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害死她的罪魁祸首。”
不得不承认，小丑戳中了莫笙的痛点，也是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事情，甚至她自己都没太意识到。
——她害怕疼痛，虽然她希望能撤去痛觉削弱好救下陆年，但实际上她不希望撤去，她不希望那种痛苦感发生自己身上。
那个极为邪恶的声音跟她说，即使承受痛苦也不一定能救下陆年，为什么还要那么做呢？在获得利益不明确的情况下难道不应先保证自己的利益吗？
别救别救，救了你会受不了的。
别相信小丑的话，他可不一定会遵守诺言，为什么一定要去赌那个可能性呢？
但莫笙敢承认，她没有一瞬间心动，没有一瞬间认为这个恶魔低语是对的。
即使她有不希望撤去痛觉削弱的想法但也绝对没有想要放弃陆年，不管怎样陆年现在是她的责任，她要为陆年所受到的伤害负责。
她是在赌可能性，因为赌了总有一定几率视线。
她必须救陆年，不论用什么方法。
在生命面前没有合不合算。
播放器上跳动着的鲜红数字刺激了女孩，她没有再管小丑的喋喋不休，而是用全部精力去撤去痛觉削弱，摒弃那不敢放弃的想法，清空所有干扰思绪。
而后终于——
终于成功了。
随着像是响在灵魂里的一个声音，一个类似于悠长钟鸣的声音，她意识到了这个想法。
声音回荡在灵魂里的那一刻，灵魂也好像被洗涤了一般。
按理说痛觉削弱这种东西应该更加耗费能量，撤去后会感到轻松。但莫笙意识到自己成功撤去后反而感觉更累了，就像强行消除一样天生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不适感忽地遍布全身。
随着这声音一些原本没有、或者说被压制的东西也浮现了出来。
来自全身上下的疼痛，没有一个舒服的地方，先前被射击了几次的伤口也像是又变了回去。
刺痛的很。
莫笙觉得最糟糕的境地也莫过如此了吧。
但是她错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境地，现实不会给人喘息的时机，它只会一次又一次地殴打你，直到你真心实意地向它臣服。
“我撤去了，你应该调走你的人了。”在快速地思索过痛觉削弱后的感受后莫笙便抬手对小丑说道，由于身体突然表现的强烈不适她不得不抬手捂住额头，即使那会使她更加难受。
小丑按动了按钮，倒计时停在了五十九秒。
瞧见停止的数字，莫笙松了一口气，陆年不受到伤害那就是值得的。
小丑按动按钮后哼着不知名的曲调，侧身盯着屏幕，女孩因他的动作心再次提了起来，血液循环加快，将疼痛传递的更加清晰。
谁让小丑拿捏住了她的软肋呢？在警惕地观察小丑时莫笙想到。
她最害怕的就是她在乎的人因她受到伤害，那会比在她身上割一刀痛苦百倍。
“我相信你是真的撤去了。”小丑突然转身说道，“但验证还是必要步骤。”
莫笙心跳乱了一拍，颤抖了一下，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喊着危险即将来临，快跑快跑快跑！！！
而这时候她还能苦中作乐地想，反正都落到了这个田地，遇到接下来的事情不是本应该想到的吗？抱有那天真的幻想干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折磨她都愿意承受，为了救下陆年，救下她最好的朋友。
“毕竟痛苦最能让人心如死灰，不是吗？虽然我认为痛苦是最低级地办法，但可惜绝大多数情况它都分外好用。”
小丑说着就又举起了枪，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向着女孩的肩膀开了一枪。
子弹射中血肉，翻滚搅动、穿过，击到对面的墙上。
莫笙立即痛苦地大喊出声，靠在了身旁的椅子上，身体抽搐，条件反射地捂住肩膀，闭上了眼。
痛，太痛了，简直、简直……
直到这时莫笙才发现，她那贫瘠的词汇中竟然找不出任何一个词来形容此时的疼痛，这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打破了她对疼痛天真的幻想。
她低估了疼痛的程度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她原以为自己怎么还能撑一段时间的，没想到第一秒就受不了。
……还是之前过的太安逸吗？
“哇哦哇哦。”小丑看见莫笙痛苦的神情忍不住大笑起来，伴随着风吹动铁皮地声音，像是什么恐怖片现场，“看来你比我想象的更弱。”
“不过即使这样又能怎么样呢？”他说着抽出了一个撬棍，女孩肯定之前他身上原本没有这东西，撬棍是突然冒出来的，“该来的还是会来。”
“否则不就辜负了你的期待吗？”
撬棍重重地落下，落到莫笙的右手臂上，她清醒地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神经系统快速传递着痛苦信号。
她再也控制不住叫喊，发出巨大的哀嚎。
“啊啊啊啊——”
“不要喊那么大声，这才只是一小部分啊。”小丑甩着撬棍，皱眉看着莫笙，神情跟看案板上的鱼肉一样，“你再这么叫我保证不了我再做什么其它的事情哦。”
不得已，莫笙强行控制住自己想要叫喊的冲动。
疼痛侵蚀着她的大脑，她一直在颤抖，用手指死死地扣住地面，指甲缝隙都出现了血迹。
真的太痛了，过去所有的苦难所有的纠结在此时相比都是小儿科，回想起来那时不能太幸福，她为什么还要抱怨。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尽力救下任何能救下的人，不辜负获得的能力，凭什么还要遭受这些……
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可我认为已经做的够好了，我救下了很多人，我让很多人改变了悲惨的命运，为什么还是要被小丑抓去，我都没有……
一定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吧，我应该崽努力一些的，这都是我的错……
莫笙颇为绝望地想，她的大脑现在已经不再想被人救出这件事了，除非小丑主动将她发出或者她自己逃出去，否则她就不可能脱离苦海。
复联和正联还有x战警那么多有超能力的人，那么强大的高科技，如果可以早就找到了她，现在这样分明就是穷尽了所有办法也无能为力。
而小丑绝不可能将她放走，否则为什么还要抓她？
作者有话要说：
*写的时候我也好痛心，我不喜欢写这样的刀……
但是好爽哈哈哈哈哈感谢在2020-09-12 14:54:27~2020-09-13 09:39: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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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8章 上帝情结
她只能靠她自己，除了自己谁也无法指望。
可是一开始，她就没有机会打败小丑，先前被束缚压制，现在被伤口压制，她一直处于弱势地位，即使想要反抗也要考虑自己在乎的人……
所以她还能逃出吗？所以她还敢逃出吗？
逃出逃出，必须先能反抗再逃出吧？
不论是否成功。
但估计也快了，等到自己疯了的时候也不用承受这些，至少主观上不用，莫笙又想到。
她现在还期待着自己快点儿疯，快点儿有个什么东西来接替她承受，让自我消迷于无边的潜意识中。
“哦，对了，不要试图再次恢复哦，你知道我能看出来。”小丑拖着撬棍在地面上滑行，和皮鞋一同发出如同指甲挠黑板的刺耳的声音，“要不然你的小伙伴的脑袋也会再次开花。”
“嘭——，血飞溅的哪里都是。”
莫笙痛苦的呜咽几声，好半天才继续说道：“我不会那样做，我会保证的……”
而后自己又承受了多少伤害莫笙是不清楚的，在下一次撬棍打到身上时她的主意识就从身体脱离了出来，站在上帝视角看自己被折磨。
好像看一个陌生人。
就像之前那样，她的精神分成了三部分，说真的，精神分出去之后疼痛感就轻了很多，和有痛觉削弱时差不多。
啊，这点挺好的，管它原理是什么呢，反正自己没有那么痛就行了，不错不错。
“可爱的小姑娘，你这可是在还债——本来没有你罗宾鸟会遭受的更多，你可打破了游戏规则。”小丑突然转换了话题，像是在发表言说一样给人洗脑让人接受自己的观点。
“知道了游戏的未来又来阻止游戏走向那个未来，啧啧，每个试图阻止走向应有的未来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你越过了规则就不要觉得规则会保护你，就不要还相信规则。”
“如果你不这么热衷于破坏规则我也不会注意到你，瞧那该死的上帝情结，是不是拯救人的感觉很爽？是不是代表正义的感觉很爽？是不是被人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的时候感觉很爽？”
“哈，觉得爽就要为爽付出代价。”
“不劳而获可不是好孩子。”
“历史上那些富有上帝情结的人总是付出了更大的代价，不要吗？比如想颠覆政权，却被乱军杀死，比如拯救了国家，却被诬陷为巫女*——”
“我们不能要求愚蠢的群众有什么独到的见解，他们自认为自己足够聪明，但实际上聚在一起比任何个人都要蠢笨，却仍自以为是的对着事情指手画脚。”
“他们永远都不会意识到他们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多么糟糕的影响，他们沾沾自喜，认为一切成功都是由自己创造的，自己才是那个推动世界进步的人。”
“但他们只是一群什么也不懂的乌合之众。”
小丑对于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说了很多，莫笙觉得就这个话题小丑说的话比她听清楚的还要多，由于疼痛她的大脑已不太清晰了，听到的话总是差了几段。
“大众觉得自己的判断都是正确的，觉得自己代表了正义，但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反而做着最邪恶的事，比我们这些人做的事要邪恶的多。”
小丑又拿撬棍打了一下，还是原来殴打的位置。
莫笙不禁吃痛地呜咽了一声，但没有像刚才一样叫出声来。
反正疼痛是有阈值的，到达那个限额后再增加就没有新的感觉了，痛苦到极点谁还能分辨痛与更痛了呢？
那个地方的神经是不是都断了呢？好像感觉不到左手的存在了，大脑失去了对其的支配权呢。
莫笙恍惚地想。
“我想你现在并不理解我说的话，但你以后会明白的，可爱的小姑娘。”小丑用着他那蛊惑人心的语调笑嘻嘻地说道，“小丑叔叔可不会说这么长一段没用的废话哦，这是通关游戏的线索，我就提醒你到这里了哦。”
他又突然手舞足蹈起来： “啊，我可真是善良，没有比我更善良的了，制作游戏还把通关方法摆在明面上。”
疯癫了一会儿后小丑继续念叨：“只需要在大众心中悄悄埋下一个种子，你都不用施加肥料，它就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生根发芽，并且永不枯萎。”
“哗啦一下，开出最灿烂的花。”
“假使你告诉大众‘这个种子是坏的种子，我们应该将它除去’也不会有任何人听从劝告——即使有零星的那么几个，也会因为周围人的声音而选择放弃自己的意见。”
“坏的种子又怎么样呢？它给我们带来的感觉是好的啊？什么？你说这种好感觉都是加的，可你又拿什么来证明呢？”
“拿不出来吧？”
“你们这种人总是对世界抱有善意，觉得它很美好，可一切美好都是脆弱的假象。”小丑用撬棍敲击着地面，一下一下，带着诡异的规律，很符合噩梦中恶魔的呓语。
“当然，不一定每个人都怀有恶意看着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不曾对任何人抱有善意。”
“危机悄悄地潜伏着，只等人不注意，好一击致命。”
“哦，不要试图反驳我，你经历过多少？嗯？你经历过饥饿吗？你有过每天都要担心自己会被无故杀死的感受吗？你每天是伴随着枪声入眠的吗？你每天见过的最多的东西是尸体吗？”
“你有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下吗！？”
小丑像是陷入到了自己编织的更深的疯狂里，他说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吼叫，尖锐的语调让话语变的更加不清晰。
莫笙知道小丑是在说他自己，说他自己过去的那些经历——如此绝望，如此黑暗，如此能拉人一起堕落。
“你所生活的环境让你太过于天真，你应该知道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过的并不幸福——哦，这点应该是全部，让我们换个说法——有很多人都要担心自己能否见到明天的太阳。”
“你担心过这个吗？”小丑突然凑近，粗鲁地抓住莫笙的头发，冰冷地问道，“你担心过吗？我问你——”
“你担心过吗！？”
“对你来说见到太阳是一种奢望吗！？”
莫笙被抓的极其不舒服，头皮的撕扯感与重力的相互作用让她感觉自己即将被撕裂。
她下意识地挪动了下身体，但却因此激怒了小丑，小丑强行按主她的头往椅角磕去——
又是强烈的、难以承受的、让人忍不住叫喊出声的疼痛。
血流了下来，像被子弹击中了那次一样，眼前又是红蒙蒙一片。
“怎么？是不是很痛？哈，可这却是一些人每天都要承受的事情。”小丑说着松开了手，离远些了欣赏女孩狼狈不堪的模样，“你因自己的幸福要求别人也心向光明，这不可能，懂吗？”
“根本不可能！”
“你没有经历过那些令人心如死灰的事情就永远不会体会到那种感受，你无法感同身受……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感同身受。”
小丑停顿了一瞬，然后又说道：“所以我想成全你那想要拯救世界的心，放心，很快的，很快你就会经历一切然后站在无可指责的道德高地上去拯救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