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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听说了吗,春雯昨夜竟偷偷爬上了王爷的床,妄图勾引王爷,结果勾引不成,王爷还大发雷霆,直接叫人将她拖了出去,没想到这春雯竟如此不顾廉耻,简直丢死人了。”
嫣嫣走进洗衣房时,听见众人正在讨论老太君贴身侍女春雯的事,嫣嫣如今一听王爷两字,内心就不由自主地惶恐。
嫣嫣没见过春雯,也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姑娘,只不过,她区区一侍女,怎敢做出这种大胆的事来,嫣嫣想,没准是那风流王爷先去招惹人家的。
由于对他初印象极差,嫣嫣下意识的把傅子彦想得很是糟糕,又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远离他。
“那春雯现在怎样了?”另一丫鬟问道。
前面的丫鬟回答:“那还用说,被老太君赶出府了,要知道老太君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的。”
众人嗟叹连连。
那丫鬟又接着道:“看你们谁以后还敢抱有非分之想,到时,也只会落得春雯一样的下场。”说着故意朝红蕖绿萼看去,表情嘲讽,似是很看不惯红蕖和绿萼平日的行为,才会刻意这么说。
红蕖绿萼知道她在指桑骂槐,皆十分羞恼,却又不能反驳。
嫣嫣低着头,默默地从她们身旁经过,到了翠云那。
红蕖暼了眼嫣嫣,“哎,我们这洗衣房的丫鬟是没机会见到王爷的了,倒不像某些人啊,可得小心了,别以为能见到王爷就有什么了不起的,看看春雯勾引王爷的后果吧。”她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嫣嫣,神色夹杂着一丝嫉妒。
嫣嫣再傻也知道她口中的‘某些人’指的是谁,嫣嫣不愿与她计较,唯有低头继续保持沉默。
红蕖这番话成功地把嫣嫣拖下了水,众人又将视线齐刷刷地射向嫣嫣,眼神不一,有好奇的,有嫉妒的,有鄙夷不屑的,也有羡慕的。
显然傅子彦半夜传唤她的事,在她们之间早已经传开了。
绿萼见嫣嫣沉默不语,只当她心虚,也跟着指桑骂槐:“是啊,别以为被王爷传唤就觉得自己特别什么的,照样脱不了低贱的身份。”
嫣嫣听闻‘低贱’二字,又羞又气,心中觉得有些忍无可忍了,正想要与她们争论,翠云却出声呵斥道:“你们少说着话会死啊,要是被上面看到了,别累着我跟着受罚。”
翠云一说话,众丫鬟便噤声了,红蕖和绿萼也收敛了气焰。
翠云则看了嫣嫣一眼,却什么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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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幔遮掩,里面隐隐约约晃着钗光钿影,与一抹妖娆的红。
风动,薄幔飘扬起,只见傅子彦半眯凤眸,以手支着头,斜倚在榻上,一手拿着酒壶,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
秋娘坐于琴案旁,涂染着蔻丹的纤手正缓缓地拨着琴弦,朱唇轻启,婉转吟唱道: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一曲完,秋娘手按琴弦,一双水翦眸子微微抬起,看向傅子彦,“王爷,您今夜怎么了?”
正出着神的傅子彦被秋娘的声音唤醒,看了秋娘片刻,微笑道:“秋娘,你方才说了什么?”
秋娘浅笑着来到他的身旁,夺过他手中的酒壶,放在几上。
“您今夜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了。”
“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罢了。”傅子彦语气清淡,让人听不出他此刻是什么情绪。
他拿过酒壶,只是这次却将酒倒进了酒杯里。
秋娘望着他那只握着酒修长优美的手,以及他慢条斯理的倾酒动作,柔声道:“王爷的心中究竟藏着些什么?可愿与妾身分享一下?”
傅子彦淡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浅呷起来。
秋娘难掩失落之色,这时秋娘的侍女红豆走了进来。
“王爷,姑娘,欧阳公子和阮公子来了。”
刚报告完,欧阳楚和阮昊天翩然而至。
第12章 藏事
“子彦,听曲儿也……
“子彦,听曲儿也不叫上我们,你未免太不够意思了。”欧阳楚佯怒道。
“可不是,真不够意思。”阮昊天也接声道。
秋娘见两人进来连忙起身问安,红豆忙着替两人摆了坐垫,并倒酒,欧阳楚借势调戏红豆,被红豆嗔怪了一眼,推开了他不安分的手,转身离去。
“你们不是自己寻了过来么。”傅子彦扬眉。
“对了,子彦,你的新相好呢?”欧阳楚调侃道,而后故意看了眼秋娘。
果不其然,秋娘闻言黛眉微蹙。
傅子彦睇了欧阳楚,随后看向秋娘,笑道:“秋娘,你别听欧阳胡说,我向来很专一。”
对于他这句话,欧阳楚是一点都不相信,于是道:
“秋娘,你千万别相信他的话,他这人向来最会骗人,他的心可以分开千千万万颗,每一颗心里都只有一人,这就叫专一,他这一句话不知骗去了多少女孩子的芳心呢。”
“可不是么。秋娘,你若信他的话,他日注定是要心碎的。”阮昊天笑着补了一句。
秋娘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知道他们故意要取乐于她,便故意做低姿态道:
“两位公子见笑,秋娘自知貌丑,不能得到王爷的真心,然王爷能常来妾身这听曲儿,已是妾身之幸。”
欧阳楚啧啧道:“子彦,能令一女子痴心至此,忍得了你朝秦暮楚的风流做派,你果真不负京城第一美男之名。”
傅子彦无奈,“喂,我说你们两是来找乐的?还是找茬的?昊天,你不去找你的月红姑娘么?”
阮昊天摇了摇头,郁闷道:“月红叫她那侍女告诉我,说她脸上长了几颗痘痘,怕我看见笑话她。于是便不肯见我了。”
欧阳楚调侃道:“怕不是却旧迎新的借口吧?”
阮昊天拼命地摇了摇头,“月红她不是这样的人。”
欧阳楚乐道:“你怎就知她不是这样的人?你前日不才和那娇娇姑娘打得火热吗?怎就不允许人家月红姑娘有新相好?”
阮昊天脸微红,“喂喂,欧阳,你扯远了啊,这不是一码事。”
“这就是一码事。”
“欧阳,我挣不过你,我不与你争。”
“你知道就好。”
“你……”
秋娘和红豆见他们两斗嘴,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
对于傅子彦来说,这种场面十分常见,已不足为奇。
而且秋娘很少见过这般场面,怕他们再吵着吵着就得打了起来,忙笑着打圆场道:
“欧阳公子,您别取笑了,月红这几天的确是上了火,脸上冒了几颗痘痘,她一向极其在乎自己的形象的,别说阮公子了,就连我们楼里的姐妹她也不肯见的。实并不像您所说,接了新人忘了旧人。不信,你问红豆。”
红豆也笑道:“回阮公子,姑娘说的的确是事实呢。”
见她两人都这么说了,欧阳楚也不好意思了。
“我也就说说而已,你看把他急的。不过我看啊,人家月红姑娘就是见他不来,怕他负心,才着急上火的。”
“欧阳,你又调侃我,我不想与你说话了,我与子彦说。”阮昊天决定不再理欧阳楚,然后笑嘻嘻地看向傅子彦:
“子彦,这些天,悦来酒楼来了一说书先生,此人最爱讲这京城发生的逸闻趣事,口才也极厉害,再平淡的故事经他一讲,顷刻间变得跌宕起伏,妙趣横生,据说只要他开讲,酒楼里必定是人山人海。我听着甚是心动,改日我们一同去看看可好?”
傅子彦倒也有些兴致,“若真有你说的那样好,去看看也无妨。”
欧阳楚则摇了摇头。“既怕拥挤,还是不要去的好,我们还不要紧,然子彦这一副容貌……”
“无妨,二楼设有雅座,专为贵人所设。”
欧阳这才高兴起来,“如此便好。”
欧阳看向傅子彦:“那我们便约好了,待有空便去。”
傅子彦只是简单回了句:“可。”
* * *
靖阳王府。
嫣嫣又开始忙了。
这日一早,嫣嫣要清理马厩,打水回来时,却发现放在墙角出的扫帚不见了,方才明明还在,嫣嫣只能放下水,去找扫帚。
扫帚被藏在了一堆草料里,也不知道谁干的,嫣嫣气极,拿着扫帚返回,却看到一抹鬼鬼祟祟地身影在马厩里,那男人背对着嫣嫣,正偷偷解开了马的缰绳。
竟是个偷马贼。嫣嫣拿起扫帚,悄悄靠近。
“好你个偷马贼,打死你!打死你!”嫣嫣使劲力气地用扫帚挥打着那人。
“别打了,别打了,老子不是贼!”
温如玉抱头猛躲,直嚷嚷,一回头,与嫣嫣打了个照面,温如玉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嫣嫣的扫帚顿时停在半空。
“小姑娘,是你啊,我们真是有缘呢。”温如玉笑嘻嘻道,伸出手臂要与她拥抱。
嫣嫣蹭蹭直往后退了好几步,想到他是傅子彦的表叔,嫣嫣有些慌张,但转念一想,反正他没有自报过身份,索性当做不知道他是谁,而且他这行为实在无法让人拿他当长辈看待。
“怎么又是你,你干嘛要偷马?”嫣嫣眉秀眉微蹙,内心猜测是不是傅子彦
让他来牵走马的。
温如玉嘿嘿直笑,指着他眼前的扫帚。“你先把扫帚放下,这只是误会,误会。”
嫣嫣见他好声好气,放下扫帚,继续装模作样道:“什么误会?我都看见你偷了。”
温如玉搓了搓脖子,俊脸略有些尴尬道:“小姑娘,话别说的难道难听嘛,大爷……我这是借,是借。”
嫣嫣看他的神色听他的话语终于恍悟,傅子彦根本没把马给他,他这是不借自取。
幸好她早发现,不然被得知她把他的马弄丢了,她就惨了。
这匹马啊,就和它主子一样,金贵得很,她就是有猫的九条命都不够赔。
嫣嫣内心更有底气了,“借就借,那你偷偷摸摸干嘛?”
温如玉闻言,立即抻长了脖子,拍拍胸脯。“谁说我偷偷摸摸了,我这很光明正大的好么?”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无赖之人。嫣嫣心道。
嫣嫣双手叉腰,摆出严肃神色,“不管是借还是偷,总之这马你不能牵走!”
“果真不能牵走么?”温如玉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神色。
“不能!”嫣嫣语气十分坚定。
温如玉突然摸了摸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嫣嫣看:
“也罢,大爷我现在突然对这马也不感兴趣了。”
嫣嫣被他盯得直发毛,不禁皱皱眉头,这人在干嘛?
温如玉先是围着她转了一圈,又反着走了一圈,一边打量她一边着摇头。
嫣嫣被他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皱眉道:“你做甚?”
温如玉闻言在她面前停下,狂摇着头,感叹地:“可惜了,可惜了。”
“你到底在作甚?!”嫣嫣忍无可忍了,这人真真奇怪得很。
“可惜了这么细皮嫩肉的小姑娘,竟然是个看马的……”
“……”
嫣嫣此时一点都不想和他说话了。但又忍不住道:
“我再强调一遍,我不是小姑娘了,你可以叫我阮嫣嫣。”
温如玉脸闪过欣喜:“小姑……你终于肯告诉我名字了呀。嫣嫣,这名字我喜欢。”说完突然凑近她,“作为回报,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温如玉。知道是哪个玉吗?”
他靠得太近,吓了嫣嫣一跳,她忙往后躲,“我知道,不用你说。”刚说完她顿时住嘴,糟糕,暴露了。
温如玉微惊,“你知道?”他脸上的表情突然贱贱地,语气暧昧,“没想到你如此关注我,你莫不是爱上了我?”
没想到他的注重点竟在这,嫣嫣无语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温如玉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哎,没想到本大爷我如此风流倜傥呢,才不过见几次面,就被人惦记上了……”
他这行为做派真让人无法视他为长辈,而且他看起来太年轻了,看起来才二十出头,嫣嫣不由自主地把他看成了同辈人,懒得再理他,“我还要工作,请您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哎呀,阮小嫣,别急着走嘛,要不我帮你喂马啊。”
温如玉忙拉住她,被嫣嫣一手拍开。
“不必了。”嫣嫣不客气道。
“别客气嘛,咱俩谁跟谁啊。”温如玉坚持道。
“……”
嫣嫣觉得头有点疼。再次强调道:“我们并不认识。还有,我叫阮嫣嫣,不叫阮小嫣。”
温如玉一脸委屈地望着她。“阮小嫣,你这就伤我心了,你瞧我这心,都碎成渣渣了。”
那极度悲伤的神色,仿佛嫣嫣真对他做了无法弥补的错事。嫣嫣彻底无话可说了。
这人真不是一般的不要脸啊……
第13章 悦来酒楼,可称得上是京城最……
悦来酒楼,可称得上是京城最著名的一家,已有几十年历史。
这时已将近午时,店里十分热闹,下边的大堂几乎坐满了人,店伙计在上下两层楼来往穿梭。
店伙计将傅子彦等三人引到酒楼二层靠栏杆的雅座,并为他们端了茶酒,摆上精致的小点心。
一楼戏台上铺着红氍毹,上面摆着一桌案,说书先生年纪估摸三十多四十岁左右,双目有神,精神奕奕,他已经准备开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