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身体出问题了吧？”
今墨不太放心，把他揣着去了一趟宠物医院。
医生检查过后说：“结果显示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仓鼠本来是很胆小警惕的动物，在医院检查这么多项目以后居然一直在睡觉，这个表现有点奇怪。
不过我现在也没办法判断它为什么会这样，建议你回去再好好观察几天，如果没有其他不良反应的话，应该问题不大，也许它正好是一只贪睡的小仓鼠。”
不是身体问题就好。
今墨心里有了底，回去后看了眼实体化倒计时，见差不多了就带着他提前回到精神空间。
回到空间后么多久，倒计时结束，零一恢复成平时的样子，脸上覆着狐狸面具躺在床上，睡得很熟。
今墨尝试着给他诊脉，但摸不到脉搏。
“所以在这里还是虚拟状态吗？”
这次因为阎欢而引发的升级，着实奇怪。
思考片刻后，今墨从储物格子里拿出她的那扇狐狸面具。
轻松带上后，她面前出现一道金色的门，和之前她拿到金钥匙打开的那扇一模一样。
推门而入，用的力气比上次稍微大一点儿，还调动了一丝内力。
今墨能感觉到，这扇门上多了以前没有的阻力。
可能下次就推不开了。
她心里冒出这个想法，决定尽可能地在这边多停留一点时间。
零一如今已经13级，处于第四圈层的中心位置。
她从精神空间过来，也出现在这里。
四圈层及以上，都处在法则的密切监-视下，但她来的时候，金光并没有出现在主神殿中。
唯一发现她的只有003。
【前辈您回来啦？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白天，正是空间系统们最忙碌的时候，003也穿着一身白色工作服，鼻梁上架着白框眼镜。
今墨多看了她眼。
“你刚刚不在附近，是怎么发现我来了的？”
003轻快地笑着，右手在眼镜框架上点了两下。
嘀嘀。
今墨听到一阵响声从她的储物格子里传出来。
一看，是很早以前，零一送给她的那盒曲奇饼干。
曲奇饼……
今墨呼吸微微变得急促，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在她脑中疯涨。
“嬷……”
【前辈您又忘了，我是管后勤的，您来了我当然能察觉。】
003笑眯眯地说着话，把今墨刚吐出的一个字压回去。
今墨马上明白，不能说，这里被其他人盯着。
她想到上次从这里带走的人，经过这段时间观察，他们真的对她，不，应该说是对零，百分之百忠诚。
这种忠诚度，甚至可以让他们违背主神的意愿。
而且，随着她零一的变化，他们身上也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
比如，各方面都越来越接近正常人类。
这些端倪在今墨眼前闪过，她突然福临心至，对003说：“我还需要一些助手。”
【前辈请稍等，我马上给您带来。上次您走后，很多系统和我套近乎，希望下次您再需要人的时候首先考虑他们呢。】
003说话的样子和追星少女一样，眼睛里闪着看见偶像时的星子。
今墨没有指定想带走些什么人，冒险地选择相信003。
很快，003带着一群人出现。
在放眼望去全是白色的主神空间里，他们也全都穿着白色工作服，看上去和其他系统没有任何差别。
但今墨没问，感觉到面具发烫在提醒她离开的时候，马上带着他们离开。
砰的一声，身后的门合上，传来一道剧烈声响，带着几分仓促的意味。
和上次一样，带出空间的人依旧随机散落在这个世界的各个地方，他们很快会自行联系今墨。
但又有许多和上次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狐狸面具上的鲜艳颜色消失，变成和主神空间一样的纯白色。
而且，今墨还没有抬起手取它，它就自行掉落。
她试探性地打出一道内力，没有收到任何反馈。
这一扇面具，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面具，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今墨的手轻轻拂过面具，低声道：“这么久以来，辛苦你了，谢谢。”
可惜，面具再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她把它仔细收好，又从格子里取出那盒曲奇饼。
曲奇饼是还在安家村的时候，零一送给她的礼物。
当时，零一说这是找003要的，因为味道一模一样，她还怀疑过003是不是她的嬷嬷。
但后来，零一告诉她，003说这一盒曲奇饼是他亲手做的，但是他怎么都记不起来这件事了。
那次以后，这一盒饼干就被她珍藏起来，再没有动过。
今墨拿着盒子仔细检查，特别是003在盒子上留下的话。
当时她以 为，003是作为朋友在帮零一说话，但是现在……
今墨把纸条拿在手里，拿出刷子刷纸张表面。
但没有黑色的字出现。
“不是用蜡写的。”
今墨排除掉第一个选项，又把纸拿去烘。
依旧没有字出现，证明字不是用牛奶写的。
她把姜汤水、碘酒一一试过，纸上还是只有当初003留的字。
没办法，最后她只能冒着纸会被毁掉的风险，用水把它彻底浇湿。
这一次，纸终于出现了变化！
【相信我，吃掉它。】
吃什么？
饼干吗？
盒子里的饼干今墨已经吃过一些，但都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不过，既然留言纸上有玄机，那这份东西肯定还有别的妙处。
今墨坐在旁边，开始啃剩下的曲奇饼。
一块，两块，三块……
今墨灌了一大杯水，然后继续吃。
九块，十块，十一块。“嗝——”
好撑。
但就剩下最后三块了，今墨咬咬牙决定继续。
倒数第三块，不是。
第二块，也不是。
她拿着最后一块饼干，感觉食物已经堆到了嗓子眼。
“如果你还不是的话，我就打死你！”
“友好”交流之后，今墨郑重地吃下它。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三分钟……
她除了肚子更撑了以外，没有任何别的变化。
“……”
恶作剧吗？
今墨单手揉着难受的肚子，再次看了眼纸上面的字。
没错，是让她吃。
难道不是饼干，而是吃这个盒子？
今墨敲了敲铁盒子，觉得这个东西她咬不动也消化不了。
她研究了一下，确定这东西没有夹层之类的。
最后，她把目光放到那张单薄的纸上。
“吃……纸吗？”
第八十三章 【2更】
今墨按着微微发疼的肚子, 一口吞下那团纸。
几乎是同一个瞬间，她感觉有人把手伸进她脑子里，穿透重重阻碍，狠狠捏住她的脑仁儿。
疼。
蚀骨钻心的疼。
冷汗从体内翻涌而出, 今墨浑身发-软, 一阵眩晕砸过来, 她整个身子朝后仰去, 噗通倒在床上。
有什么被黑雾遮盖的东西, 缓缓浮出水面。
那一天, 也是在下雨。
翎一的骨灰被人抢走, 曾经受他庇护的凉城子民们, 亲手把他最心爱的徒弟, 塞进猪笼。
常来将军府做客的那位大人, 站在淋不到雨丝的屋檐底下，手捧圣旨, 一条条念着今墨所犯下的罪行。
“狼子野心，勾结外敌……毒-杀大将军翎一……毁他尸-身……”
一桩桩, 一件件, 仿佛她就是整个凉国最十恶不赦的女人。
不知真相的百姓们，手里举着火把和锄头，用警惕又害怕地眼神盯着猪笼里小小年纪的今墨，大喊着：“杀！”
“杀！”
“杀！”
在那位大人念完她的罪状后，挥挥衣袖，几个壮汉横着抬起猪笼，朝河里走去。
“住手！”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猪笼里已被打得体无完肤的今墨，缓缓睁开眼。
远处昏暗烛火下, 那位永远挺直着身板的嬷嬷 ，重重跪在大人跟前。
“大人，灵堂里的火是老奴之过，与小姐无关，受刑的也应当是老奴，还请大人明察！”
被翎一选在今墨身边的人，自然是通透的。
嬷嬷还没有天真到以为大人会因为她的几句话就改变主意。
但她很清楚，现在所有人都急着踩上将军府一脚，以此来向上面显露他们的忠顺之心。
因此，她来了，她跪了。
如她所料，那位大人很得意，抬脚想把她踹开。
不料，在他靠近的瞬间，一根绣花针扎进他身体。
“啊——”
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已。
嬷嬷抢过一把菜刀，乘机飞快跑到今墨身边。
几个大汉虽然强壮，但在乱舞的菜刀面前也认了怂，丢下猪笼就跑。
“小姐别怕，老奴来了。”
嬷嬷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用力劈开猪笼上绑的死结，把奄奄一息的今墨从里面拖出来。
此时的今墨，手脚筋尽被挑断，连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
嬷嬷背着她跑，身后是上百追兵。
一支支箭朝她们射来，眼看就要被追上，嬷嬷咬牙背着她跑进深林。
林子是大凉无一人敢进的林子，因为据说里面有猛兽，还有会要人命的瘴气。
进林子之前，嬷嬷被一支箭射穿肩胛骨。
今墨想让嬷嬷放下她，赶紧逃。
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在今天之前，她已经被饿了整整三天。
大雨砸在满天树叶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今墨的体温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小姐，不要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嬷嬷在耳边一声声喊着。
为了确保不被追上，他们走得很深很深。
嬷嬷一直带着今墨到一处石洞里才停下。
迷迷糊糊中，她看见嬷嬷出去过好几次。
每次回来，都会带一些柴。
下雨了，树枝都是湿的，但如果不生火，两个人都会感冒。
嬷嬷把树皮剥下，露出相对比较干燥的内里。
受上天眷顾的是，火折子竟还能用。
费了许多功夫，火堆终于缓缓燃起。
今墨冰冷的身子有了暖意，沉沉睡去。
这一年，她十三岁。
一个曾经以为未来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花样年纪。
雨太大，今墨身上的伤又太多，睡下后开始发烧说胡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隐约听见盔甲碰撞发出的声音。
苦涩的药汤灌进今墨嘴里，每次她想吐出来都会被人掐住脖子逼她咽下去。
这一病，病了三个月。
今墨一直处于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的状态。
清醒的时候，她会看见嬷嬷，还有那个大大的石洞。
奇怪的是，嬷嬷肩膀上的伤好了，石洞里竟然铺了厚厚的褥子，可以睡得很好。
还有各种野果，甚至有肉。
嬷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了干净衣服过来，等她稍微好一点儿的时候，一起在林子深处找到一个木头房子。
但，当她精神不好的时候，好像又不在石洞里。
她能感觉到大夫替她把脉，还有那些被喂给她的、价值不菲的大补之物。
可是 ，今墨每次意识恢复正常的时候，那些东西都会消失不见。
她怕吓着嬷嬷，没敢直接问，而是在下一次迷迷糊糊的时候，藏了一块桂花糕在袖子里。
这一天，今墨再次清醒。
她第一时间去摸袖子——桂花糕还在！
“不是做梦……那……”
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地方，总有一个是假的。
今墨看着在旁边坐着替她缝衣服的嬷嬷，她还是那么慈祥，虽然脸上因为师父的离开而少了笑意，但依旧能让今墨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藏下嬷嬷做的甜糕时，今墨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如果……
如果这一切是假的，她该怎么办？
甜糕……
这段记忆蹦出来的时候，整个精神空间狠狠震了下。
与空间联系紧密的零一被惊醒，微微一偏头，就看见今墨的发顶。
她竟然枕着他的胳膊睡着了！
砰砰砰。
他呼吸微乱。
“墨墨？”
她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但零一很快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不管他怎么喊，今墨都没反应。
“墨墨！”
零一急了，撑起身来看她。
还好，生命体征正常。
只是，她眉头皱得很紧。
零一正准备叫醒她，空间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并且，远方传来刺耳的破碎声。
零一分神一看，发现整个空间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坍塌！
而他今天的实体化时间已经用完，根本没办法送今墨出去。
竹屋竹林一点点被绞成碎片，并且那仿佛能吞没一切的虚空离他们越来越近。
零一拦腰抱起今墨朝更远处的边界跑，想要尽可能延缓时间，一边试图把她唤醒。
但，另一边边界正在以相同的速度朝中心坍塌，而今墨却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