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岁还是实岁？”宁月的表情不是很满意。
程子航莫名觉得自己矮了很多，语气很虚，“实岁。”
宁月假笑了一下，“那比我们馨馨还大一岁多咯。”
程子航听出她的意思了，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不知羞。
“是的。”程子航硬着头皮回答。
“哦，那我们菲菲是怎么惹你生气了，要这么大声吓唬她？”宁月是个非常护短的人，许洛菲已经是她预定的干女儿，而眼前这个，还不知道未来到底怎么样，自己当然是要站在菲菲那边的。
程子航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朋友被许洛菲这个小狐狸精“迷”得颠三倒四，分不清内外不说，就连自己的未来丈母娘，也已经被她给收服了。
“她……她……”程子航早就没了刚开始的气势，低迷地不知该怎么回答。
“妈，就是出了点小事，没什么要紧的，他已经被我说了一顿了，我让他回去。”于雅馨扯着程子航的衣袖，示意他快点跟自己走。
宁月双手抱胸，常年教书形成的微动作和微表情，让她气场高达两米八。
“慢着，既然是馨馨你的男朋友，那就留下来坐会吧。”
这话说着，跟太后老佛爷给下面的人赐座一样。
按照往常，程子航听人用这种语气说话，那必然是要给一顿社会的毒打的。
但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他认定的女朋友的妈妈，未来的丈母娘大人。
程子航虽然情商低，但智商还是不低的。
给未来丈母娘留下了一个这么坏的初始印象，再不补救补救，那他可以game over了。
他看了看于雅馨，眼神里闪过希冀，希望她能再帮自己说些话。
可惜于雅馨看都不看他一眼，无奈地松开了手，然后去后面的储物间拿凳子了。
被留下的程子航，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站在一米七一的未来丈母娘跟前，憨憨地笑了一下。
“阿姨，我刚才……”
宁月状似不经意地转过身去，对着许洛菲招呼了一下，顺便打断了程子航的话，“菲菲啊，不要一直站着，站着对脚踝不好，快坐。”
程子航：“……”
见到乖乖巧巧的未来干女儿听话地坐下来，宁月爱怜地看了她一眼。
再转过头的时候，她看向程子航，“不好意思啊，馨馨店里空间小，只放了两把椅子，你看这……”
“没事没事，阿姨您坐。”程子航殷勤地说道。
宁月矜持地点点头，然后优雅缓慢地坐了下来。
没一会，于雅馨一手拎一个塑料凳子出来了，一个和休闲椅齐平的，还有一个二十公分高的。
她把两张凳子放在地上。
程子航呆了呆。
“咳。”宁月轻声咳嗽了一下，对程子航笑了笑，“不好意思，平时给那些孩子上课上久了，咽喉不太好。”
这种浅显的暗示程子航还是秒懂的，他立刻懂事地弯腰把那张二十公分高的凳子给拉过来了。
“馨馨，你腿比较长，你坐高的。”
于雅馨瞥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推让的话，直接坐下了。
那张矮的凳子，本来就是拿出来惩罚他的。
程子航也曲着一双长腿，姿势别扭地在小凳上坐下，抬头仰视着另外三位女性。
“馨馨啊，你们交往多长时间了？我怎么还没听你说过有男朋友的事呢？”宁月问道。
程子航心里惊了一下，他跟馨馨都已经交往了两个多月了，原来她还没跟家里报备过？
他都已经告诉过他妈了。
他正想回答说两个多月，证明自己对这份感情的重视，没想到他女朋友脱口而出：“几天前才交往的。”
于雅馨又补了一句，“就是觉得还早，所以没跟你和爸爸说。”
宁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许洛菲却在这个时候收到了于雅馨的眼神暗示。
她面上浮现出新奇的神色，鼓着小腮帮子微微点了点头。
于雅馨就放下心来。
见程子航诧异地看着她，于雅馨没有搭理。
知道两人的交往时间后，宁月对程子航的印象不由更差了。
这才跟馨馨交往多久，心里就没一点数了？竟然还欺负起跟馨馨认识了这么长时间（一个多月）的妹妹来了。
还有一个就是，这人情商低得离谱，对不认识的人说话都不经过大脑思考，按照这个情况下去，以后馨馨身边的人，他估计得一个不落地全得罪光。
宁月在心里给他划上了一把大叉。
不过宁月的表情掩饰得好，仍然笑呵呵地朝着程子航，“你怎么跟我们家馨馨认识的？”
这个程子航还是答得上来的。
“我和馨馨是在……”
于雅馨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和菲菲、小雨前几天去旅游，刚好碰上了他。”
“哦，旅游认识的。”宁月对于这个没有怀疑。
不过，看着程子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馨馨大学时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后，对于陌生男性就一直带着戒备心理，这个程子航是怎么破防，让馨馨答应跟他交往的呢？
“那……你不介意阿姨多问几个问题吧？”宁月向程子航问道。
程子航坐在小凳子上严阵以待，“您问。”
他以为未来丈母娘要考察他了。
哪想，对方一开口就是，“你跟我们菲菲的关系不好？”
程子航：“？”
许洛菲的小目光也刷地一下投到他身上。
“挺……挺好的，她经常跟我和馨馨出去玩……”趁机破坏我和馨馨的约会。
于雅馨补充道，“旅游的时候，还有小雨。”
程子航憋了一句，“对。”
“那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一进店就对一个女孩子大吼大叫的？”宁月又回到了刚开始的问题。
“这……”程子航求助地看向于雅馨。
于雅馨跟他对视一眼，眼神莫名。
但程子航从里面看出来一个意思，如果他说穿了帮，那接下来肯定不会好过。
他皱着眉想了小半天，才不情不愿地开了口，“是我太小心眼了，因为一点小事就找她麻烦，我现在意识到自己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宁月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她倒不是真的很想知道三个小年轻之间的爱恨情仇，但是对方一个大男人，如果一直抓着一个女孩子不放，斤斤计较的话，这气度上，就达不到她对女婿的要求。
“对嘛，男子汉就应该大气一点，更何况我们菲菲这么体贴可爱，应该也不会犯什么错。”言外之意，菲菲不会犯错，那错的肯定就是你了。
程子航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吞。
他万万没想到，未来丈母娘竟然跟他女朋友完全是一路的人，被许洛菲的外表蒙蔽，丝毫不愿意相信其他的人。
许洛菲乖乖巧巧地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听到宁妈这么敲打程子航，也没有表现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阿……干妈，只要姐姐的男朋友能够一直对姐姐好就行，他怎么对我，我都无所谓的，只要姐姐开心幸福就够了。”她的小脸上满是真诚。
宁月听到她这么说，看着她的眼神简直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于雅馨这么喜欢这个妹妹了，这么体贴阔达的女孩，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是太稀有了。
“乖孩子，你姐姐的幸福固然重要，但是你也不能受了委屈，知道么？”宁月在她头上摸了摸。
作者有话要说：程·小气男·子航：我知道了，原来在这里，只有我才是外人和恶人，而许洛菲，永远是受委屈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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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许洛菲感动地点点头。
只有坐在矮凳上的程子航，抬头看了她一眼。
当着宁妈的面，他也不能说什么。
并且，他想说的话，早在知道宁妈身份前，就一股脑地说了一遍。
显然，许洛菲压根就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程子航憋屈，相当憋屈。
可于雅馨却觉得她妈说得非常有道理。
宁月对许洛菲叮嘱完，又看向程子航。
程子航连忙回过头，就怕她觉得自己态度不端正。
“你也听到了，菲菲是我认下的干女儿，再加上她跟馨馨两人的感情特别好，你跟馨馨才交往几天，不说别的，至少应该把我们菲菲当做妹妹一样看待吧。”
在程子航的耳里，自动把这句话翻译成了：你是后进门的，不说别的，至少应该尊敬先进门的妹妹吧。
嗬嗬，明明他才是先认识馨馨、先跟馨馨交往的（划掉）那个，被这么一说，变成了不识时务、不识抬举的插足者。
程子航往于雅馨那边瞥了瞥，眼神里透露着不甘。
于雅馨选择拒绝了他的眼神示意。
宁月作为一名高中教师，非寒暑假的时候还是挺忙的，她在花店里待了几个小时，然后就准备走了。
临走前，许洛菲乖巧地跟着于雅馨去送她。
程子航不甘示弱，也急忙跟上。
不过由于他在矮凳上坐的时间有点长，当着宁妈的面，又不敢随意动作，一直以曲着腿的姿势坐了很久，下半身血液流通不畅，他起来的时候，两条腿直接从大腿麻到了脚跟。
是抬腿都抬不动的那种。
他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虽然险险稳住了，但是他的动作也落入了在场的其他三人眼里。
宁月皱起眉，不耐地看了他一眼。
心里又给他加上了一个极其不稳重的标签。
所以在和他们三个小年轻分别前，她把于雅馨叫到一旁，说了几句悄悄话。
等到宁月走后，于雅馨转过头来，用奇怪的目光看了程子航一眼。
程子航有点莫名其妙。
许洛菲一脸无辜地看了看他，然后照例贴到于雅馨旁边去了。
“馨馨……”程子航刚开口，就被于雅馨无视。
她直接牵着许洛菲的手，进到店里去了。
程子航生气归生气，但是直觉自己现在的处境并不怎么好，可他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馨馨，你怎么不跟我说话了？”程子航眼不见为净地不去看旁边的许洛菲。
于雅馨松开许洛菲的手，摸了摸她的头。
许洛菲理解了她的意思，贴心地往旁边站了站。
“程子航，你现在长能耐了是吧？”于雅馨往常的温柔全部消失不见。
“馨馨……你什么意思？”程子航心内惴惴不安，他还从来没见过自家女朋友这个样子。
“之前进店的时候，我是不是跟你说了好几遍，里面不方便？”于雅馨往他的方向进了一步。
也许是因为心虚，也许是势弱，程子航下意识退了一步，“我……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于雅馨歪了歪头，边说着，边又进一步，“你只会你以为，你觉得你全是对的么？众人皆醉你独醒？”
程子航皱着脸，脖子缩了缩。
“我知道，你含着金汤匙出生，你身边所有人都供着你捧着你，但他们是因为有利可图，可我身边的人并不图你什么，我也不图你什么。”
于雅馨现在的表现，充分证明了一句话，脾气好的人，发起火来才是最可怕的。
她面无表情的样子，让程子航的心虚更加重了。
“我只希望你明白，我身边的人没有义务捧着你，我也没有，我跟你是平等的两个个体，你所拥有的权利，我也都拥有。”
“在你肆无忌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别人愿不愿意你这样做？”
“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强制性地把我从店外抱进来，你觉得你有权利这样做么？”
说到这儿的时候，程子航感觉于雅馨的目光锋利得好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刺进他的心里。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你觉得我是你的附庸么？”
“我有手有脚，能凭借自己的实力让自己过得很好，我自认为在这场恋情里，从来没有亏欠过你什么，你付出了什么，我都有回报，你所送的礼物、你请我吃的饭、请我看的电影，我都以相同的形式回报给了你。”
“你给的感情，我也一分不少地回馈给了你，我欠你什么吗？”于雅馨透彻的目光直击程子航的心底。
程子航有些急促地喘了喘气，“没……没有。”
是我欠你，是我错了。只是以前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
“你今天这么气势汹汹，是准备来我店里做什么？”于雅馨换了个话题。
“我……”程子航依旧不太敢回答。
“哦……”于雅馨轻微地扭动了一下脖子，“我想起来你刚进来就跟菲菲说的话了。”
“你觉得是菲菲在我面前说了什么，所以我才会说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感情？”
于雅馨轻轻笑了一下，“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偏听偏信、毫无分辨能力的工具人？”
“我没有……”程子航急忙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