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十爷哀怨地看着九爷。
小厨房就是这个时候送菜过来的，闻到这个味儿，十爷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说话了，举着筷子巴巴地等着。
小太监刚摆上第一道菜，他就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然后享受地眯起眼，道：“九嫂这儿的菜色就是好。”
他有些遗憾：“九哥你做了那么多生意，怎么不给九嫂开家饭馆呢，这么好的手艺不是浪费吗？”
若是开了，他一天三顿在那儿吃！
九爷瞥了他一眼：“你嫂子忙着呢，哪有那闲工夫。”
赚那点子银子不够累的慌呢。他们家又不差银子，和薇愿意开就开，不愿意开就不开。那方子他们当成传家宝留给孩子们也挺好。
他漫不经心：“不是开了一家火锅店吗？”
九爷撇撇嘴，觉得九哥跟九嫂腻歪的很，他道：“火锅也不能天天吃啊。再说了，你那店那么好，我也排不上号啊。”
胡说不是？
别人排不上号，十爷还能排不上号吗？店里面有几个包间轻易不叫进，那就是给哥儿几个预留的。
他懒得搭理老十，方才想起孩子，便十分想见和薇，一个劲儿地灌十爷喝酒，不多会儿两个人都醉了。九爷好歹还清醒，十爷喝得烂醉如泥，九爷叫人把他送到十福晋那里，自己则先去洗漱了一下，然后迫不及待地去见和薇。
和薇见到的就是一身清爽的九爷。
和薇闻了闻，还有些淡淡的酒味，但是却不难闻。
她心里满意，脸上却不太高兴：“如今喝了酒洗得倒是干净，当初没孩子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洗洗呢？在你眼里孩子比较重要是不是？”
九爷：？
“怎么可能，你别胡说，我什么时候熏到你了？”
他摇摇头：“没有的事。”
和薇：“你不记得了？”
九爷摇摇头：“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他向和薇走过来，岂料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勉强稳住了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想要摸和薇的肚子，被和薇躲开后，他有些迷茫地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和薇：“没有这回事，你别生气啊，我肯定不是故意的。”
和薇：“……”
她伸出手在九爷面前挥了挥，九爷茫然：“干什么？”
然后拉住她的手攥在自己手里，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和薇：“……嗯，我知道了。你喝多了，先睡一觉吧。”
“我没醉！”九爷伸出手：“叫我摸摸儿子。”
和薇手被九爷攥着，躲不开也也不想躲，九爷的手在她的肚子上摩挲，意外的十分轻柔。
他的眼神十分虔诚，絮絮叨叨地隔着肚子跟还是个小小胚胎的孩子说话：“你放心，阿玛已经把这次的功劳存起来了，以后好好办差，一定给你换个大爵位！”
和薇：？
和薇：“把功劳存起来是什么意思？”
九爷把今儿的事扒拉扒拉说了一遍，拉着和薇的手伤心不已：”福晋你别怪我，我本来想着把我的爵位传给咱们儿子的，但是狠不下心不管大阿哥。我现在这个爵位传给他，他也就是个贝勒。以后我多立些功劳，给咱们儿子封爵好不好？”
和薇：“……这胎也未必就是儿子。”
九爷自顾自：“我以后肯定努力干活儿！”
他一脸认真的看着和薇。
和薇：“倒也不必……”
九爷：“你别生我气。”
和薇叹口气，拉着九爷的手：“我不生气。”
她在九爷迟疑的目光中认真地点了点头。
别说她生的这胎未必就是儿子，现在就纠结这些并没有什么意义。就算确实是儿子，她也不希望看到九爷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这个孩子，对其他的孩子不管不顾。
和薇做为正室，还是对九爷有感情的正室，当然无法对妾室和庶子庶女掏心掏肺，可是对于九爷来说，无论是珠珠还是她肚子里这个，包括庶子庶女，都是他的孩子。
他今天可以为了她薄待其他的孩子，万一有一日他移情别恋了，和薇纵然可以收回自己的心过自己的日子，可是孩子们怎么办呢？
她宁愿他是个负责的父亲。因此她不会生气，反而笑着道：“我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了，咱们孩子的爵位就靠着你了。”
九爷重重的点头：“放心吧。”
他仿佛放下了一桩心事，又拉着和薇絮絮叨叨说了会儿话，终于抵不过酒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九爷醒过来看到和薇还有些心虚，一边洗漱一遍偷偷地瞄她。
和薇狐疑：“看什么呢？”
九爷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道：“福晋，爷跟你说一件事，你别生气啊，我是有苦衷的。”
和薇：“你要把爵位传给大阿哥的事儿？”
九爷睁大眼：“你怎么知道的？”
和薇假装失望垂下眼睑：“你昨晚说梦话叫我听到了。”
九爷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他设想里，这件事说是要说的。但是怎么说这个需要技巧，要先铺垫一下，让福晋知道他的心意，明白他就算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为了他们俩能没有心里负担地好好过日子。然后再告诉福晋。她纵然会难过，但是也不至于太伤心。
现在可好，福晋提前知道了，这一晚上不知道多难过。
他顿时心疼又心虚，作低伏小地哄了和薇好半晌，和薇就是不理他，九爷正在懊悔，猛然看见和薇嘴角迅速地勾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福晋你没生气啊？”
和薇被识破，忍不住抬起头露出满眼笑意：“有些人不是没喝醉吗，怎么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
九爷：“……”
失策！
第96章 试探
九爷匆匆忙忙吃了几口饭就被十爷拉着出去打猎，和薇感叹了一下两个人旺盛的体力，慢悠悠地用自己的早膳。
十福晋过来的时候就见到和薇自己吃一口给珠珠喂一口，珠珠坐在她的怀里晃着小脚丫惬意的不得了。
十福晋：！
她连忙把珠珠抱过来自己怀里，指责和薇：“你怀着身孕怎么能抱孩子呢？”
和薇笑道：“现在月份还浅着呢，没事！”
“就是月份浅才要仔细，你也不是头一胎了，难道不知道前三个月最危险吗？”
和薇还真是头一胎，也的确不知道这些事。
十福晋还在絮叨：“大夫都说了你胎气不稳，你还这么胡闹，要真出了事看你怎么办？”
她刚说完立即“呸呸呸”几声，道：“我这臭嘴，我瞎说的。”
和薇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注意行了吧，现在不是没事么？”
她是真的知道错了，这个孩子来的不在意料之中，但是和薇也是很喜欢的，怎么会不在意呢，这不是之前不知道吗？
十福晋埋怨彩溪和彩岩：“你们俩也是，主子胡闹，你们也不知道劝一劝。”
“不怪她们”，和薇瞄了彩岩一眼，刚才彩岩有劝她别抱珠珠，是被她喝退的。
那会儿倒是威风了，现在被十福晋训斥的完全支棱不起来，和薇哀怨地看十福晋：“我真的记住了，你歇一歇吧，说这么多话不累吗？”
不累！
十福晋：“还有你那些麦种稻种的也别管了，外面再大的事也没有孩子重要，交给九哥就是了。”
和薇忙不迭点头，不管了不管了。反正陈盈也学的差不多了，叫她管着也就是了。
她大义凛然：“成熟的领导者动口不动手。”
十福晋笑得不行，想了想再没什么遗漏了才放过和薇。和薇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见珠珠迷茫地看着两个长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就着十福晋的手给她喂蛋羹。
就听十福晋道：“我东西收拾好了，等会儿就回京城。”
这也是应该的，和薇没有拦着的道理。不过看了看天色，太阳都到头顶了，她有些犹豫：“现在可不早了，十弟打猎去了，你们时间上还来得及吗？”
回京的路可不近呢。
“来得及！”十福晋笑道，“他就是在京城憋久了想出去溜达溜达，一会儿就回来了，我们一早就说好了。”
那和薇就放心了。
岂料这一等就从中午等到了太阳快下山。
九爷洗漱过后带着清爽的水汽走进来，兴冲冲：“福晋，你猜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生生地咽了下去，就见十福晋捏着针恶狠狠地戳手里的布，脸色铁青扭曲，跟要吃人似的。
九爷用眼神问和薇：她怎么了？
和薇叹了口气，有人要倒霉了！
见十福晋行了个礼就往外走，和薇连忙叫下人跟着过去：“看着些，别叫十爷和十福晋打架。”
想了想，又补充道：“要是拦不住，别叫十爷伤到十福晋。”
这一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第二天早上十爷来辞行的时候走路的姿势不大对。
而此时，九爷还满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老十和媳妇就要打架了？
和薇似笑非笑地问九爷：“你们打到了什么？”
九爷重新兴奋起来：“爷打了一只狍子！”
他因为方才的事情莫名有些心虚，腰板也挺不硬，弱弱地建议：“咱们晚上用狍子肉涮火锅吧。”
和薇同意了他的意见，然后提要求：“你喂珠珠吃饭。”
九爷：？
他今儿没吃什么东西，又打了一天的猎，现在已经饿的不行，实在不想追着小破孩喂饭。
但是在和薇的眼神压制下又不敢反抗，只好伺候珠珠小祖宗。先是哄着她吃，见没什么效果又把勺子戳在孩子嘴边，不吃就一直跟着她。和薇含笑看着也不说话。
一顿饭下来，珠珠撅起了小嘴巴，九爷戳了戳她的脑门：“你还不高兴？你阿玛一口没吃还没说什么呢！”
他把锅里剩下的菜配着饭巴拉着吃了，又去哄珠珠睡觉。
好容易能歇歇了，他叫下人揉着肩膀，问和薇为什么要让他喂珠珠吃饭。
九爷还有些委屈，倒不是不想喂珠珠，只不过这事叫下人做就是了。福晋把珠珠看得比他重要，他心里不舒服。
和薇摸着自己的肚子：“我如今怀孕了，咱们难免对肚子里这个更关注一些，时间久了，珠珠会不会觉得阿玛额娘不喜欢她了呢？”
九爷哑然，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和薇道：“两个孩子对我来说都重要，不能顾此失彼。如今咱们要对珠珠更好才是。”
九爷认真地点头。
和薇微笑：“我怀着身孕不方便，这事就靠你了！”
九爷：？
和薇充满期待和信任地看着九爷：“你干什么像什么，肯定能行的。”
九爷：……嗯！
九爷迫于无奈领了这个差事，顶着和薇信任的目光硬着头皮过了几天用半个时辰哄孩子起床、追着喂饭、哄着睡觉、还要绞尽脑汁逗孩子玩的生活之后，终于一个头两个大地给珠珠设计了几个玩具叫人马不停蹄地做出来送过来。
这玩具都是跑着玩的，一点都不女孩子，但是珠珠意外地很喜欢。每天在园子里跑来跑去，仿佛风一样的女子。体力消耗大了，每天不到饭点就饿，不到睡觉时辰就困，特别自觉省心。
九爷也舒坦，虽然要一直跟在小丫头屁股后面跑来跑去，但是这点运动量对九爷来说压根不是事。
一段时间下来，珠珠脸色越发红润，跟九爷的关系越发亲昵，九爷每每抱着她“亲亲我我”向和薇炫耀。
和薇：“……”
和薇给珠珠加了一点文化课，还是九爷担任先生。
九爷倒是无所谓啦，但是想要玩不喜欢学习的珠珠成功地将九爷视为了阶级敌人。
九爷：……
时间过得特别快，这天九爷正在文化课上跟珠珠斗智斗勇，皇上派人宣他进宫。
九爷连忙重新洗漱更衣，一去就去了大半天，回来的时候神色凝重，和薇叫丫鬟给倒了杯茶，问：“怎么了？”
他沉吟了片刻，道：“皇阿玛叫我推举人办推广麦种的差事。”
啊？
康熙这是什么意思啊？说好推广的事情都归他管了，如今又问九爷是什么意思？九爷对麦种又不了解。
和薇：“你怎么说？”
“我推举的四哥”，九爷道，“四哥这个人是真正心怀百姓的，脾气虽然差了点，反正看脸子的不是我。这件事四哥做还是能叫人放心的。”
和薇点点头，无论是对于百姓，还是对于和薇和九爷，四爷都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但是：“你怎么不推五哥和十弟？”
九爷又喝了一杯茶，有些不自在：“皇阿玛只怕是不放心呢。”
他如今功劳越来越大，从前又和八哥掺和在一起，皇阿玛只怕还担心他参与到夺嫡之中，借着这个事试探一二。
这原本也无可厚非，但是九爷却有些害怕，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初身在局中觉得自己高明的很，如今才明白，皇阿玛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有戳破罢了。
当初自己简直就是找死，要不是福晋……
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绝不能叫皇阿玛觉得他又在结党营私，对皇位有非分之想。
所以，他只能站“理”，不能站“亲”。
九爷仔细想了想皇上当时的反应，觉得这一步应该没有走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