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笙知道她的重心是在复联这边，毕竟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一个个复活的人连接起来的，而还没复活的人也只剩下了幻视和卡魔拉。
看样子等他们复活了宇宙融合也不会结束，或者说需要一个契机才会完成，到那时还要融合什么宇宙她就不会能前知道了……好吧，现在也是，她现在就不是不提前知道罗宾融合进来了吗？
想起罗宾女孩就想起了小丑，想起小丑就又想起了他的罪行，想起了他的罪行就进而想起了那些因他而死的人。
“虽说会保证主宇宙的人不死……可是怎么可能做到保证不死呢，是用什么判定的呢？怎么就能确定是因原先其它宇宙的人的行为导致死亡的呢？”她小声说着，低垂着眉眼，眼底充满着复杂的情感。
“就算保证主宇宙的人不死了那其它宇宙的人呢，其它宇宙的人本来也可以安安稳稳地生活，但就因为生活中多了这些变数而死亡，他们也不应该死啊，他们的命……”
“死亡是一个多么沉重的词。”莫笙不想再往下想，不敢再往下想，但她就忍不住往下想，人总是这样，害怕也要探寻，即使前路荆棘遍布，也想完成执念。
无可避免的，只要有一个人因为这而死亡她就会觉得是因为她这个人才死的，即便她也清楚地认知到这和她没有多大的关联，可是她要不做这些事情他们也就不会死了，不是吗？
她不做他们既不会死，至少不是因“意外”而死。
追溯到源头，起因还是在她身上，即使发展后造成的影响已和她无关。
站在上帝视角，人们总说自己不会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可是只要思维正常，不反社会，都会因此产生无法抑制的愧疚。
那么多人的性命，它不是数字，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这不是我的错……这是我的错，这是我的责任。”莫笙不停地自言自语，攥紧拳头，掌心都被留下了指甲印。
她说的话相互矛盾，但却是她内心的真实写照。
“小丑逃出来了，怎么不会有人因他而死呢？说不定死的那个人原本可以享受一个光明的未来，原本通过自己的努力走出了黑暗，然而一切却葬送在了小丑手中……”
“多少个说不定啊。”莫笙已经躺在了床上，她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躺上去的。
小姑娘举起手，盯着看了半响，而后握了握：“哈，死亡……”
她不希望有人死亡，任何人都是，她知道这个想法很天真，任何事情都必须有牺牲，何况是关系到全宇宙的大事。
她也可以安慰自己，安慰自己只不过是被无限宝石选中了而已，就算他们是因宇宙融合而死的但宇宙融合是她主观做的吗？是她能阻止的吗？不是，她尽力了，所以她没必要愧疚。
可她毕竟参与进了宇宙融合，在这场大事件中她不是之前的旁观者，她可以算是主导者，尽管她并不想承认这一点，但它是事实。
宇宙融合的进程有很大一部分是被她影响的，看看复活的人，看看融合的世界，她还怎么可以说宇宙融合和她无关呢？还怎么可以说死亡的那些人和她无关呢？
莫笙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当中，新闻播报的小丑出逃的消息将她的深埋在心底的恐慌与忧虑再一次激发出来，比任何一次都剧烈，而没有人能带她走出困境。
除了她自己。
女孩是既理性又感性的，在理性的驱使下她明白本质的道理，可在感性的驱使下她也做不到忽视。
人不可能摆脱感性的干扰，如果摆脱了也就不是人了。
她一直在思考这样的问题，或者说这样的问题根本在脑海里消散不了——
小丑要是再次伤害人伤害的就一定是原本哥谭的人吗？同理，反派要是再次伤害人伤害的就一定是他们原本世界的人吗？可那些原先世界的人又为什么要被伤害呢？为什么一定要产生伤害呢？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你别想这么多。”这时有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女孩耳边响起，她立即睁开眼睛，定了神后发现是灵魂。
灵魂露出安慰的笑容，认真又诚恳地说着，听上去是那么的可信：“你清楚，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你的责任。”
“说的很好。”莫笙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倒是没再直视灵魂的眼睛，或许是她不敢，也或许是不愿，“可是……”
“没有可是。”灵魂直接打断了莫笙的话，他注视着女孩，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些什么，但叹了口气坐到她旁边，停顿了好长时间才接着说，“……你怎么就想这些了呢？”
听见灵魂这么问莫笙不禁想把内心的想法全部倾诉出来，她也这么做了：“不是小丑逃跑了么，我就想他逃跑了肯定会伤害人的。”
她的声音越开越小：“而如果他伤害人……”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第一百一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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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天选之子
“小丑没在这个世界。”灵魂拍了拍莫笙的肩膀，将她从自己混沌的思绪中拽出来，“伤害人的说法是不成立的，不会有人受伤。”
“没在这个世界不就意味着在别的世界吗？那那个世界的人不也有可能被伤害吗？”莫笙反问，眼睛里充满着复杂的情绪，是在问灵魂，但更像是在问她自己。
“……我是在安慰你。”灵魂噎住，停顿些许后才说道，“让我安慰的有些效果吧，你这样反驳我都没法再安慰了，不要将局面弄的太紧张。”
“我又没有。”莫笙小声嘀咕了一句，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转，接着问，“所以你是为了安慰我才出来的呗？”
“当然，我只是……”灵魂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像是在回避什么，接着话锋一转，“我是怕你的心理出问题，毕竟心理健康也在保护的范围内。”
“我一直很好奇，这个保护到底都指什么保护啊？”莫笙问道。
正因为灵魂说会对她进行保护她才会无所顾忌地搞事，不对，帮助超英们的。
她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否则以她的性格绝对是一怂到底，坚决不主动招事儿。
“原本指的是保护你的生命安全，例如保证你不会因各种伤害死亡，或者遇到极大疼痛时屏蔽痛觉。”灵魂回答，“我们考虑的很周到，折磨也被算在保护范围内。”
这点莫笙也想到了，因为她训练的时候磕碰所造成的伤比过去也要减轻很多，她很害怕疼，能减轻疼痛自然是很开心。
“极大疼痛是什么程度的疼痛？痛不欲生的那种？”
“不，是你受不了的那种。”
“它们不差不多吗？”莫笙不明白痛不欲生的和受不了的有什么区别，在她眼里两者一个样。
灵魂无奈地耸耸肩，答道：“差很多，你受不了的在很多意志坚定的人眼里只是小痛。”
“好嘛。”莫笙撇嘴，她总觉得灵魂承受能力不行，“你也不能指望我一个受伤只是磕碰的人有什么强大的忍痛能力。”
“我从来就没指望过，而且这个屏蔽承受不住的痛觉还是我给你特意加的，正常的服务里可没有这项。”灵魂说，晃荡着腿，腿敲在床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想再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受的了的不能屏蔽吗？”
“一个人要是失去了痛觉就不能称之为人了。”
“好吧好吧。”莫笙扯了扯嘴角，揭过了这个话题，终究是她想的太美好了。
“既然是原本指那现在有变化吧？”她可没有忽略灵魂话里的关键词。
“当然，就像刚才说的，我认为你的心理安全也需要被保护。”灵魂指着女孩说道，“你的意志不够坚定，容易被影响，而你需要保持自己的想法。”
“呀嘞，我也想说我只是个普通人你还想让我的意志坚定到哪里去？真是的，你要找意志坚定的人当初就不应该找我。”莫笙装作生气地拍下了灵魂的手，气哼哼地说，“你既然找了我就要知道我这么想这么做是无可避免的。”
再说就真生气了，就不跟你说话了，她心想，看向灵魂，示意他给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知道我知道。”灵魂眨了眨眼睛，语气更加放轻，“再跟你说件事，其实之前和你说的调查问卷都是假的，真实原因不是那个。”
“嗯？”莫笙立刻精神起来，看向灵魂的眼睛闪着异样的光芒。
灵魂特意大喘气：“其实——”
“其实你是天选之子。”
“……你要不突然笑我就相信了。”莫笙无奈地扯扯嘴角，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的信了灵魂的话，回过神来后不禁暗骂自己太傻了，“虽然调查问卷也很假但你这么说还不如它可信呢。”
“不是让你开心些嘛，我也没觉得你能信。”灵魂自然地说，丝毫不认为他刚才的举动十分尴尬，“现在你就不会想那些事情了吧？”
“……我会。”莫笙幽幽地说。
灵魂刚要举起的手瞬间顿住，他注视着女孩，再次叹了口气：“莫笙啊，你不用那么……那么的善良，好吧这词也不对，你知道没人会因此怨你就行。”
他被女孩的执拗愁的不知说什么是好，他明白女孩的想法，特别明白，但也正因如此，他无法太过劝慰。
这总归是现实。
“我可不觉得我善良……当然，这不是重点……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我知道我的亲朋好友的死亡是因为宇宙融合，而宇宙融合又是因为一个人而引起的话我一定会怨她的。”莫笙缓缓地说道，她一段话停顿了好几次，可这也是她真实的想法。
“宇宙融合又不是你引起的。”灵魂皱了皱眉，“它……是我们引起的，不是吗？与你无关。”
“是这样没错，但想想钢铁侠，他只是制造了武器，那些人又不是他杀的，他甚至都不知道武器被那样使用了，可不是还有很多人怨他吗？”莫笙像是在希望得到一个足够份量的答案似的用着期待的眼神看着灵魂。
“这个问题可以被很好反驳，比如你被车撞了又不能怨生产车的这个人。”她在自问自答，没等灵魂插话就回到了自己的问题，“那些选择相信的人会这么说，可还是有人怨的，而只要有一个人怨你就不可能安心。”
“更何况找不到真正的目标，群众需要一个渠道来发泄自己的情感，到那个时候他们才不会管这个承受发泄的人是不是无辜的，他们并不需要真相本身。”
“……你改变了。”灵魂听完莫笙叙述沉默许久后说道，“说真的我不知这种改变是好是坏，或许……”
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或许这种改变有利于计划的完成，但是对小姑娘来说其实是不好的，他还是希望小姑娘能无忧无虑。
“变了吗？我觉得我一直这样啊。”莫笙知道灵魂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她也不会直接说出来，“只是之前表现的不明显而已嘛。”
灵魂不置可否，摇摇头：“开导完你我就走了，还有事儿。”
“等等，我还没有被完全开导呢。”莫笙拽住灵魂，她真没想到灵魂说来救来说走就走，“陪我继续聊会儿呗。”
“找你的小男友聊去。”灵魂一个使劲便使莫笙松开手，他收敛温和的笑容，摆出严肃的神情，“我忙着呢。”
“这个理由我已经听过很多回了，也没见你怎么忙。”莫笙气哼哼地说，不放弃地挽留，“忙还有时间安慰我，忙还有时间听我念叨。”
“嗯？这就是你所谓的忙？那你可这真够「忙」的啊。”
“……挤出来的时间不行吗？”
“好啦好啦，逗你玩呢。”莫笙忽地摆摆手，放弃了追问。
她用真挚无辜地眼神看着灵魂，微笑着说：“谢谢你。”
神情格外地郑重。
女孩的道谢让灵魂有一瞬间的怔愣，他听过女孩说过许多次道谢，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都听过，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道谢让他想起了每次结束时女孩说谢谢时的神情，它们给他的感觉是一样的，甚至说这个还要更重一些。
脑中思绪万千，最终灵魂发誓般举起手，神情也格外郑重地说道：“我向你保证，最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保证会成功，保证你获得幸福。
虽然莫笙嘴上说着她还是很忧虑，但实际上她也没那么忧虑了，毕竟人是要向前看的，不可能总沉溺于过去。
或许可能以后还会忧虑，但也需要一个引发，如果没有的话忧虑也会一直藏在内心深处，这样很好，不是吗？不去想它就是不存在？
可事实并非如此，忧虑会一直存在，除非解决，否则不可能消失。
当然，只要不表现出来，没人会知道你是否在忧虑。
“阿福爷爷，我有事情要跟你说。”在和灵魂交流完后莫笙立即去下楼，准备告诉阿福她得到的信息。
她在大宅找了半天也没看见阿福，所以就猜测是不是人在蝙蝠洞，到了蝙蝠洞后发现果然是。
“什么事？”阿福回头，视线从显示屏上移开，注视着女孩，并且认真地倾听她说话，他知道女孩没有要紧事不会在这时候找他，既然找了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