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你这个孩子太有福气了,你看这些蔬菜长得好大啊,明天拿到菜市场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郭守敬乐呵呵说着。
赵欢欢说道:“爷爷,我有个朋友,他行动不便,他种了许多西瓜和橘子无法拿去卖,让我帮忙他拿去卖,卖了的钱都归我,说是烂在地里也可惜,明天我和爷爷一起拿去卖吧。”
郭守敬一听这也是个筹钱的好法子,立马答应。
用郭守敬给的板车,赵欢欢将空间里的西瓜全都装到板车上,压根推不动,就给了一个路人一个大西瓜,让他帮忙推到爷爷的家门口。
谢了路人,喊来爷爷,爷爷一看这样又大又漂亮的西瓜惊奇不已,不停追问那个朋友是谁。
赵欢欢说:“这么多西瓜卖了钱了,就给那个朋友送一点钱去当收购价。”
郭守敬听了觉得很有道理。
赵欢欢给爷爷杀了一个西瓜,爷爷赞不绝口,因为他老人家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又甜又沙的西瓜。
第二天祖孙俩将两大车瓜果运到市场上,因为价格便宜,东西又新鲜,半天时间就卖完了。
郭守敬数了数钱,有五百块,光西瓜就卖了三百多。
“如果照这样的速度,卖十天就能凑出五千块了,可惜……”郭守敬喃喃,他的菜园子里要长出新一波蔬菜要等明年了。
赵欢欢却催着郭守敬去买菜籽,郭守敬惋惜说:“就算现在撒菜籽,也要好几个月后才能收成啊。”
“爷爷,你早一天播种,就能早一天收成,是不是?”
郭守敬觉得赵欢欢说得不无道理,于是一回家就把菜籽拿到菜园子里撒了。
赵欢欢则照例用板车拉了一大车西瓜回来。
“明天咱们只能先去卖西瓜了,你那个朋友的西瓜可以卖几天啊?”郭守敬问赵欢欢。
“再卖一天就没有了。”听了孙女的话,郭守敬心情有点沉重,西瓜卖三天顶多卖出一千块钱。
“没关系,爷爷,接下来我们还可以卖橘子,我那个朋友还种了很多橘子。”
郭守敬听了孙女的安慰也没闲着,赶紧去菜园子给那些菜籽施肥和浇水。
令郭守敬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去菜园子竟然发现前一天种下的花菜籽,早上已经长出脸庞大小的菜花了。
花菜可是冬天时令的蔬菜,怎么会一夜之间就长出这么大这么好了呢?
郭守敬十分奇怪。
赵欢欢向他解释:“大概爷爷的这个菜园子很适合这一批菜籽。”
郭守敬也顾不上想其他,毕竟凑够孙女的赎身钱最要紧。
摘了一板车菜花拿去菜市场,因为其他农户在这个时节根本没有菜花卖,所以郭守敬的一板车菜花被一抢而空。
加上卖西瓜的钱,郭守敬祖孙俩又收入五百块钱。
祖孙俩才刚到家里,就有镇子上饭店的老板过来定蔬菜,郭守敬有些为难,因为不确定菜籽撒一夜是不是又能长出又好又大的蔬菜。
赵欢欢却鼓励爷爷只管接单,然后拿着种子站买回来的各种菜籽去菜园子里撒。
郭守敬睡了一觉起来,发现赵欢欢已经在菜园子里收蔬菜了,又是一板车新鲜好看的蔬菜,还有一板车橘子。
祖孙俩将瓜果运到饭店,镇子唯一的这家建萍饭店,将祖孙俩的蔬菜和橘子全部买了下来,还定了接下来十天的单子。
才五六天的功夫,郭守敬已经替孙女攒够了六千块钱。
两个人正打算从市场回来就去找焦三凤商量和筱家赎人的事情,不料焦三凤却先行到菜市场找到了祖孙俩。
“爸,你怎么可以干出这么老糊涂的事情?你怎么可以把欢欢藏起来,也不和我说一声呢?筱大富又到我家要人了,要不是邻居和我说在菜市场看到欢欢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焦三凤说着就来拉赵欢欢的手:“欢欢,你现在已经是筱家的人了,你听话,赶紧跟妈回去。筱大富再不见到你的人,他要把赵家的房子拆了!”
赵欢欢拨开焦三凤的手,躲到了郭守敬身后去。
“你这个死丫头,你这是做什么?我养了你十三岁,你就这么不懂事,你不知道咱们家什么情况吗?还在这里给我使性子?”
听着焦三凤的话,赵欢欢心里不由冷笑。
都把亲女儿卖了,还好意思自居妈?
前世,焦三凤等赵欢欢工作当了老师,又来认亲,她势利眼、贪财、尖酸刻薄的性格成功拉了筱胜利的仇恨,让赵欢欢成为一个夹心饼干,常常在亲妈和老公之间吃力不讨好,两面不是人。
如果不是因为是亲妈,她真想永生永世与她不复相见才好。
奈何,血缘是一件复杂的事,既恨着,又割不断,离不开。
听焦三凤教训赵欢欢,郭守敬说道:“三凤,你别急,我和欢欢正打算去你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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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筱家四兄弟
赵家的八仙桌上正坐着筱家四兄弟,刚好坐了八仙桌的四个方向。
“大哥,焦三凤会不会跑了?说去找人,都走了一个小时也不见她回来。”说话的是筱家老二。
前世,筱家老二命运多舛,先是打工时出了工伤断了腿,康复后成了跛子,亦不忘辛勤工作,却在上班途中遭遇车祸一命呜呼。
筱家老二两次事故赔偿了大几十万钱,给儿子娶了老婆也生了孙子,原本以为死得其所,谁料想,儿子竟迷上网络赌博,输光了家里积蓄,自感无言面对家人,喝了百草枯到地下向枉死的老父亲谢罪去了。
“再等她半小时,如果半小时后还不回来,那咱们就让赵家把二女儿给胜利当老婆。”接话的是筱家老三。
筱家老三生得昂藏七尺,面若冠玉,在农村男人里也算一表人才。
筱家老三相比其他兄弟更能赚钱,他外出打工一年的收入能让筱大富干好几年农活,但是偏生老三媳妇是个花钱的。
三媳妇出生于一个多子女家庭,身为家中长姐,少不得帮衬家里的弟弟妹妹,农村女人多是扶弟魔,农村男人也没有几个心胸开阔的,面对老婆把家里财富源源不断往娘家送不吭一声还能拍掌称好的。
筱家老三当然没有这个格局,两人没少为三媳妇拿钱帮衬娘家一事吵架,当然了三媳妇对于这个罪名死不承认,抱怨老三对筱家人好,对她娘家人不好。
三媳妇还因为在筱悠然那个广东男人的赌庄里赌钱欠了不少钱,生怕老公知道,拆东墙补西墙,家里的亏空越来越大,一到过年家里就坐满债主,到最后,筱家老三冲冠一怒和三媳妇离了婚。
听了筱家老三的提议,筱家老大、老二和老四都把目光投向灶膛口坐着的赵家二女儿赵飞燕身上。
赵飞燕身旁还挤着焦三凤的两个小儿子:十岁的赵大川,八岁的赵小水。
赵飞燕只比赵欢欢小一岁,却生得十分瘦弱,还遗传了赵郭山母亲的驼背,脸色蜡黄,头发也稀少,看起来一副营养不良模样,衬得眼睛特别大,黝黑的瞳仁与眼白的面积比例并不协调,使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干瘦的外国人。
只看了赵飞燕一眼,筱大富就摇头:“不行不行,还是那个大的好,这个老二跟老大没得比,老大漂亮还聪明。”
虽然赵欢欢才在筱家住了几天,筱大富对她的印象却极好。
“欢欢你们见过的,长得好看,还会读书,今年小学毕业考考了全镇第一,以后给我生出来的孙子也能聪明点。”
筱大富从遗传基因角度判定,儿媳妇人选还是赵欢欢比赵飞燕强。
“那咱们就让赵家把欢欢交出来,如果他们不肯交人,我们就砸东西!”筱家老四说着环顾四周发现,赵家能砸的也就这张八仙桌了。
这张八仙桌是焦三凤父亲特意找木匠订做了送给焦三凤的。
听筱家人说要砸东西,赵小水冲动地站起来喊道:“你们如果砸东西就是强盗!”
“强盗?”筱大富冷笑起来,“你们赵家拿了我五千块钱,又把人藏起来,你们才是强盗!焦三凤卖女儿为的就是你两个龟儿子吧?你才是强盗!”
八岁的男孩子被羞辱,激动得涨红了脸。
赵大川虽然只比弟弟大两岁,却沉稳得多。
他拉了赵小水坐下,说道:“小水别急,等妈回来自然会收拾他们。”
焦三凤可是吵架的好手,筱家四个男人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赵大川对母亲充满信心,只管用沉着淡定的眼神看着筱大富。
十岁的孩子却老成得可怕,筱大富被赵大川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如果赵家不还人,大哥二哥三哥,咱们一会儿也别砸东西就直接打人吧!赵家男人不在,就剩焦三凤一个女人和三个孩子,难道咱们还怕他们不成?”
筱家老四看着赵家三个孩子胸有成竹说道。
筱家老四一辈子打光棍,虽然没有娶过老婆,女朋友却没断过,最轰动筱家庄的一段是挖了村里一个本家人的墙角。
那女人有家有室,老公和顺,儿子也孝顺,偏偏对筱家老四五迷三道。
筱家老四在山里放羊的时候,那女人就搬去和他同吃同住,还一起放羊。
筱家老四与她处了一段就腻烦了,赶她回家,她竟还一哭二闹三上吊,依依不舍,要死要活。
筱家老四既没有筱家老三英俊的外表,也不温存,大字不识一个,却能虏获女人心,没有别的可以解释,大概就是火(第二声)好。
赵大川听着筱家老四的话,嘴角一扯扯出一抹冷笑:“欺负女人和小孩,你们筱家大男人就是这点出息,怪不得一大家子几十口人却看不住我大姐一个人。”
几个大老爷们被一个小孩子讥笑,脸上都挂不住,正想着好好教训这个小孩子的时候,郭守敬带着焦三凤和赵欢欢回来了。
筱大富一看赵欢欢立即骂起来:“焦三凤,你还敢说你们赵家没有藏人?”
“人如果是我藏的,我还会给你领回来?”焦三凤的声音比筱大富还大,“我女儿到你们筱家几天就跑走,说明你们筱家虐待他了!”
母亲的倒打一耙让赵大川打心眼里高兴,他就知道母亲吵架没有落下风的。
焦三凤彪悍,死的能骂成活的,筱大富也有耳闻,不再和焦三凤争执。
他指着赵欢欢说道:“既然欢欢回来了,那就让她跟我回家吧。”
筱大富原来还受蒋冬花和筱悠然的影响,想让赵家多花一千块把赵欢欢赎回去,这几天被儿子筱胜利纠缠不休,便又后悔了。
赵欢欢聪明漂亮,他对这个儿媳妇是满意的。
养大了和儿子结婚,也省了彩礼钱。
而且赵欢欢已经十三岁,和三岁的童养媳可不同。十三岁能帮着干很多活了。
五千块钱买一个劳动力兼儿媳妇,再划算不过的事情了。
“欢欢已经是你们筱家的人了,只希望你们领回去后别再让她跑回来了,我一天到晚要干活,忙死了,还得帮你们筱家找人,下次再跑可别上我们赵家要人!”焦三凤很不耐烦,只想让筱大富将赵欢欢快点领走。
郭守敬却说道:“我们欢欢不回筱家去了!”
“爸,你说什么啊?”焦三凤吃惊看着郭守敬。
筱家四兄弟都拍起了桌子。
“大哥,他们赵家果然想骗钱!”筱家老四义愤填膺。
“谁骗钱?谁骗钱?”焦三凤如果是公鸡的话,身上的羽毛此刻应该都竖起来了。
“我们没有骗钱,我们愿意还钱。”在筱家四兄弟炸毛之前,郭守敬用一种平稳的声音说道。
“爸,谁说要还钱啦?”焦三凤比筱家四兄弟更早提出质疑。
“还钱?我们筱家是说来就能来说就能走的地方吗?”筱家老四年轻气盛,在几个哥哥面前显得尤为冲动。
“难不成你们筱家是皇宫去不得,去了也走不得?不就是个山里的破农户吗?”焦三凤冷哼,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好了,三凤,不要逞口舌之快,还是商量欢欢的事吧。”郭守敬说着看向筱家四兄弟,“你们四个谁做主?”
筱家老二、老三、老四这时候齐刷刷看向大哥筱大富。
他们原本就是来壮大声势的,做主的事当然得大哥来,毕竟是大哥的家务事。
郭守敬已经看向筱大富:“你就是筱家大兄弟吧?我是欢欢的爷爷,我正式和你说一声,欢欢我们要叫回来了,你拿出来的五千块钱,我们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另外……”
郭守敬看到筱大富嘴角抽了抽做好了吵架的准备,立刻将“另外”两个字说得十分重。
“另外,我们还会赔偿你一千块钱,就这么说定了吧。”
郭守敬并不是和筱大富商量的口吻,而是拍了板。
“爸,你疯了?还要赔偿一千块,我哪里来的钱?就是那五千块我也已经都拿去还债了啊!”焦三凤哭晕在厕所。
“三凤啊,你别急,六千块钱我出。”郭守敬当然不会告诉焦三凤六千块钱是怎么来的,否则焦三凤还要墨迹。
“你出六千块?爸,你的钱不也得还吗?我哪里有钱给你到时候?就是郭山过年回来也未必拿得出六千块,再说郭山的钱也不是闲的,家里的账还没有全部还完呢!”
赵家的债是给赵郭山娶妻的时候就欠下的,这么多年利滚利越欠越多,加上赵家在赵欢欢五岁的时候又盖了栋两层楼的砖房,家里的债务就更多了。
实在是一部分债主凶神恶煞,讨债鬼一样,焦三凤才出此下策卖了自己的大女儿,美其名曰提早出嫁的聘礼。
“不要你们还,这六千块就是我给你们的,只希望你以后对欢欢好点,你是欢欢的亲妈,你都干得出卖她的事,那在这个世界上,她还能跟谁亲?”
郭守敬的话让赵欢欢眼窝子一热,上辈子她纠结了一生的问题就是母女关系,母亲是世界上最亲的人,却不能让她指靠,她还能指靠谁?此刻爷爷是说出了她的心声啊。
被郭守敬一说,焦三凤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爸,这不是家里没办法吗?家里穷,欠了这么多债,还有弟弟妹妹,欢欢是长姐只能她牺牲点了。您当年不也拿郭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