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也没机会接触到无央的魂魄。
凤濯感知到夜晴明回来了，而且正朝这边走，便站了起来准备出去迎一下。毕竟这一趟是他有求于人。
不料他刚站起来，外面有人急匆匆的追上了夜晴明。
“帝君稍等，老夫有话要说。”
凤濯在窗口看到那个老家伙便止住了脚步，怎么追这儿来了？
不对，应该不是追着他们来的，是直接过来找夜晴明的吧。
他带着阿灼去了帝宫又转道此地，这老家伙应该是直接过来的。
阿灼正在夹菜，见他停下好奇的看过来。
“没事，你吃你的就是了。是之前那个老家伙来了。”
阿灼一惊，这还没事？她可还记得那团黑旋风气势有多吓人呢。
“他知道是我们？”
“应该不知道的。不过他急着找晴明说的事肯定和我们有关，我们来的时机太巧了。”
阿灼心头一松，不知道就好。她继续吃饭，反正帝君在，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第20章 夜晴明陡然被人拦住也吃……
夜晴明陡然被人拦住也吃了一惊。
“幽明长老，您怎么会来战场？”他是真的很惊讶，这老家伙怎么肯出山了？情势也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啊。
不过，如果是来帮忙的，他当然是无上欢迎。
幽明冷酷地道：“帝君，打仗的事老夫不管。一直太太平平的也容易把子民养废了。这么打一打，权当练兵。”
这样的七族内战，动辄死伤十万人。但在经历过大洪荒时代的他看来确实不算什么，优胜劣汰而已。
虽然他在那个时代名不见经传，但鬼族从那个时代活到如今的，他确实是硕果仅存的一个了。
所以夜晴明看到他主动来到此地才这么震惊。
这老家伙来了，还声明不管内战的事，那为的肯定不是小事。夜晴明也只好推迟去见凤濯的计划，先客气的把人请进了他的中军大帐。
“长老，请——”
在大帐内坐下后，夜晴明询问幽明的来意。
“老夫本来是在深彻的闭关当中，却被一股骇人的能量惊醒。帝君，有大能进入了我鬼族领地。”
夜晴明道：“怎么样的大能？比您老怎样？”
“老夫未能探知其上限，但肯定胜你多矣。甚至，老夫都可能不是对手。”说到这里幽明也有点疑惑，“按说这样的人，不当如此没品狂吸我鬼族的灵气。被这么一吸，那里方圆千里都会贫瘠许多年。虽然不至于成为绝灵之地，但要自我恢复十分困难。”
难不成是受伤了需要海量能量，路过鬼族顺便薅羊毛？
如果只是如此，倒无须惊慌。但万一呢？尤其现在是战时。
夜晴明挑眉，远胜他，那就不是凤濯了。三十六将的座次，凤濯的确在他前头，但不到远胜的地步。而且他为人素来清高，也做不出狂吸鬼族灵气的举动才是。
“长老察觉是哪一族的大能了么？”大战正酣，哪冒出来这么一主？又是为何而来？
幽明道：“惭愧，仓促间老夫没能分辨出来。想试试对方的身手，结果还没能靠近对方便远遁了。老夫全力去追，也未追上。这样的人，一旦动手，对我鬼族的威胁是很大的。”
战斗中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高端战力。
夜晴明道：“长老担心那也是大洪荒时代遗留下来的大能，而且敌友不明？”
幽明颔首，“就恐是天君请出山的。这样的大能，如果不只一个......”
大洪荒时代藏龙卧虎，虽然跳得凶的差不多都陨落了。但一直活到现在的，哪怕曾经不怎么样，如今能量也是惊人得很。
夜晴明蹙眉，如果真是天君请出来对付鬼族的，那这一次他是想灭了鬼族？
幽明说完这事就离开了，但这回留下了让夜晴明随时能联系到他的途径。毕竟此事可能事关族群的兴衰。
等夜晴明处理好这件事再过来，阿灼把饭菜吃得差不多了。六个菜没剩多少，这会儿正在喝汤。
这样看，她自嘲‘吃饭第一名’，其实也不算吹牛了。
夜晴明进来看到个小女娃娃端着碗在吃饭，略微一愣。
阿灼忙放下碗，看向凤濯。
“阿灼，见过鬼帝！”
阿灼站起身抱拳行礼，“见过鬼帝陛下。”
夜晴明点点头，然后在凤濯面前坐下，“你急吼吼的来找我，就是为了她？”
之前凤濯对族中一枚沉睡千年的凤凰蛋孵出的小女孩的魂魄存疑，说是要找他帮忙辨认。看来就是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了。
正把自己吃过的杯盘碗碟往托盘里收拾的阿灼一愣，有病的不是帝君么？她没觉得自己哪有不对啊。
凤濯道：“阿灼过来——”
阿灼搁下手里的餐具，按捺住心头疑惑乖乖过去。
夜晴明狐疑的看一眼凤濯。说实在的，他完全没想到凤濯真的这个节骨眼上为这种事跑来找自己。尤其是在他将鬼族和外界隔绝之后。
这件事这么急吗？看着也不像是当个幌子。
不过能让凤濯开口求助，他还蛮有成就感的。于是让阿灼盘膝坐到自己面前。
“你放松，本君要好好观察一下。”
阿灼面上乖巧点头，“是。”真的是她有问题？原来帝君如此辛劳，竟然是为了带她来看病？
夜晴明初看也是觉得阿灼的魂魄混沌一片。但这个凤濯自己应该也能看得出来，无须找他。
于是又耐着性子慢慢看了半晌。
凤濯道：“如何？”
“她体内有两个魂魄。但是两个魂魄都不齐全，这是融合了啊。我还是头回看到这样融合的。”
“嗯？”凤濯其实很是焦虑，但面上不敢露出。他松了口气，是两个魂魄就好。这证实了他的猜测，无央的魂魄就在阿灼体内，没丢。
而且，夜晴明确实也没发现那一缕残魂是属于她的。
但是，融合是什么意思？两个人合成一个人了？那这还是无央么？
夜晴明道：“见过灯芯么？两股缠成一股，她的魂魄如今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情况。”
凤濯小心的道：“分得开么？”
“当下不行，两抹都是残魂。”
其实一开始把无央的魂魄放入阿灼体内，凤濯也担心过会不会因为魂魄不全成为痴儿。但禁地对滋养她的魂魄已经没有帮助了。只能放入人体任其自己修复。
他也做好了阿灼万一真是个痴儿的打算。
好在阿灼几个月就显出很机灵、活泼的一面来，
十六年过去，她渐渐长成如今的模样。
阿灼睁开眼，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凤濯道；“你想说什么？”
“帝君，我原本是不是双黄蛋啊？”不然怎么会一体双魂的？
凤濯一滞，没有吭声。
夜晴明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本君看来看去，你体内只有一个魂魄占主导。另一个魂魄应该是已经没什么救了，只一时不好抽离。”他说完看向凤濯，“我有事同你说。”
凤濯看他一眼道：“阿灼，你出去在附近走走吧。”
第21章 凤濯此来主要目的就是想……
凤濯此来主要目的就是想弄清楚无央的魂魄有了什么异变。但夜晴明显然不这么觉得。
正好凤濯对当前的形势有些看法，也想探知他的想法，便顺势坐了下来，省得夜晴明对阿灼的来历生出疑心。
阿灼答应着告退出去。
她是凤帝亲自带来的，便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鬼族的贵客。一出帐篷便有一名鬼族女将笑吟吟迎了上来，“我是帝君弟子，名唤夜纾。你要去哪里，我来给你做向导吧。”
阿灼道；“我叫阿灼，只是凤族一只普通的凤雏。承蒙帝君不弃，带我前来就医。”
夜纾惊讶的挑眉，“就医？家师不是医者啊。”
“嗯，是魂魄上的问题。术业有专攻，帝君也只好求教于鬼帝。”阿灼其实对鬼帝方才说的倒懂不懂的。只知道自己原本应该有个双胞胎的兄弟或者姐妹。
但为什么会出现如今这种一体双魂，而且是一双残魂的局面，鬼帝没说。她就闹不明白了。
小耀啊，你可知道你还有一个姑姑或者是叔叔？
夜纾道：“既然有二位帝君发愁，咱们就不用愁了。走，我带你去玩吧。”
大帐中，夜晴明道：“听说他刚从你们凤族离开，去了东海？”
凤濯颔首，“是。他派人将我认的义妹送回了天宫，说是给天后作伴。”
夜晴明想了一下，“我族内乱开始于之前，应该和这事儿没关系。你义妹很漂亮么？”
“说不上吧，比天帝陛下本人可差了一大截。性子有些小姑娘常有的刁蛮和虚荣，好在还肯用心修炼，进度比较快。”
凤濯觉得天族大巫的预言怕是和无央有关，不然姬晏不会这么看重。
但是不管是兰心还是凤姿，他都觉得不靠谱。所以他另安排了人打听预言的内容。
夜晴明道：“听起来是比较普通，除了是你义妹以外。他应该心头有数，你们凤族、狐族几个部族，不被逼急了不会反上天宫。应该不太可能是为了稳住凤族而联姻。再看看吧，看他会不会从东海龙宫也送回去一个。对了，我听说你有了儿子，是跟阿修罗族的女人生的？”
凤濯伸手端着桌上的白玉盏把玩，“那是我堂侄。”
夜晴明爆笑出声，“你堂弟什么眼光？阿修罗族的女人，啧啧！我也觉得传言不实。长公主可是死在阿修罗王手上，你们几个当初没灭了阿修罗族都是顾全大局了。怎么可能和阿修罗族的女人生儿子？”
夜晴明说了几句，始终看不穿凤濯深浅。
“凤濯，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你想不想给长公主报仇？”
“她不是和阿修罗王同归于尽的么？”凤濯捏着白玉盏的手指微微一僵。
夜晴明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个节骨眼上你到我这里来，不单是为了让我给方才那个小丫头瞧瞧吧？”
“那你觉得我是为何而来？”
夜晴明盯着凤濯，“当年战前长公主身上的暗伤从何而来？如果不是带伤，她不至于会陨落在那一战吧。我得到的消息是，此事与天后有关。”
凤濯其实知道无央当时身上有暗伤是因为怀鸣儿留下的。在她孕中曾被阿修罗王偷袭过。此事和天后有关？
“你仔细说说。”
夜晴明两手一摊，“我还没找到更进一步的证据，只是我安插在天宫的细作听到那么一句。我知道没确凿证据，你们不会和我联手。你不是也派了人在查么？可以让他们联手。”
凤濯道：“原来你也只知道这么一点。行，让他们联手去查，但只限于此事。”
夜晴明点头，“等查出来了，你比我还坐不住。我原想有了进一步的消息就告诉你的，毕竟当初你险些就疯掉了。不然我也不知道你竟然那么喜欢她！不过也难怪，比起姬晏，姬无央确实招人喜欢多了。我只是没想到，你听到点风声就坐不住了。还找了个关心族中子民的由头闯过结界跑来。”
那颗凤凰蛋当年其实也是四海八荒都在关注，毕竟太神奇了点。结果没想到孵出来是个不能修炼的废材。
但凤濯身为凤帝，关心这么颗有可能不同寻常的凤凰蛋，就还是说得过去的。
凤濯低头喝茶，“有些事，过再久也不可能放下。我知道你想用这件事做文章。但如果事情真的和天后有关，姬晏第一个不会放过她。天族也不会放过她的家族！你想借此掀起天族、鬼族大战，甚至把其他部族也卷进去，不可能！”
夜晴明冷笑，“他说不知情，你难道真的肯信？比起无边的权势，一卵双生又如何？更何况长公主身上还有一半的继承权。我听说，上任天君应劫前单独召见了她。有人猜测上任天君的修为并未全部散于天地间。那是传给何人去了？”
凤濯拧眉，“长公主身上的修为都是苦练出来的。她要是继承了上任天君部分修为，当不至用险招同归于尽。”
夜晴明手指敲敲桌子，“我也一直在纳闷这事儿。她如果是靠了继承来的修为打败的我，我才不可能服她，甘愿听她号令。那难不成，给姬晏了？”
这样的话，就有点麻烦了。姬晏那家伙最会装了，到如今他到底修为如何根本不得而知。
这三百年，凤濯的心思都在如何保住鸣儿的性命和复活无央上。凤族事务都是分派给手下，他只管有关种族兴衰的大事。
这会儿听夜晴明这么说，这三百年他真是做了不少事呢。看来反上天宫的心很坚决。
“你如果查出来长公主的死真的和天君、天后有关，莫忘了知会我一声。这个私仇，我肯定是要报的。”
夜晴明嗤笑一声，“难不成你杀了天君、天后，还要扶立他们的儿子不成？谁说只有天人一族可以君临四海八荒？那也得天君位上的人配才行。如果是长公主登基，我夜晴明不会反。她比我强，而且能视各族都是她的子民。但姬晏那一支，我不服。就看他挑动鬼族内乱就是个德不配位的。可惜他想错了，我们鬼族一代一代本来就是这么练兵的。”
凤濯看他一眼,“你做天君，不服的人只会更多。到时候还不知道打成什么样。”怪不得鬼族说乱就乱了！
“弱肉强食，这本来就是天道。”
凤濯蹙眉，“天之道乃‘损有余而补不足’。”
夜晴明盯着凤濯，“你不会当真迂腐到明知那两口子害死了你心上人，还要当顺民吧？”
“自然不会。”
“那不就行了。你报你的私仇，我做我的大事，大家互不干扰。行了，你既然来一趟，我也不能让你白跑。那小丫头的魂魄要靠自行修复还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去。我赠你一些养魂的好东西，也算是把你这趟来的戏做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