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舆论的威力！
Aj有晨跑的习惯，今天是个好天气，空中朝阳万丈光辉破云而出。
从备考城宿舍走出来，他边慢跑边开启语音朗读，打算听听《猎户座日报》。
都是草草星系大事。
什么猎户座即将召开年末大会，又到了各部门“彩衣娱亲”骗预算的时候了；人马座又挖掘出一片矿藏星云，疑似藏有时空跃迁点，aj将这个记下，看能不能上报学校，明年捞一波。
忽然，耳塞中男音陡然一换，变得慷慨激昂：
“下面为大家朗读《猎户座日报》今日特刊：《揭秘星云高考背后：委员会的多年倾轧与考生的不屈斗争》！”
aj：“……噗！”
正喝着的功能饮料，一口喷了出来。
他立刻停下，把声音放大。
“……长久以来，考生的综合培养便是摆在委员会面前的难题，也许曾经的他们，是体恤考生，愿意为了考生利益做出让步的“父母”，用心良苦。”
“时过境迁，现在的委员会却为了考试娱乐性，朝令夕改，严重影响考生应试状态……”
“忆往昔，1098级，一区二区考题重复，顶着全宇宙的非议，保下二区考生辛苦成绩的是高考委员会。”
“1399级，三区卷进黑洞，倾机构之力将整颗宇宙捞出来，导致二十年财政预算全部空转的，也是高考委员会。”
“……”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委员会是教育史上最伟大的强权部门之一。”
“当然，眼下朝令夕改、作风怠惰，百般摧残2501级考生，让无数努力打了水漂的也是高考委员会。”
读到这里，男声微妙地转弯。
aj：“……”
好一手欲抑先扬。
前面说的越动听，后面砸烂在地时，就越惨烈。
aj攥紧拳头。
这篇报道前，他一个委员会预备役都不知道这么详细。
坐在道旁石头上，aj点进日报，边读边听。
“这是什么行为？是官僚主义，傲慢自负；是脱离群众，自绝于人民。”
“考生是委员会的根基，监管了替全人类筛选人才的重任，便要对得起这份沉甸甸的信任。”
“小苗确实幼稚骄纵，需要社会毒打才能磨成栋梁，但磨练不是言而无信，更不是教条懈怠的同义词。”
“笔者在此严正警告高考委员会，尾大不掉是所有机构的问题，但唯独不该成为你的，星云高考变数较多，如果委员会因为开会出决定的延迟，而导致考生遭受不可逆的损失——”
“那么，折杀人才，你们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最后一句定性被男声念得动人心魄，惊得aj神经一抖。
再抬头，依旧是青天红日，金光破云，他却浑身发冷。
猎户座日报是官媒，是口舌，影响力猎户座第一，能让它开口说话的部门并不多。
aj猜不出到底是哪尊巨神出手了。
事情的性质远远没达到评述的这般，却不知为何，事情发酵到这种地步？？
【官僚主义、脱离考生】
这评价太重，简直是把委员会架在火上烤，瓦解了它的立身之基。
麻烦了，这下麻烦了。
这是唯一爆炸在他脑海中的念头。
星云网果然爆炸了。
一篇特刊，刚发出来不到两小时，评论快一亿条了，九位数让人简直失去了对数据的概念，高考委员会的评论区更是被爆破的没法看。
舆论总是惯性地倾向于弱者，至少是明面上的弱者。
网民言论中的考生，孱弱的像刚出生三天的婴儿，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高考委员会既然不做人事不如散了吧！炸平重建！”
“个人如何与强权机构对抗？！可怜的四区学生，深夜灯火下数年的学习，也抵不过委员会领导一句今天我累了，下个月再出决定吧！讽刺至极！”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一百年前的高考委员会前辈要是看到今天这样，气的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拆了委员会！解——救——考——生！我看了直播十年，今年的四区是最棒的！每个都值得状元，他们的哭喊不能被淹没在黑暗宇宙中！”
“说不准每年的战损率都是造假数据！都是委员会把持的黑幕！”
“……”Aj哗啦将光脑扣下，拼命默念让自己冷静。
为高考操持百年、得罪无数权贵的高考委员会，在键盘侠嘴里，马上要变成无情屠杀考生、丢进恶魔宇宙去吸血吃肉的杀人狂魔了。
这就是宣传的魅力，一篇文章便能点墨污功绩，只让你看清最后一根稻草，不见其他。
冷静，冷噤，aj心道。
舆论自有猎户座日报自己管理，不会触碰根基的。
但他不明白，为何日报会发布这种文章？
打通讯给宋处长，那头兵荒马乱，像在吵架，往日冷静自持的老处长此刻声线紧绷，语速极快：“网上舆论和现实是两回事，不要自乱阵脚。”
“搞清楚点爆这件事的人是谁，问明白他的需求，我们才好谈判——”
Aj张张嘴，“那今年高考混改的细则，是不是要加快推进？”
宋处长长叹一口气：“……”
“加班加点地赶，还有后面的宇宙要排列呢，都快高二末尾了，今年的天王推选都延迟了。”
他忽然感念一句，“特刊说的也无错，委员会确实消停了太久，冗员多，机构不够精简，太久没遇上大事了——才会在混改面前，如此手忙脚乱。”
“是该被打醒。”
老处长的见识非常中正，不偏不倚。
Aj沉默片刻，“那闹事这届，高三一年题目怎么安排？”
宋处长：“第三年的惯例本就不是冲数量，要重视在考题世界的深度学习。”
“你们之前商定的第二题，十次轮回的模式，就很不好，不利于学习。”
“最多两三道。”
“同时兼容商业化运营和混合改革，委员会今年负担很重，后天猎户座大会，我会起草文件，申请明年预算提高。”
一听到预算，aj脑子里闪过了什么，但他没抓住，宋处长时间宝贵，没多聊就扣了，aj心神不宁，汗湿的衣服也没换，拨通了陈以南的号码。
“aj老师，我可一直等着您打通讯来呢。”陈以南语带笑意。
aj：“？？？”
一直等我，难道——？？
仿佛有一吨二踢脚爆炸在脑海里，他声音都变了：“是你做的？”
陈以南微笑：“做什么？”
Aj又气又笑：“你说呢，当然是《猎户座日报》的特刊。”
陈以南撇嘴，把自己摘得非常干净：“您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边缘荒星出来的孤儿考生，哪有本事撬得动《日报》。”
“还有，什么特刊？”
Aj哑口无言，纵然心头觉得不对，却还是理智地道了歉：“很抱歉，是我着急了。”
“今早《猎户座日报》发了个特刊，严厉批评了高考委员会办事滞后。”
“没事。”陈以南笑嘻嘻，“aj老师，您什么都好，但脾气真的直，能辜负一切却不能辜负信仰，这种性格，真的猜不透很多事。”
说白了，照aj的智商看，他其实能捋顺陈以南动手脚的逻辑。
但怀就坏在，aj这人太正直，寒门出身，一路靠天赋硬吃，赢者通杀，他的思维逻辑，根本就不是宦海那一套。
世上长路行远者，要么家庭基础好，要么自身天赋远超常人。
后者是无敌的禀赋，却会让道路走的艰难而吃苦。
aj便是这种人，心怀理想，焚身烈火。
他才不会第一时间想到，陈以南会让雷霆做了“白手套”，借力打力，套了好几层拐弯抹角去折腾委员会。
一听陈以南这话，aj心生不妙，这是明晃晃的暗示，“等等，你——”
“您现在在哪儿？看台现场吗？”陈以南打断道。
aj皱眉，推开大门：“马上就到看台了。”
“好，”陈以南温柔道：“您抬头，看看空中的星云总榜，相信我，看完您就会忘记委员会的事情。”
“我们送给了四区最好的礼物。”
说完，她率先收线。
看台空荡荡的，只有寥寥的清洁人员在打扫现场，aj不解地抬头，看清榜单的一刻，呼吸一停。
斩杀积分总榜top5000中，不知何时，有一半都换成了四区的绿色标记！
aj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揉揉眼睛，心跳加快，掏出光脑摸了摸，又放回去，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夜时间，天翻地覆了我他妈！
片刻后，他猛给自己一耳光，打通讯给高文明：
“高组长！先别管特刊的事了！”
“快看星云总榜，四区出息了，今年必成天王大热门！”
第137章 极限博弈！绝世大黑马！【补作话】
半人马座，看台。
高文明组长急吼吼赶来时，形容凌乱，领结都没打好，也不理打招呼的aj，盯着星云总榜，呼哧呼哧大喘气。
表情凶狠的，跟谁欠了他三百万似的。
aj好整以暇，点了支烟，盯着高组长。
谁知，中年人一把捂住脸，咬牙切齿道：“这帮死小子！”
细细看，指缝间眼眶发红。
Aj吓了一跳，赶紧让根烟过去：“组长！不至于真不至于！来来来，顺顺气——”
“——不至于个屁！”高文明低声道，眼中满是血丝。
天晓得大清早知道委员被扔进了舆论中心场时，高文明是个什么滋味。
一边是服务了小二十年的单位，一边是真心优秀的倒霉孩子。
他怕呀，委员会积威深重，高文明真怕领导一生气，就把四区考生祭旗了！
而且！调来高一这茬事儿，还是他自己提的建议！
短短三小时，高文明问遍了从初中到大学各路关系，却始终得不到靠谱回答。
他从没今天这般懊悔，懊悔年轻时不愿意忍受机关复杂的人事关系，而常年待在一线。
如果，当年他进了委员会行政部门，那么此刻，也就不会心急如焚却听不到一点消息，也许，就能保下2501级的崽子们。
如此一想，高文明情绪激动，四十多岁一汉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一切，aj都猜不到。
他只瞧见老成锋利的现场组组长，深呼吸半天，才接过烟卷，点燃了，一口气吸干了半支，好大的肺！
“死小子。”高文明骂道，语气恼怒又疼惜：“知道自己惹事了，就赶紧加砝码，让高层不敢动你们是吧？”
“博弈真是精彩，也不知是哪个——”他都气笑了，“——哪个不要脸的崽种想出来的妙计。”
Aj甩了下火机，笑道：“组长，没这么紧张吧。”
“挣积分是为了他们自己，博弈？太严肃了。”
高文明扫了一眼aj汗湿的运动服，不紧张你怎的衣服都不换就跑来了？
“aj，你脾气直我明白。”
“这事儿很明显，四区是最大受益人，无论是不是他们挑起的事端，都很容易被高考委员会事后记一笔——”
“被管事机构记住是什么好事儿吗？当然不是。”
“学生的筹码很少，被关进考场里，任人拿捏——除了近在眼前的抢天王。”
高文明又一口气吸掉剩下半支烟，示意aj再来一根。
aj撇嘴，递过去，“愿闻其详。”
高文明娓娓道来：
“今年第三题没卡好时长，导致一区四区都滑铁卢了，本来按积分算，多数天王该出在二区三区，打的最精彩的反而没得到荣誉，看戏的民众肯定不满——”
“四区这么一搞，积分拉上来了，重新进入公众视野。有了关注度，无论委员会再想做什么，都不方便。”
“他们呀，是把自己当成筹码，搞了一波极限博弈，手起刀落，敢打敢拼。”
高文明说着说着笑起来。
“——赌的就是，哪怕恼恨他们闹事，但高考还在进行着，委员会肯定不敢处分这么多高积分的学生。”
烟都快烧到嘴了，aj都没反应过来。
好家伙，他反手就是一个好家伙！
这套逻辑顺的一点磕巴都没有，真他妈精彩！
见aj发愣，高文明笑的更厉害了，“小子，我也没想到。”
“关键时刻，本来该是老师罩学生的，结果现在可好，这帮崽子自己牛逼的不行，直接和委员会掰手腕了——还手法老练，一点尾巴都不留。”
“了不得，aj，这届真了不得啊。”
“那您觉得，始作俑者是谁？”aj低声问。
高文明白他一眼，“你真该进行政系统磨炼两年，不然白瞎好天赋。”
“这种时候，肚子里随便猜是谁都可以——但嘴上一定要说，肯定不是学生。”
“就是《猎户座日报》自己，突发奇想，关注了高考，然后写了个社论，就完事儿了，宣传口就是这么个冲锋陷阵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