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珍,哥哥走了?”庄诗妍坐在床上,闷闷地问道。刚才她在他院子门口绕了那么多圈也不见他出来找她,哪怕他出来露个头她也就进去找他了,雨珍这里她也可以解释说是不好失了礼。可她绕圈绕到腿都酸了,哥哥也不出来。哼,既然不出来为什么又要等她生气了才来看她。
“太、太可、可怕了,姑娘,莫将军刚才那一身杀气,奴婢以为我这小命今天要没了。”雨珍走到床边,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扳着床边的手都在微微发着抖:“奴婢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和莫将军对上了,再有一次奴婢怕直接没命了。”
庄诗妍伸手抓着雨珍的胳膊一把把她扯起来,把她按到旁边的椅子上,小脸拉了下去说道:“哥哥哪里有那么吓人,他就是气人!”太气人了!回了府里不来看她,她都那么明显在他门口晃了他也不出来,莫十一一直躲在屋子门口呢,不要以为她没看到。
雨珍坐着缓了一会儿,问道:“姑娘,这点心看着应该挺好吃的,您要不要尝尝?”
庄诗妍看了看那精致的点心盒子,冷哼一声:“我才不吃!”
“也是,您晚上也没少吃,那奴婢就先收起来,您明儿再吃吧。”雨珍说着收了点心盒子就要拿走。
“……”庄诗妍烦躁地扯了扯袖子,看着点心盒子越来越远,马上消失在视线里,又忙出声道:“既然是哥哥特意送来的,那我还是吃一块吧。”
……
雨珍端着点心盒子无奈转身。
片刻之后,庄诗妍坐在床边,抱着点心盒子就不撒手了,吃了一个又一个,眼睛眯成一弯月牙般软软地说道:“雨珍,这个点心好吃,像是红豆和绿豆混着做的,一半红一半绿颜色好看,又甜又糯。”
“姑娘,好吃您也不能吃太多,晚上饭就没少吃,这会儿又吃了这么多,可不能再吃了,当心积食。”雨珍劝道,伸手就想把点心盒子收起来。
庄诗妍眼疾手快又拿了一块,看了看剩下的半盒点心,有些闷闷地说:“雨珍,你让飞雪晚一点儿把这剩下的点心送给哥哥吧,等我睡着了再送过去。”
“是,奴婢这就去就跟飞雪姐姐说。”雨珍把点心盒子盖好,端着出去找飞雪。
屋里只剩她一人,庄诗妍捏着手里那块点心,心里钝钝的,突然觉得没了食欲。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莫苍哥哥有些怪怪的,若是以前他知道她在门口转悠,肯定第一时间就会出来把她带进去了。哪里还能让她转上那么多圈,腿都转酸了!
难道是因为昨天莫苍哥哥亲了她一下,然后他们又在一张床上待了一个晚上?
看起来是了!果然像哥哥千叮咛万嘱咐的那样,天底下就没有几个男人是好东西,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了!
可是,可是,他们两个就是那样躺在了一张床上一个晚上而已,他们也没真发生什么啊!她又不是孩子,该知道的她可是全知道。
想到这,庄诗妍更加郁闷,难道她就只值一个吻?
庄诗妍把点心塞进嘴里,恶狠狠地嚼着。坏人,他不理她,她还不要他了呢!
夜里,等庄诗妍睡着之后,飞雪按照庄诗妍的吩咐,拿着剩下的那半盒点心去了隔壁院子,进了莫苍的书房。
飞雪把点心盒子小心放在桌上,推到莫苍面前,说道:“主子,庄姑娘吃了您拿过去的点心,这是姑娘特意给您留的。”
“嗯。”莫苍脸色缓和,打开盒子,拿起一个点心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了下去,脸色更加缓和,问道:“可有说了什么,或让你给我带什么话?”
“庄姑娘不曾特意交代什么。不过奴婢看着庄姑娘一个晚上都有些不高兴。”飞雪如实禀报,说完小心打量着莫苍的神色。
莫苍看了看空了大半的点心盒子,准备去拿点心的手顿住,脸色沉了沉问道:“为何?”
“……”飞雪看着自家明知故问的主子,顿了一会儿,接着道:“貌似是我陪着庄姑娘在您门口遛弯消食的时候,您没出来看一眼。”
莫苍脸色又沉了沉。
飞雪忙善解人意地说道:“不过这也不怪您,任凭是谁听了庄姑娘上午那番话,心中也有气的。不过主子,庄姑娘并不知道您上午过去了,也不知道您把她那番话听了去。”
“……”莫苍抬眸,眼神不善:“我走后,你不曾跟她提起?”
“您也没吩咐,属下不曾和庄姑娘提起。”飞雪恭敬答道。
“……”莫苍靠坐在椅子背上,冷冷盯着飞雪。
“那要不,属下现在去叫醒庄姑娘,和她说说这事?”对上自家主子冰冷的眼神,飞雪脚步退后,想走。
莫苍沉默了一瞬,伸手按了按眉心:“罢了!你先下去吧。”
飞雪抱拳施礼,转身往外走,却撞在了迎面冲进来的莫十一身上,飞雪瞪了他一眼忙让开。
莫十一异常罕见地没有瞪回去,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无比严肃,一步到了莫苍面前,双手把信奉上:“主子,边关加急信件!”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合一。明天中午12:00见。
第63章
莫苍脸色一凛, 伸手从莫十一手里接过信件,快速拆开从上扫到下,越往下看脸色越黑。
莫十一问道:“主子, 如何?”
刚才听到是边关紧急信件,飞雪并没有离开也等在了门口,此刻见莫十一询问, 神情严肃也看向莫苍。
莫苍脸色阴沉并没有答话, 把信直接递给了莫十一示意他自己看。莫十一接过信, 飞雪也凑了上来, 等两个人把信从头看到尾, 脸色也同莫苍一样黑了下去。
莫十一和飞雪对视一眼,二人面上皆是不解。莫十一问道:“主子,安北将军重伤昏迷, 莫小将军失踪,可如今边关并无战事, 究竟是何人所为?”
莫苍微微摇头, 低头沉思。
信上所写的安北将军是莫苍的二叔莫宇成, 而莫小将军则是安北将军莫宇成的儿子,莫苍唯一的堂弟莫珂, 二人一直在边关镇守。可如今边关并无战事,二人却在短短几日之内连番出事。
“主子,看信上的时间,此刻距离二位将军出事之时,已是四日之后, 也不知道二位将军现在情况如何!”莫十一问道。
“尚不知,去叫莫九随我进宫,十一收拾行囊做准备, 稍后去往边关。”莫苍伸手按了按眉心,说着站起身来,把信塞进怀里就往外走。
飞雪跟上问道:“主子,属下呢?属下可要随同您一起去边关?”
莫苍脚步不停,一边走一边答道:“此事怕是不简单,最近京城里也不太平,你留在府里,以备万一。”
想到刚出事的皇后娘娘,几乎又是同时出事的安北将军和莫小将军,飞雪凛然应是。
莫苍快步去了莫夫人的院子,进了门直接挥手打发了丫鬟和婆子出去,也不寒暄直接说道:“母亲,我有事同您讲。”
一听莫苍非常正式地喊了母亲,而不是像早上那样叫他准备聘礼的时候喊的娘,莫夫人心里一个咯噔。等丫鬟婆子都退了出去,莫夫人走过去把门关了,走回来莫苍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苍儿,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刚才收到边关加急信件,信上说二叔重伤昏迷,莫珂失踪。”莫苍快速地把事情同莫夫人讲了。
莫夫人听了之后低呼一声,满脸急色,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这好好的,怎么就出了这等大事?可如今边关不是太平的吗?可知你二叔如何,珂儿可有消息?”
“二叔和珂儿那边尚不知情况。”莫苍唇边现出一抹冷笑:“此事怕是冲着我莫苍来的,想来也和皇后娘娘那件事情的幕后之人脱不了干系。母亲,我待会儿要进宫见皇上,从宫里出来之后,我会直接去边关。”
“苍儿,非要你亲自去不可吗?”莫夫人拉着莫苍的胳膊,一脸担忧地问道。
莫苍点点头答道:“是,此事并不简单。莫珂若是同二叔一样重伤或者昏迷,都还好办些,但他却单单是失踪了,我担心后面还有后招等着,必须亲自去一趟。”
“这可如何是好?你这刚要去提亲呢!”莫夫人一脸愁色坐回椅子上,气得手握成拳直捶桌子。
想到此事,莫苍脸色也阴沉如水,沉默了一瞬,说道:“提亲一事,只能暂时先放一放,等我回来再说。娘还请先不要同妍儿提起。”
“那是自然的,这事儿只有我和你祖母二人知道。我们先私下里准备着,等你回来再说。”莫夫人一脸忧愁的说道。母子二人深知这一去怕是危险重重,一切还是等莫苍回来再议。
想到自己这唯一剩下的儿子好不容易毒解了,还没在家里好好呆上几天,这就又要返回边关,莫夫人愁容满面。
莫苍猜到莫夫人的心思,宽慰道:“娘,这次与往次不同,我现在身体好好的,料理完事情定会早日平安归来,娘不必过分担忧。”
莫夫人重重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莫苍的手感叹地说道:“是啊,现在唯一比以前能让我高兴的就是你这身子现在是好了。行了,你要进宫现在就快去吧,早去早回,我这就去给你张罗一些干粮好在路上吃,这路上还得跑上好几天。”事到临头忧愁也没用,莫夫人又恢复了将门主母的风风火火。
莫苍点点头,说道:“祖母那里还是先瞒着一些。我尽量在一个月内赶回来,若是祖母问起,就说皇上派我去办差了,莫提二叔和莫珂的事情。”
“娘知道的!妍儿那里,可要我现在先去跟她说一声?”莫夫人问道。
莫苍手指摩挲了下,说道:“不必,妍儿已经睡下了,等我从宫里回来,我再去跟她道个别。”
“那行,你快些去吧!”莫夫人微微叹口气,把莫苍推出了门。等他走远,莫夫人叫了自己贴身丫鬟红香过来:“红香,将军要出门,你赶紧的同我一起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干粮可以带的……”
红香应是,也不多问,陪着莫夫人一起往厨房的方向走。
莫苍有皇上御赐腰牌,可以随时出入宫门。他带着莫九来到皇上的寝殿外,对着守门的小太监抱拳:“劳烦公公,去跟皇上通传一声,就说莫苍有要紧事觐见皇上。”
莫苍手握军权,又深受皇上重视和信任,且是唯一一个可以随身携带武器进入皇宫的武将,守门太监自是不敢怠慢,忙殷勤地笑着说道:“莫将军客气了,您请稍等,奴才这就进去通传。”小太监转身进了寝殿的门去禀报。
片刻之后,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昌贵迎了出来,笑呵呵地与莫苍寒暄见礼:“莫将军,什么风把您老大半夜的吹来了,皇上正睡不着呢,此刻在跟六皇子说着话,听闻您来了,高兴得直乐,说让您赶紧进去。”
“多谢!”莫苍微微颔首,抬脚随着大太监昌贵进了皇上的寝殿。
皇上正和六皇子坐在桌前吃着宵夜,见莫苍走了进来,皇上颇有兴致地招呼莫苍坐:“莫将军你来了,过来坐。”说完轻轻咳了下。当今皇上,四十岁刚出头,两鬓却斑白,脸色带着些不正常的苍白,一看就是身体并不康健。
“多谢皇上!”莫苍也不虚假客套,直接大马金刀坐在了皇上的下首,和六皇子一左一右面对面。
六皇子放下手里的碗,抬头与莫苍对视一眼,微微颔首,模样带着些天真稚气,用还没变声的稚嫩声音,彬彬有礼地同莫苍笑着打招呼:“莫将军。”
六皇子这般人畜无害的模样,与许久之前在御书房门口拦住莫苍,问他荷包上刺绣的冷静沉着截然不动,莫苍不动声色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皇上吩咐太监监昌:“这御膳房新熬的百合莲子粥,朕吃着不错,去,也给莫将军盛上一碗来。”
太监昌贵笑着应是,亲自拿碗去给莫苍盛了一碗粥,恭恭敬敬放到了莫苍的面前:“莫将军请慢用。”
“多谢皇上赏赐!”莫苍也不客气,端起碗三下两下把一碗莲子粥吃了下去,随即放下碗筷,脸色严肃,开门见山对皇上说道:“皇上,微臣有要事相禀。”
皇上颔首,抬眼看了一眼昌贵。
昌贵挥挥手,整个寝殿的十多名太监宫女鱼贯而出,只顷刻之间,硕大的殿内就剩下了莫苍、六皇子,皇上和垂手而立跟个透明人似的的昌贵。
莫苍见皇上留了六皇子在这里,也不介意。直接把信从怀里掏出来,双手递到了皇上面前:“边关生变,皇上请过目。”
皇上接过信打开从上看到下,看完之后面无表情沉默着,半晌,才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这怕是有人等不及了。”
莫苍没回答,六皇子坐在一旁安安静静,低垂着眼眸看不清神色。
皇上又把信转手递给六皇子冯瑾煜,温声道:“你也看看吧,有些事还是尽早知道的好。”
六皇子双手接过信仔细看完,也同皇上一般,面上毫无波澜。莫苍抬眼,装作无意般看了一眼六皇子。
莫苍说道:“皇上,此事颇为棘手,别人去怕是要耗时许久,微臣要亲自去一趟边关。”
皇上问道:“何时启程?”
“以防夜长梦多,臣今晚就走。”莫苍答道。
皇上沉吟一瞬:“你去吧,注意安危,随时传信。”
“明陀山上的事情臣已经安排好了,皇后娘娘那里暂时安全,皇上请莫要太过担忧。还请皇上保重,臣尽量及早赶回来。”莫苍说完起身,对皇上抱拳施礼,随即对着六皇子微微颔首,转身就走。
莫苍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殿内几人皆是沉默不语,一片寂静,带着说不出的压抑。
半晌,皇上面带笑意看着六皇子问道:“皇儿似乎对莫将军腰间的荷包感兴趣?”
六皇子脸上带着些孩童般的稚气,微微囧了囧,答道:“父皇,儿臣只是好奇为何莫将军堂堂一个武将,长得魁梧挺拔,腰间却挂了个孩童般的荷包,甚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皇上一听这话,哈哈大笑出声:“你也留意到上面绣的那个小王八了?朕早就想问了,但怕莫将军尴尬,一直忍着。你年纪还小,不懂这些,这准是哪个女子送给莫将军的,这才当个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