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日后也能让这个人死的更痛快一些。
“好了，我知道了。”她又听见这个人说道，“请回吧。”
“哼。”华荣月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这里，反手重重的关上了门。
屋子里沉寂了许久，那盏刚点了不久的灯突然又熄灭了，仿佛是被一阵风给吹灭了一样。
等到华荣月回了百草堂后，她怎么着都觉得心里不舒服，就好像有件事被自己忘了一样，那件事应该很重要，可是她死活想不起来。
她在柜子里翻来覆去了很久，然后忽然间明白了那种古怪的感觉来自于什么地方。
——她今晚去找那个人已经很晚了，本以为对方是准备睡觉所以才灭了蜡烛，但是她记得自己当时看见的桌子上的那根蜡烛……好像还是新的。
似乎并没有人点它一样。
……
华荣月没想起这茬前还微微的有点睡意，想起来这茬后是彻底睡不着了，开始在床上翻来覆去。
“嘶……”过了一会，她跟牙疼似的抽了口冷气。
算了，睡吧。华荣月用被子把脑袋一蒙。
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第608章 默契
第二天，华荣月照例要去跟着那个男人到下面转一转，间接的向那些武林中人秀一下肌肉什么的，往常这种场合都略微带点血腥的色彩，华荣月做的还挺自然的，结果今天身后跟着个人，就怎么做怎么别扭。
她看着一个掌门送给她的名单，根据华荣月在花船多年的经验，她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里面那些弄虚作假的成分。
按照以往，对待这种人，华荣月都是得给他一点“小教训”的，可是今天华荣月刚刚伸出拳头来想要打下去，就忽然觉得身后有人正在诡异的盯着她，让她怎么样都觉得不舒服……
当然用“盯”这个字是不准确的，因为华荣月也不确定他是否能够做出来这个动作，不过这也足够让她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这一下立刻就被面前的人给察觉了，他诧异抬头看向了华荣月，“嗯？”
——这是被挨揍习惯了，这次没被揍下意识的有点不习惯的反应。
华荣月一咬牙，当场给他揍了个开花，努力不去回头看身后，速战速决，绝对不拖延。
每个从华荣月身边经过的人都莫名的感慨，今天大人还真是有精神啊……看来大人最近武功又长进了……嗯，挺不错，最近离大人要远点……
华荣月终于把这个人给揍服了，听他说过段时间会拿一份新的过来，就把他扔到了一边。等到她回头的时候看见那人还在后面跟幽灵一样的站着，瞬间汗毛直竖，二话不说就走了。
“大人，我觉得那个从十八亭来的人……一直跟着我不妥。”华荣月回去以后立刻找了那个男人道，“因为您看，这人现在究竟对不对咱们忠心都还没办法确定，我做的许多事情都是比较隐蔽的，有时候想背着他都没有办法……”
“没事。”那个男人道，“这人的能力跟你很互补，你平时经常喜欢用刀，而这个人擅长用毒，你们二人如果配合好，他会是你不错的助力。”
华荣月听完这个回答后默默的看了一眼后面的那个人。
……你故意的是不是。
反正华荣月从此以后身边就多了一个跟屁虫，她基本上去哪，这个人就跟哪。
不得不说，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挺木讷的，但是做事情倒还是挺利索，每次都是在华荣月忍耐度即将爆棚的时候，恰到好处的给华荣月浇浇头上的怒火。
就例如说现在，华荣月忍着自己的怒气，分分钟想要把身后这个跟来看自己怎么处理叛徒的人给拍扁的时候，这人特别熟练的给华荣月递上了一根棍子，这棍子比华荣月自己找的还好使，油光锃亮的，也不知道从哪里磨的。
华荣月当场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似的瘪了下去。
她摆了摆手，心想算了，下次再说，就又继续处理自己手头上的事情了。
……
夜深人静的时候，华荣月才堪堪能够回百草堂。她推开门，就发现大堂里面居然还坐着人。
“你怎么还在这啊？”华荣月看着坐在大堂里面的路留生，无奈的道，“你没带着黄娇一起回去吗？”
“没有。”路留生托着下巴道，“其实我今晚是来等你的。”
“等我？等我干什么？”华荣月一听这话，心里就微微愣了一下，不过装作若无其事的道，“事先说好，我退出江湖好几年了，什么都不知道啊。”
路留生听见华荣月这句话就笑了一下，华荣月没听懂他这笑里面的意思是什么，不过就听他继续问道，“好吧，我不难为你，我就问你……你认为易玲珑和花面，究竟谁更有胜算？”
“一上来就问我这么难的问题，还说不难为我。”华荣月笑着道，“嗯……我觉得可能易玲珑的胜算大点吧。”
“为什么？”
“因为白天李静怡说过一句话，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华荣月道，“如果所有人都觉得一个人应该输的话，那他就一定会输的。难道你不这样觉得吗？”
华荣月静静的抬头看着路留生，路留生跟华荣月对视了一眼，然后忽然间站了起来，摔门走了出去。
“这怎么还说激眼了呢……我也没说什么啊。”华荣月一边说着一边吐槽着一边钻进了柜子。
她睡到一半，迷迷糊糊的觉得外面又有动静，就一脚把门踢开，嘴里说着，“怎么还阴魂不散了呢……”
华荣月想要一脚把路留生给踹老实点，结果们一开，她看见外面站着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也许是华荣月有点睡迷糊了，所以她在看见外面这人时，下意识的语气又变得冷硬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
话一出口，华荣月就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了。
她之前在那个男人那边时一直是带着一张面具的，因为她要防备着被六扇门的人给认出来。同样，她回百草堂的时候也是特意选了一条小路走的，就是害怕被别人看见，所以她在看见面前这个人的时候，不应该用这种语气。
幸好华荣月脑袋反应快了一步，她立刻补充道，“上次不是说好了，你家大人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就不要来随便来找我吗？”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最近投诚了那个男人的十八亭叛徒，他脸上戴着一张面具，那面具倒是有眼孔的，只不过除了眼孔外，其余的都跟无面的一模一样，所以华荣月如果很快就能认出他是十八亭的人倒也不过分。
“这次不是我家大人来找你。”那个人沙哑着声音道。
“无面既然不来找我，那你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华荣月眼睛一瞪，“快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人静静的又站了一会，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他一走，华荣月就缩进了柜子里，心脏咚咚的跳，她心说，真是吓死人了……
她刚才表现的应该……天衣无缝吧？
……
经过大概一个月的准备，华荣月终于把当天确定会支援六扇门的人给统计了个七七八八，这是件大工程，也让华荣月回忆了一下当年围剿易玲珑的人员名单。
上辈子参与的那些人，这辈子八成以上也都参与了。他们未必是真的恨花面，但有句话怎么说……利息相关吗。
各大门派都有疯子在门派里，其中有不少疯子都算得上是累赘，就如同曾经华荣月在十八亭见过的那个。但这里面未必就没有想要利用疯子搞一搞事的掌门。
花面的出现相当于绝了这条路，所以他们自然而然的要做点什么，至于后面会不会弄出一个更大的蛊王来……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吗，花面现在的威胁太大了，先杀了一个是一个。
“林七娅干的不错。”这天那个男人又在跟华荣月夸奖林七娅的优秀业绩，“可惜……这是个心思太过活络的女人，如果她要是再乖巧一些，我未必不会让她继续把控着花面。”
“林七娅这人……怎么了？”华荣月问。
“你知道以前有一个小组织，名字叫秋水庵吗？”那个男人反问。
知道，那堆藏书阁里面的资料都写着呢，当然华荣月自己对这个组织最深的印象是它当年回收了一堆花船不要的旧破烂，给花船带来了一笔创收。
“林七娅最开始就是在秋水庵里面的人。”那个男人解释道，“当年秋水庵跟花船其实是起源于同一个地方的，它们的发展方式也十分的相似，都是由小的疯子聚居地发展起来的，如果假以时日，那个地方未必不会变成另外一个花船……可惜，中途林七娅那个女人在离开后又回去了一次。”
“她回去了……又怎么了？”
“当时秋水庵已经出现了一个小蛊王了，当时我还在观察，毕竟秋水庵那个地方也算是我布下的一处暗棋。”那个男人道，“结果林七娅回去之后只是为了去抢夺那个小蛊王的身份，等将那个小蛊王给杀了以后，她又把秋水庵的人杀了个七七八八。”
华荣月眉头一跳。
她心说当年秋水庵覆灭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怪不得她说这地方怎么覆灭的莫名其妙的呢。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林七娅绝对不是一个特别能听话的人。”那个男人道，“也就是现在她还有把柄落在我的手上，害怕我将她的事情捅给花面，有朝一日如果她能够杀了我，你信她会不会下手？”
华荣月对这件事倒是没什么怀疑的，她在心里默默地给林七娅点了根蜡，估计她自己也没想到，当年心狠手辣了那么一次，居然就让这个男人记到了现在。
这算不算得上得不偿失？
“哦，对了。”那个男人又想起来了什么，“那人又带来一批十八亭的情报，你去看看，哪些可以信，哪些不可以信。”
“好。”华荣月应了一声，转身去了藏书阁，进门之后就看见那个人坐在屋子里。
她深吸了口气，也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故意离他远远的，不去看他，一心一意的整理文件。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翻阅纸张的声音。
藏书阁里很暖和，熏了香。旁边有人沏了滚烫的热茶，还有人放了果盘，对面那个人虽然进了藏书阁，但是大部分书他是没有办法碰的，所以也只是安静的在那里坐着。
华荣月在这样的环境里，喝着茶水，慢慢的就放松了下来。
整理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听见那个人开口问道：
“唉，对了……这些情报，你都看的怎么样了？”
“情报里面有一部分没什么问题，有一部分待考证，不过大部分来说内容是可信的，你放心……”华荣月说顺口了，下意识的就回应了一声。
这一套流程跟她曾经在六扇门与某位早已殉职的同事所交流的语气一模一样。
毕竟当年两个人就是这样，一个人看文件整理信息，一个人琢磨策略的，每一次都是。
华荣月的话音刚落，她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猛地顿住了话音。
而她此时此刻看见对面那个人嘴里也微不可查的“啧”了一声。
这声语气让华荣月才意识到……他或许也不是故意的，也跟自己一样只是说顺口了而已。
虽然这么说并不厚道……不过这一声，这让本来还有些沮丧的华荣月，突然莫名多了点看热闹的心态。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滑稽又尴尬。
……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华荣月和对面的人彼此都端起茶杯来，喝了口热水。
然后他们俩不约而同且默契十足的……当做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609章 三天
华荣月自打那天跟江连焕一不小心彼此都露馅以后，就有种破罐破摔的感觉，干什么的时候也不背人了，偶尔在揍人的时候还让江连焕帮忙看风。
江连焕好像也有点破罐破摔的感觉，从那天起就在华荣月的面前特别淡定，甚至连装都不带装的了，有一天他中途大概是有十八亭的人过来找他，当时华荣月跟江连焕正坐一起，他当时对着华荣月打了个手势，然后特别放心的就出去了……
以华荣月跟江连焕搭档的经验来看，这手势的意思大概是“我出去了，你掩护”。
华荣月当时默默地盯着江连焕离开，心说你稍微尊重一下我，好歹我在这里也是个“太子爷”的身份……
但她还是特别熟练的帮江连焕想好了他不在的理由，甚至还贴心的给他在有人找他的时候打了掩护。
可以说两个人配合的是天衣无缝，但华荣月和江连焕从来都没有明说过什么，两个人都像是隔了一层窗户纸。
华荣月猜不透江连焕到底过来干什么，要说是为了情报吧……十八亭也没至于像花船那么惨，连几乎算得上是内定的继承人都要过来套情报了。要说是为了名利，那也更不可能。
反正有时候华荣月确实是挺不自在的，因为在六扇门里跟在这里不一样，虽然二者都是需要华荣月穿着打扮好伪装成易玲珑的样子，再出门干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但是一个是所有人都知道华荣月是个好人，华荣月也知道自己是个好人。她之所以扮演易玲珑完全是“迫不得已”的。
而另外一个是华荣月在别人的眼里，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她在别人眼中，甚至还很享受杀人的那种快感。
这两个一对比起来，华荣月的心境其实是有很大的变化的，只能说幸好华荣月心态还算放平了，不然有她好受的。
花船前段时间对于外面所传的易玲珑要来杀花面的消息一直都没什么反应，直到最近好像才如梦初醒一般，开始向外面放出话来，什么狗屁易玲珑的，只要来了花船，就让他有去无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