只当作是他平时用来消遣的爱好。
但没想到，千迟玩个游戏也能玩出新思路来，千月听他说得头头是道的，原本还有些不安的心顿时已经偏向了他七八成。
按照千迟的话来说，他要做这个工作室的业务虽然不在自家公司的领域范围内，但业务对象却是有重合的。
就像曾经的计算机普及一样，全息技术会是将来的大势所趋，或许未来有一天，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能够利用这些为自家拓展新的业务也说不定。
一想到这儿，千月顿时就反应过来了。
怪不得他能够轻而易举地说出做完前期投资就不管事这种话，原来是早就打算好了。
千月：“不过……”
千迟：“不过什么？”
千月冷笑一声，紧紧地盯着他，“忠叔不可能主动跟你说我去哪了，所以你今天也去他们公司了？”
“这个这个……”
千迟顿时就心虚了，下意识地别过头想要躲开千月的目光，但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轻咳一声，求生欲极强：“你别误会，真的只是碰巧。我下午本来是打算去谈生意的，结果刚好撞见祁风送你上车。”
家里的车他再熟悉不过，哪怕是隔着一条马路他都能一眼就认出来。因为过于震惊而愣在原地，他还被人给推了一把。
“不过你放心，当时是以我合伙人的名字去拜访的，我还没有跟他说咱们俩的关系。”
千月：“……”
还是太年轻了。
相亲这种事情，第一步就是靠长辈们的“口口相传”，把双方资料都扒地一干二净。千迟这张脸估计早就被人记住了。
千月忍不住在心中给弟弟点了一只蜡烛，希望他的项目不要因为自己而被迁怒才好_(:з」∠)_
顿了顿，千月状似不经意地问：“那你们谈的怎么样？”
千迟：“很好啊，过段时间《十日计划》就要正式上线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下一个要出品的基建游戏也就和我们直接签了。”
千月抓住了关键词——
“谈得很好。”
也就是说，谈完之后，祁风的心情还不错？
千月了然地点点头，做了个总结。
“既然你心中已经有了章程，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指手画脚的话，你自己想做就去做，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家里都支持你。”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私交是私交，合作是合作，你自己的工作室，你想要做什么，就自己去和对方谈。要是被我知道了你用我的名义去和别人要什么好处——”
千月冷笑：“就把脖子洗洗干净等着挨揍吧。”
千迟顿时吓得冷汗直流：“……姐，不至于不至于。我也就开个玩笑而已，以后不说这种话了。”
千月琢磨道：“还有，既然爸妈都放了话让你自力更生，我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帮你。直播的事情还是等我们在游戏里碰上了再说吧。”
千迟：“啊？！”
那不还是和以前一样吗！敢情他说了那么多，全都白搭了？！
“别啊姐，你再考虑考虑呗——”
千迟还想再说点什么，为自己争取一下机会。但千月却抱起那个纸盒子径直回了房间，步伐快得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最后千迟被无情地关在了门外。
千月：“就这么定了，没事别烦我。”
千迟：“……”
他盯着面前紧闭的门扉看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幽幽感慨道：“女大不中留啊。”
不中留的本人进了房间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将两只骆驼从纸盒子里解救出来，郑重地放在了自己床头，然后深呼吸一口气——
翻出了两人的对话框。
画面中的对话还停留在之前祁风邀请她去公司大厦的那一大段。
当时千月就觉得对方的态度似乎有一点不对劲，现在想来，对方明显是在为自己的小心思故意找借口。
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感觉。
“唉。”
要是她早点反应过来就好了。
千月叹了口气，正琢磨着要怎么办才好，余光里突然瞥见对话框中对方的名字忽然变了个样。
——“对方正在输入”
嗯？正在输入？
千月顿时来了精神。
可是她左等右等，也并没有等来任何一条消息。反倒是对话框上，“祁风”和“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来回切换，间隔时间时短时长。
这是……在纠结？
突然得知对方似乎比自己更加不知所措，千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瞬间，心中的焦虑忽然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奇妙的愉悦感。
眼见着对方似乎还在不停地输入、停顿、输入，千月忍不住主动发了条消息过去。
千月：「在吗？有个问题想问你。」
对方秒回：「？」氵包氵末
对方撤回。
祁风：「请讲。」
明明紧张到不行，还要强行撤回假装客气疏离，这人还真是……
有点可爱。
千月顿了顿，最终抿着笑意在输入框中写道：
「抱歉，我反应有点慢，现在哄你还来得及吗？」
第88章 最后的净土(1) 第六个副本开启……
千月虽然懒, 但在她认定的事情上却是个行动派。既然下定决心要把人哄回来，那就要立马付诸行动——这大概也是钢铁直女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只可惜新的副本开放在即，祁风实在是太忙了, 千月也不好在这个时间点凑上去添乱，只能够在社交软件上晨昏定省一般地刷存在感。
一开始只是简单的早晚问好。
祁风也回地特别客气, 连标点符号都透着疏离。
乍一看似乎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但细心观察就能发现, 千月发的每一条消息, 他都有回复, 并且大部分都是秒回。
偶尔有几次回复的间隔时间比较长，他都会在回复的时候先不经意地解释一遍自己刚刚在干什么，然后再风轻云淡地问有什么事。
千月被他这副口嫌体直的样子弄得乐不可支。
一转眼, 就到了新副本开放的日子。
进游戏之前，千迟眼巴巴地扒着门框，“姐，说话算数啊，要是咱们在游戏里碰上了, 你就带我直播。”
“也不需要你带我太长时间, 咱们就先用一个副本试试水，到时候我们看看观众反应再决定后面……”
“砰。”
回复他的是无情的关门声。
*
熟悉的白光从眼前闪过, 再次睁开眼, 一座繁荣的城市景象悄然出现在了眼前。
繁荣的城市？
千月微微一愣。
之前的副本要么就是极端环境, 要么就是天灾人祸，自从进入游戏以来, 她似乎还没有见过一座完整的现代城市。
人流攒动，车水马龙，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运行着, 放眼望去，整个城市似乎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样的城市里，要怎么进行求生游戏？
很快，短片中的城市慢慢发生了变化。
有人脸上涂着油彩、手中举着横幅走上街头大声示威，宣传单如同雪花一般在空中漫天飞舞，但具体写的是什么内容却看不太真切。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人涌入了星际驿站，大厅中甚至因为拥挤而发生了混乱。画面再度切换，一座座星舰开始频繁离港。
几乎只是一两秒的镜头，街上的行人车辆开始变少了，紧接着原本常年亮着灯光的CBD大楼也开始一幢幢地熄灭，街上的店铺也跟着一间间地关闭。
喧闹的声音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孤独将空隙填满，仿佛一夜之间，整个城市都变成了一座空城。
道路上堆积如山的垃圾无人清理，雨水过后腐烂的垃圾散落一地，蚊虫滋生恶臭熏天。少量的人在城市中游荡，商店全部被洗劫一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