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没错。”夏油杰点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太宰治轻轻松松地一拍手，“只有面对恐惧才能消除恐惧，破除封建迷信从每一个咒术师做起。”
“你，”太宰治指了指夏油杰，“在咒术高专卧底，负责引导舆论以及糊弄你的好兄弟五条悟。”
“我，”太宰治指了指自己，“在度假的同时，开发一个新的娱乐方法。美美子和菜菜子也来。”
“我们？”两个小女孩指了指自己，“我们有什么可以帮助太宰先生和夏油先生的吗？”
“当然，”太宰治和零零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熟悉的唯恐天下不乱的愉♂悦。
“消除怪谈最好的方式，就是科学！”他抬手一挥，不容置喙。
太宰治：“一个月之后，新闻联播过后的黄金档时间，由津岛老师亲自操刀的节目就会上映，每周一集，一集24分钟，绝不延时。”
零零：“它的名字是——”
太宰治&零零：“《走进科学》！”
作者有话要说： 零零：全场最佳捧哏
相信科学，破除封建迷信从杰哥做起。
第53章 上线的第五十三天
在盘星教密谋之后,夏油杰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咒术高专。
谁能想到只是出个差而已，居然发生了这么刺-激的事，险些刷新了夏油杰的三观。
太宰治完完全全是个普通人,夏油杰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古怪的、能将咒力无效化的能力不是咒术。作为术式的咒灵操控的咒术师，夏油杰可以清晰地看到零零与太宰治之间细细密密的黑红色细线。
非常古怪的一种契约,夏油杰只看了一眼就被满屏幕的函数和魔纹糊了一脸，差点原地做完一套高考模拟题。
在黑科技和炼金术的双重作弊行为下,夏油杰只能勉勉强强看出这是一份绑定契约,太宰治是其中的被绑定者。
这一点非常、非常古怪。
咒灵通常不愿意和人类签订契约，除非被按在地上锤爆之后强制结契或者咒灵本身图谋不轨,而后者的契约内容通常对宿主恶意满满。
但太宰治不是,他身上的契约太温和了，和白给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一条对太宰治不利的强制规则是……
“截稿日前必须交稿？”夏油杰读出这行血淋淋的大字,突然想起太宰治的自我介绍：他是一位落魄作家。
“百物语是由一百个鬼故事造就的诅咒,她的执念是小说，所以强行绑定了一个作家专门给她写书？”夏油杰合理猜测，发出同情的声音：“真惨。”
太宰治一看就是只鸽子精，让他赶稿岂不是要了半条命？
“这么一想，绑定咒灵的代价还是很大的嘛。”夏油杰被说服了,感觉这件事虽然离谱，但还算勉强可以解释。
“但是那只咒灵，真的好特别。”夏油杰发出想要的声音。
他有收集癖来着,一边说着咒灵的味道像呕吐过的抹布，一边忍不住剁手的欲-望,夏油杰的梦想是成为全图鉴的宝可梦大师。
“有清晰的思维和沟通能力、外貌极其类人、性格友好不随意伤人——这是什么神仙咒灵？”夏油杰想到那群被迫贡献车辆的暴走族，“居然还是个黑客？现在的咒灵那么与时俱进吗？”
时代在发展，咒灵也在发展。连百物语这种不知多少年前诞生的大诅咒都学会了上网,他们咒术高专的教室连个投影仪都没有，磕碜。
“哟杰，你回来了。”五条悟坐在窗沿上对夏油杰挥手，“夜蛾老师在办公室等你。”
“听说你这次任务出了不少事。”五条悟从二楼跳下来，稳稳落在地上，他伸手随意勾住夏油杰的脖子：“那只一级咒灵，你收服了吗？”
夏油杰：“……”
淦，他忘了。
那只一个照面就被零零迷得神魂颠倒、在线磕头的一级咒灵先是尽职尽责堵了夏油杰和美美子菜菜子半天，在他们准备走人的时候又在零零脚下拼命蹦跶试图被领走，堪称年度舔狗典范。
零零用一只烛台装了它，夏油杰当时只顾着思考特级假想咒灵百物语的能力，完全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标。
都差点叛逃了，谁还记得一群人渣发布的任务，真当他像七海建人一样是个任劳任怨的打工人？
“这件事说来话长，”夏油杰拍拍五条悟的肩膀，熟练地转移话题，“悟，我遇见了一只会领域展开的特级咒灵，”
“真的？”五条悟突然兴奋，“在哪？厉害吗？”
他差一步领域展开就能登顶世界最强，最近正在满大街找咒灵打架。
“厉害，”夏油杰诚实地说，“她把我的委托人全杀了。”所以没完成钹除咒灵的任务不算他失误。
如果解决不了工作，那么就解决制造工作的人。——鲁迅“她？”五条悟把墨镜挑起来一点，露出苍蓝色的眼睛，从上至下的扫了一眼夏油杰，“咒灵应该没有性别的区分吧？都是一团丑样子。”
他觉得自己的好兄弟今天有点怪怪的，似乎遭遇了某种重大的打击，被某位无良人生导师重塑了一遍三观。
“她的外貌是年轻漂亮的少女，内在认知也是女性，在与诅咒师交谈的过程中也表现出了相当明显的撒娇和依赖。”夏油杰一边说一边往办公室走，“只要眼睛没瞎的人都看得出来。”
注意，此处夏油杰并没有内涵他的好兄弟五条悟，虽然对方的造型的确神似瞎子阿炳。
“诅咒师？”五条悟倒退着跟在夏油杰旁边走，“能操控特级咒灵的诅咒师，这不是杰你自己嘛？”
“不，我这叫咒术操控。”夏油杰屈指敲响夜蛾正道的办公室大门，“他是诱拐少女。”
“麻吉？”五条悟瞬间来兴趣了，“那家伙骗特级咒灵签订了契约？哪里有这么傻白甜的咒灵，我也要去抓一只回家养。”
“如果你愿意一杯咖啡通宵赶稿一整晚的话，去吧，你可以。”夏油杰无情地关上办公室大门，把来看热闹的五条悟关在门外。
“赶……稿？”五条悟顺手掏出自己的漫画书一边看一边等夏油杰回屋打电动，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这个词。
天之骄子从来没赶过作业，他都是直接不写。
“如果时间足够充足却没写完稿子，怎么看都是那家伙自己拖延症吧？”五条悟翻过一页漫画，自言自语，“怎么可能写不完……”
这样说着的五条悟，突然发现在漫画末尾的下期预告后跟着一行小小的字：【亲爱的朋友们，我因为打麻将太开心了而没有画稿，所以我下周停刊一周，你们懂的（皮卡丘祈求的目光.jpg）】“草。”五条悟冷漠地合上书页，“我不懂。”
屋内的夏油杰并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再没有见过太宰治、甚至没有听过太宰治的名字的情况下，因为太宰治的鸽子精属性在小本本上记了他一笔。
鸽子又做错了什么呢，他们只是咕咕咕而已。
“杰，这边坐。”夜蛾正道放下手中的毛毡娃娃，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夏油杰看了毛毡娃娃一眼，发现那是一只做了一半的黑狐狸，头上有个标志性的丸子头。而已经做好的玩偶堆里放着一只戴小圆墨镜的白色猫猫。
不管怎么说，老师的确很关心他们。夏油杰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想到太宰治对他说的“你回高专给我们做卧底”。
卧底的内容是什么呢？是传递情报还是出卖同伴？
都不是，太宰治只有一个要求，一个能把夏油杰为难死的要求。
“提高我们节目收视率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太宰治大力拍着夏油杰的肩膀，“《走进科学》播出的时候，你一定要确保全高专的人都坐在电视前全神贯注！”
“尤其是五条悟！”太宰治神情严肃，“我不允许有人在看津岛老师的作品时还戴墨镜，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记得在节目前的广告时间里偷走他的墨镜藏起来。”太宰治和零零一起对夏油杰竖起大拇指，“加油，我们的天才二五仔！”
如果时间能重来，他打死不出这趟差。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冥冥的预感告诉夏油杰，太宰治绝对是个黑心老板，没有例外。
“我听说你的任务委托人一整个村子都被屠了？”夜蛾正道双手交握，声音沉沉，“是诅咒师一脉捣的鬼吗？”
夏油杰垂眸掩饰眼底的冷芒。
美美子和菜菜子的伤势灼痛了他的眼睛，太宰治不杀那些人，夏油杰也是要杀的。
“对，一个与特级咒灵定下契约的诅咒师。”夏油杰按照太宰治的要求半真半假地说，“我到现场的时候，特级咒灵的领域已经覆盖了整座村庄。”
夜蛾正道没问夏油杰为什么不救人。废话，哪个咒术师会那么勇直直闯进人家的领域？这和送人头有什么区别，白给也不是这么个给法。
“未登记的特级咒灵……诅咒师真是会给人添麻烦。”夜蛾正道叹了口气，“杰，你写一份报告给我，详细说明一下特级咒灵的情报。”
“好的。”夏油杰点头，和不耐烦写文字报告的五条悟不同，他还挺擅长忽悠文学。
“还有，上头的意思是：这件事你也要付大半责任，钹除咒灵和追捕诅咒师的任务交给你。”夜俄正道的语气有点愤懑，“他们在想什么，你只是个学生！”
上头那帮老东西真是越来越过分，这样下去，来自非咒术师家庭的学生上升空间会被越挤越少，咒术界的腐坏将再无挽回的余地。
“没关系，”正和夏油杰的意愿，他安抚地说：“这件事的确是我的责任，追查的任务请交给我吧。”
做二五仔的第一天，夏油杰无师自通了阳奉阴违和贼喊抓贼的名词解释。
太宰治没有看错人，这位朋友的确大有前途。
至少在男妈妈这件事上，太宰治愿称夏油杰为最强。
“我也想要蝴蝶辫。”零零趴在太宰治肩头眼巴巴地看着给美美子菜菜子梳头发的夏油杰，伸手去戳太宰治的侧脸。
“好的好的，给你梳。”太宰治把小姑娘从背上捋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银色的缎带咬在嘴里，用手收拢零零乌黑的长发。
夏油杰不由得侧头看了太宰治一眼。
他此前完全不觉得太宰治会照顾人。在夏油杰回高专的那段时间里，三个人的伙食全是外卖。
太宰治对美美子和菜菜子是纯粹的放养态度，只要没死，一切随缘。
当然，他对自己也这样。
夏油杰想不到太宰治也有这样耐心细致地为一个人束发的时候，眉眼温柔沉静，连阳光下的尘埃都不自觉放慢了下坠的速度。
“你们最近过的怎么样？”夏油杰问美美子和菜菜子，“那只特级咒灵……零零小姐，有试图伤害你们吗？”
咒灵一般以其外貌和类别命名，夏油杰一直用“百物语”称呼零零，可她有自己的名字。
“没有，零零姐姐不怎么和我们玩。”菜菜子摇头，“她只喜欢和太宰先生呆在一起。”
“嗯。”美美子点头，“她没有欺负过我们。”
“零零才不会做这种事哩。”小姑娘乖乖地窝在太宰治盘起的双腿里，不高兴地说：“再污蔑我的话，就吃了你。”
她威胁地张开口，露出红润的舌尖和尖尖的小虎牙，看起来真的很有“威慑力”！
“零酱昨天不是还因为咒灵吃不了人类的食物而诅丧了半天吗？”太宰治将银色的、水绸般的缎带系在她扎好的辫子上，声音轻松地说：“说不定咒灵的食物会意外地合胃口。”
零零抬头仰望太宰治的下巴，思考自己一口咬下去能不能尝到点儿味。
“嗯……”迎着零零的目光，太宰治摸摸下巴做沉思状，“死在零酱口中的我，貌似也是一个不错的自鲨方法呢。”
“可以蘸醋吗？”零零乖巧举手，“我听说生煎青花鱼蘸醋好吃。”
“噫！是谁带坏了你？”太宰治大吃一鲸，愤愤地说：“一定是小矮子的错。可恶，明明是油炸蛞蝓才要蘸醋。”
“夏油大人，蛞蝓可以吃吗？”菜菜子好奇，美美子点头“我们也想要。”
“不，这已经是反人类的食谱了。”夏油杰默默捂住两个小女孩的耳朵，“今晚给你们煮饺子吃。”
事情是怎么发生到这一步的呢？
家庭煮夫夏油杰一边煮四人份的饺子一边思考，他侧头看了看敲碗等饭吃的太宰治，又把头默默侧回来。
他，咒术高专天之骄子，板上钉钉的特级咒术师，一边兼顾学业和任务，一边暗中进行自己的二五仔事业为人免费打工，还要一拖三管四口人的饭。
被生活压迫得喘不过气.jpg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零零不需要吃人类的食物，少了一份伙食费，这对创业初期的他们来说是个令人欣慰的好消息。
夏油杰本想把盘星教的投资者全部聚集在一起，谁不臣服给钱就直接送他下地狱，以此达到迅速暴富的目的。
太宰治完全不赞同夏油杰试图通过杀鸡儆猴强行敛财的手段，评价为：“过于粗暴。丢人，在外面别说是我教的。”
“高压的手段的确使人服从，我自己也喜欢用这招。”太宰治一边从锅里捞饺子一边说：“但对象只限于依赖我生存的下属。”
“面对不肯给你钱的人，威胁要他的命他也不会乖乖把所有财产奉上，藏私是人类的本能。”太宰治舌头被饺子汤烫了一下，眼底骤然起了一层水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