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下一块后段妙才道：“哥哥想说什么就说吧。”
段烨摸了摸她的发顶道：“你这次出去就让沐湙陪你一起去吧。”
沐湙用合心蛊来要挟他，他不能不忌惮，虽说他不信谁会真的傻到一命换一命，但这个是沐湙就难说了，他一向行事诡谲狠戾，难保不会真的做出两败俱伤的事。
他不能置段妙的性命于不顾，何况即便沐湙不以性命要挟，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段妙日后蛊发痛苦的样子。
段妙虽然说了已经不喜欢沐湙了，可她也没有出现蛊发的迹象，那就是还没有对旁人动心，让她和沐湙相处一下未必不能和好如初。
段妙不知道段烨心中的思量，他的这番话在她听来就是摆命了要把她往火坑里推！
他到底还是不是她哥哥！
段妙直接站起身就把他往外推去，“你走！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妙妙。”段烨知道她此刻听不进去，却还是强硬道，“总之你要离教除非我或者沐湙陪着你，你别想让那个楚辞跟你一起去。”
“出去！”段妙直接将他推到了门外，还不忘去把食盒拿来塞到了他怀里。
段烨抱着食盒皱眉道：“还有你院里的那些男侍，这两日也都遣了吧。”他不能让段妙冒一点险。
回答他的只有震天动地的关门声。
段烨抬手敲了敲门，“妙妙。”
“走！”
段烨无法，只能道：“那你早点休息。”
听着段烨离开的脚步声，段妙立刻跑到里间开始收拾东西，要是段烨真的不准她把楚辞带去，她不就完不成任务了！
收拾了几件衣物拿上银票又将荷包里装满药丸，等到夜深才轻手轻脚的推门出去。
段妙跑到莫桑屋外敲了敲门。
莫桑打开门见她背着个包袱，满脸困惑，“师父，你这是？”
段妙打断他，“别出声，收拾东西跟我走。”
莫桑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得出结论：
“师父你这是又要逃啊？”
段妙脸上一热，想起第一次见到莫桑那回，她也摸黑溜出的圣月教，讪讪道：“闭嘴！走不走！”
“走走走！”
两人出了曳月阁，又一路往探月居去。
到了探月居外，段妙让莫桑留下望风，自己则左右看了看借着月色，一个纵身跃入了院内。
段妙找到了正屋，本想敲门的，但怕被人发现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她才跨进门槛就被一早听到动静在站暗处的楚辞擒住胳膊，拉到了身前。
段妙被吓了一跳，捂着嘴才没让自己叫出来。
黑暗中他含笑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哪里来的小毛贼。”
第070章 怎么都不够
段妙生怕他把真的她当成贼人给误伤了, 急忙道：“是我！”
楚辞当然知道是她，从她跨进门的那刻就知道了。
只是他没有料到她会三更半夜的偷摸溜到自己房中来，此间弟子也没有动静, 看来是进来的了。
楚辞揶揄道：“不知, 教主深夜前来是为何事。”
段妙不像他可以暗中事物，只按着平时看他的角度仰起了头, “你先跟我走, 我们出去再说！”
楚辞挑了挑眉, 一时不解，“去哪里？”
“武林大会啊！”段妙拉起他的手就要往外走，“哥哥不让我和你一起去, 我们偷偷去。”
看她着急忙活的楚辞又将她拉了回来，好笑道：“教主就那么想去？”以至于连偷溜出教的主意都想出来了。
段妙眸光一闪, 心口忽然就揪了起来，攥紧了手心怅然若失的轻点了点头，“想去。”
楚辞看着她微弯起唇角，语气轻忽, “想让我陪你去？”
段妙还没有意识到他话里的隐喻，闷声“嗯”了一声。
楚辞靠近她, 用鼻尖轻蹭了蹭她的额头，轻声问道：“教主这是在求我了？”
段妙被他弄的浑身一颤，鼻尖处都是他的气息，恍惚了一瞬又骤然想起系统的任务, 捏了捏手心, 糯声道：“……你别这样。”
他这样，她真的招架不住。她心中隐隐有些感觉，要是再这样下去, 她只怕会不愿意……不愿意把楚辞让给女主。
这个念头太危险了，所以按照系统的任务立刻纠正这偏离的轨道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可楚辞又怎么能如了她愿？
这软语相求的模样实在是勾在了他的心尖上，他也想顺她的意，可在她面前他早就做不成什么正人君子。
他还更愿意顺自己的意。
楚辞按着她的腰将人压向自己，清润的嗓音透着丝丝的暗哑，“好，我不这样，教主自己来……如何？”
段妙差点就要从他怀里跳出来！什么叫自己来！
如果现在是在亮处，那么一定能看到她从眼尾至耳根都通红了一片。
段妙羞恼不已，张了张嘴结结巴巴道：“……你、你别太过分了！”
她不知道她话语里的羞愤，只会让他想欺负的更狠些。
难得小教主主动送上门来，他自然要好好珍惜了。
楚辞轻蹭着她的耳廓，好整以暇道：“那可惜了，我对武林大会无甚兴趣，教主恐怕得一个人去了。”
他嘴里说着让她自己去，可却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这人就是个无赖！
段妙紧咬着唇不说话，两人之间就像是在进行这一场无形的拉锯战。区别的是，一个主导着局面，而另一个早就乱了阵脚。
屋外不时传来一些鸟雀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段妙终于捱不住了，要是等天亮叫人发现了他们就别想走了！
咬了咬牙，一把扯过他的衣襟，垫起了脚。
楚辞扬了扬唇，从善如流的朝她靠近。
唇瓣相触一瞬，段妙就飞快松开了他，狠狠的颤着眼睫呼吸不稳的轻声道，“够了吧。”
楚辞抬起她的下巴，微扬的凤眸内风流尽显，指腹摩挲着她凝着水泽的唇瓣，意犹未尽道，“自然是不够了。”尾音消失在两人的唇齿纠缠间。
怎么会够。
……
莫桑在院墙外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出来，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身后轻微的落地声传来，一回头两人已经站在高墙之下了。
莫桑走上前道：“怎么才出来，巡逻的弟子都走过去好几批了。”
段妙早已是心烦意乱到了极点，只道了句“快走吧。”
莫桑走进了才看到段妙脸红的厉害，不由得问道：“师父，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段妙眼中就差没飞出几把刀子来了，莫桑背脊一僵，立即实相的闭上了嘴。
楚辞揽过她的肩头，看了莫桑一眼，淡道：“别总惹你师父不高兴。”
段妙偏头看了眼自己肩上的手，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到底是谁在惹她！
莫名背锅的莫桑还真当是自己哪里又做错了，硬忍着话多的毛病，安安静静在前头开路。
楚辞看着走在前头的莫桑，淡淡道：“我还当教主只要有我相伴就够了。”
段妙低头看着拉长在自己脚下的影子，没有说话。
她总要提前打算好的，万一到时候楚辞不肯跟她回来了，她连帮她打乞丐的人都没有了。
思及此，段妙越发低迷难受起来，而那一直绕在她心口的疼痛似乎更甚了些，她隐忍着咬了咬牙，等回来后一定要让庄鹤延替她诊一下脉。
楚辞见她微蹙起眉神色微肃的样子，低声笑了笑，“我逗你的。”
带着笑意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润好听，还有着与旁人说话时所没有的温柔。段妙忽然顿住了脚步，反手抓住他的宽袖，急切仰头看向他。
楚辞微微转过头来，“怎么了？”
段妙动了动唇瓣，有什么就要脱口而出，可忽然间心口又猛的一揪，段妙疼的狠狠的颤了颤眼睫，只有压下那即将要破土抽芽的念头，心口的疼痛才减轻了一点，良久才道：“……没什么。”
她真的是魔怔了，她刚才竟然想对他说，她不想去了。
楚辞见她脸色苍白，神色无措的样子如同白天在大殿中时一样，一时心疼的不行，担忧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段妙深吸一口气，那骤痛散去，只余一些细细密密的疼痛，虽然不舒服，却也还能忍受，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好像只要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她就不会觉得心口疼了。
楚辞不是看不出她的欲言又止，可见她此刻状态不好也舍不得逼问她，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哄慰道：“困了休息一下。”
可楚辞对她越好，她的心就越乱，段妙圈着他的脖颈埋头在他颈侧，一遍遍的默背着清心咒，许久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难怪从前奶奶跟隔壁李奶奶吵完架或者广场舞舞伴被人抢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背清心咒。
想不到还真管用，几遍念下来她又觉得自己已经无欲无求了。
到了万毒谷内，段妙从楚辞怀中抬起头来，随手在一旁的枝桠上抓了一条通体皎白有剧毒的小蛇让它盘在了自己手臂上，说不定危急时刻还能防个身什么。
楚辞看着那游走在她手臂上的毒蛇，眉心折起。
就在段妙又抓了一只尾巴带着毒刺的蝎子时，楚辞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扔了。”
段妙眸光一闪，举着蝎子到他眼前晃了晃，恶作剧般的笑了起来，“你害怕呀？”
楚辞眸色不改，只淡看了她一眼，“扔不扔？”
段妙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粉腮上圆圆的酒窝慢慢浮现，杏眼内满是狡黠，假意要将蝎子放到他肩上去。
楚辞冷笑一声，微低下头一口咬在了她的脸蛋儿上。
“疼！”段妙吸了口气，这人怎么咬的那么用力！
白嫩嫩的小脸又娇又嫩，他不过轻轻咬了一口，就留下了浅浅的齿痕。
楚辞微抬起下颌，又问了一遍，“扔不扔？”
段妙看着他那一口白牙，麻溜的就扔了手里的蝎子，楚辞从容的迈步踩了上去。
蝎子卒。
他又低下头再那齿痕上轻吻了吻，“真乖。”
段妙：清心咒怎么背来着？
翌日。
一直过了晌午还不见段妙起来。四雪让厨房重新准备了午膳后，走到院中对还在训着小蛇的温若灵道：“时候不早了，你去叫教主起来吧。”
温若灵“哦”了一声，起身走到廊下轻扣了扣门，“教主。”
……
等了一会不见有动静，温若灵又叫了一声，可是没有回音。
四雪微皱起眉，上前温声道：“教主，该起了。”
依然没有声音。
温若灵看着他胡乱揣测道：“教主不会有事吧。”昨晚她在外面都听到教主和少主吵架的声音了。
四雪不再犹豫，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哪里有段妙的身影。
四雪的神色一瞬间变的慌张起来，快速的扫视过这四方的屋子，平整的床榻上丝毫温度也没有，显然昨夜段妙并睡在上面，桌子上满是拔了塞子的瓷瓶。
而瓶子下还压着一张纸。
四雪几步走上前，抽出信纸。纸上的寥寥几字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将信纸拍在桌上，回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温若灵，声音淡到听不出情绪，“你就是这么伺候教主的？”
温若灵被他喜怒不明的语气吓了一跳，看了眼信上的字道，惊慌道：“我、我一早就在院中了，要是教主出来我不会不知道的！”
段妙是有意避开所有人溜出去的，温若灵确实也不会知道，四雪深吸了一口气，“去通知少主。”
温若灵不敢耽搁，立即跑了出去。
段烨得知消息后扔了手头上的事情就匆匆赶了过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时又惊又怒，即担心她身上的蛊毒，又担心她会落到了那些武林正派的的手中。她的轻功虽然好，可若是没能逃脱……
段烨一时心急如焚，怒喝道：“还不去追。”
众弟子立刻领命冲了出去。
四雪将段妙留下的信纸递上，“这是教主留下的，请少主过目。”
段烨沉着脸，劈手夺下了纸，上头就三个字——
我不嫁！
段烨直接气的冷笑出了声，所以她就用不告而别来表达她的决心？
四雪道：“莫桑也不见了应该是和教主一起走了。”
知道有人跟着，段烨才稍稍放下些心来。
施竹月和空海得知消息后也立刻赶了过来。
段烨将段妙留下的信给两人，阴沉着脸用手点着那张纸，道：“竟然还学会留书出走了！”
施竹月一撇嘴，只觉得段妙做的漂亮！又看向急得在屋内来回踱步的段烨，微嘲道：“教主好歹还留了书信，上回你偷摸走的时候可连半张纸都没留下。”
这兄妹俩就谁也别嫌谁了，任性起来简直如出一辙。
段烨“啧”了一声，“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这时又有弟子跑了进来，慌慌张张道：“回禀少主，楚、楚香主也不见了踪影。”
段烨听后心中的火气更是蹭蹭往上冒，震怒之下已经说不出话了，眉心皱成了川字，连连点着头。
留书出走也就罢了，竟然还是跟那个姓楚的臭小子私奔！这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段烨强忍着怒火对空海道：“教中的事务就暂且交给法师了，我去将妙妙带回来。”他非得把人抓回来不可，若真由着她胡来日后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施竹月道：“还是我去追吧，教主此刻一定不想见你，我的话她或许还能听得进去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