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分得意地看着人群，希望他们像原来一样抱怨，指责，怨恨林小茶。
不想这个时候有人举起了手，“我们不后悔！”
“没有她我们也会死！”
“暴君！你去死！”
“去死！”
凤南飞双目瞬间充血，气得全身发抖。
不过片刻她突然笑了，“好吧。我改变想法了。”
她抬起头，透过大雨对林小茶道：“你一条命，换一个城。”
说完，火焰中她的笑容绽放。
林易山立刻怒吼，“不可能！”
而一道道目光投到了林小茶身上。
林小茶沉默，大雨将她身上的血水冲刷得一干二净，如今，她整个人白得发光。
她的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她看了看林易山愤怒而又疲惫的模样，看了看凤南飞嘴角嗜血的笑容。
然后她又看着地上拼命从火焰中逃窜的士兵、平民、流民。
这时她看到了点燃的房屋中跑出来的一家老少，有一个五岁大的女孩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婴孩。
她当时救的那个女孩也已经五岁了吧，她叫什么来着？
和自己一样都是绿色的，小青？小绿？
她现在还活着吗？
没有自己，原书中商渊和凤南飞的大战也是一样的生灵涂炭，可是君子远庖厨，见其生，不忍见其死。
况且这次，他们是为了自己而战。
自己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死了就死了，而自己在这里死了还可以回家。
只是……
一旦回家，她就再也见不到寒羽了。
不对，自己怎么想起他了？
重来。
一旦回家，一个亿的任务就失败了。
这样才对。
她笑了笑，罢了，自己有脚有手，学历不差，人又机灵，好好工作，照样有钱花。
这种暴富的梦本就荒唐。
这或许是自己记忆中最闪光的时刻了。
其实挺值的。
当免费豪华穿书游了。
林小茶摸了摸它头上光滑的龙鳞，“蛋蛋，对不起你，和我一起牺牲愿意吗？”
同生共死契，她和蛋蛋，只能同生共死。
银龙蹭了蹭她的手，表示同意。
林小茶对着凤南飞朗声道：“凤南飞！作为被朱雀选中的人，你可要说话算话！”
她话中带着讽刺。
凤南飞一愣，她还真是英雄当上瘾了，居然那么快就同意。
好！
自己便成全她。
随仰着下巴道：“以我凤氏的荣耀，我说话算话。”
一开始她只是想要她一个人死。
林小茶和银龙一起落到了地面，银龙已经成了少年模样。
林易山：“舞儿！！”
银龙化成一道闪电拦在了林易山面前。
“你让开！舞儿！你不要做傻事！”
林小茶回头灿烂一笑，“没事的，我走了，你的舞儿会回来照顾你。”
林易山完全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林小茶向凤南飞落在的朱雀台走去。
他前方的士兵，无论是金珏城，冬凌城，还是凤南飞的皇室大军都纷纷退后给她让了道。
等她走近时，他们才发现那个骑在龙上看起来高不可攀的姑娘原来那么娇小。
此刻雨水凝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她背脊挺得那么直，嘴角带着笑容，似乎并不惧怕死亡，她泛着幽幽的银光，恍如神女下凡一般。
其实她可以骑着龙离开，可是她却选择为了救冬凌城而死，就如两年前一样。
这时一个冬凌城的士兵手上的长矛哐一下掉在了地上，他向林小茶单膝跪下，低头向她表达敬意，随着冬凌城的士兵，百姓、流民、一个接一个扔下手中兵器，朝着她跪下。
心如死灰的皇室大军，没有想到现在愿意救自己的居然是敌方的首领，于是也扔下手中的兵器，带着感激地目送她离开。
作为女帅的金璇儿红着眼，把手放在胸前表示对她的尊敬。
金城主拍了拍夫人的肩膀，“夫人，我们儿子为她而死，也算值得了。”
金夫人含着泪点了点头，也把手放在了胸口。
整个在大雨燃烧中冬凌城此刻突然安静了下来。
凤南飞气得深吸了一口气。
林小茶拖着湿透的长尾，再次爬上了朱雀台的阶梯，向凤飞瑶走去。
直到上到了朱雀台的顶端的平台，与凤南飞相对而立。
凤南飞道：“是不是没有想到你提议用流民之力修的朱雀台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我凤凰的涅槃之火，世间无人能够抵御，没有人能够救你。”
“我才是被朱雀选中，朱云国的主人。”
“你不过……”
她还欲继续说，林小茶却打断了她，“你能动作快点吗？知不知道反派总是死于话多。”
凤南飞被她一塞，气得嘴角颤抖，咬牙切齿地道：“好！那我就成全你！”
火凤一口金红色的火柱喷出，林小茶缓缓闭上了眼。
这时银龙松开了老泪纵横的林易山，化成一道闪电出现在朱雀台上化成了龙形向那道烈焰冲去，准备与身后的林小茶一起徇死。
一切都结束了。
凤南飞得意地大笑时，发现银龙之前又出现了一个白衣卓卓的身影，他站在火柱正中，将火焰分成了两半。
烈焰之中的男子一双琉璃般的眼睛如凝冰雪，身上灼灼的白衣在火焰之中飞舞。
第73章
看着火焰中的男子，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林小茶知道他不怕烫，可是这是涅槃之火，并非普通的火焰，他难道也不怕吗？
林易山看到女儿大难不死，哪怕是铮铮铁骨，久经沙场的他也因为后怕，差点站不稳。
那人……真是朱雀？
倒在妙音仙子怀中的青然君突然喷了一口血，虚弱地道：“居然能和朱雀相识一场，也算不枉此生了。”说罢又咳了几下，每一下都会溢一口血。
妙音仙子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含泪不语。
青然走了，她一个人独活在这世间又有什么意思？
凤南飞睁大双眼，不可能！这不可能！
火凤的一口烈焰居然没有伤他半分。
“你到底是修炼了什么邪术？”凤南飞厉声问道。
寒羽却冷冷瞥了她一眼，对她视若无睹，转身看了一眼被银发少年护在身后的少女。
“伤着没？”
林小茶发现，他出现的那一刻起，天空中的雨就已经停了。
那还是那副不染风华的模样。
此刻，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好像整个世界只有自己，其余的他都看不见一般。
“你怎么来了？”他不是在符门里吗？
寒羽没有回答，只是没有温度的笑了笑，问：“商渊呢？”
林小茶：……
这时被完全无视的凤南飞大怒，骑着火凤向寒羽冲来。
“寒羽！朱雀选中了凤凰，凤凰选中了凤氏，我就是这朱云国的太阳，是火的象征，我三翻四次忍你!你却得寸进尺，对我毫无敬畏之意！我不知道你是炼了什么邪术！你若找死，我便成全你！”
寒羽一伸手，一个冰罩将银龙和林小茶罩在了其中。
众人想起之前靠近火凤瞬间变成灰烬的修士，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以他们的所见所闻，变成火凤的凤凰，目前是朱云国无敌的存在。
就在一瞬间，寒羽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这一只全身赤红的巨鸟，与火凤不同，火凤是全身燃烧着烈火，而这只巨鸟仿佛是由火焰所化成。
它全身发出的赤色光芒，比凤南飞的凤凰耀目无数倍，就如东升的红日，扇着巨翅缓缓上升。
人们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存在，唯有在传说的……
“朱雀！”
人群开始惊呼。
朱雀起而云国生。
这是朱云国三岁小童都会说的话。
先有朱雀然后才有朱云国，天上地下仅此一只的朱雀作为这个国家至高的存在，是几千年来一直受人们崇拜的神。
然而几千年却无人见过其真身。
人们看着天空，无不瞳孔震动。
朱雀真的降世了？
凤南飞瞪着双眼还来不及反应，朱雀就向他们飞来。
凤南飞有着凤凰的能力，所以从来不畏火焰，而此刻只是靠近朱雀她就被烫得大叫出来。
凤凰也是一声悲啼，在空中打了几圈，将凤南飞从身上甩下。
凤南飞看着自己被灼焦的皮肤，震惊不已。
冥离之火！
传说中凤凰的涅槃之火伤不了朱雀，而凤凰却受不住朱雀的冥离之火。
被灼伤的火凤在天空之中不断发出悲鸣，想要逃离。
朱雀飞得很是从容，但是速度却是极快，只听一声惨叫，朱雀便穿过了火凤。
刚才傲视一切的火凤，就在一瞬间变成了无数的火星，像爆裂的烟花一般，变成火星从灰暗的天空洒落。
这一切让众人看得瞠目结舌。
人们看着天空的朱雀，眼中带着对着力量最原始的崇拜，纷纷对着它下跪。
这时朱雀又化成了那位顷长玉立自容绝世的男子，从空中缓缓落到了朱雀台，还是那副风光霁月冷若冰霜的模样，若不是人亲眼所见，根本无法将他与主火的朱雀联系到一起。
这时凤南飞双腿一曲，跪在地上，“南飞有眼不识泰山，居然没有认出神君您是朱雀？”
他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凤南飞的话，只是挥了挥袖子，让之前护着林小茶的冰罩消失，看着愣在原地傻傻看着自己的小姑娘。
“仙、仙、君？你、你、你……”是朱雀？？？
寒羽：“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林小茶：……
而这时还挂在金夫人高杆之上的凤飞瑶震惊地看着这个让她又爱又恨了几百年的男子。
他竟然就是自己供奉了一生的朱雀。
凤飞瑶睁着双眼，咽下最后一口气。
寒羽瞟了一眼不人不鬼的凤飞瑶，林小茶顿时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她挪了挪身子，试图挡住他的视线。
看到妹妹断气的凤南飞，想着自己变为星火的凤凰，她指头都快扣进了朱雀台上的石板里。
“神君，当年不是您选择的凤凰，选择的凤家吗？如今你怎么亲手杀了凤凰，还任人这么□□凤家？”
说完她爬到了寒羽脚边，试图去抱寒羽的靴子，不想那一层不染的白靴却比烙铁还要滚烫，以至于她手触碰到鞋面的瞬间就起了“呲”一声起了白烟。
失去了凤凰力量的她，没有了不怕火的能力，瞬间手掌的肉就被烧熟，发出了刺鼻的焦臭味。
这味道她只在别人身上闻到，却不想自己有朝一日尝到居然这般痛苦。
寒羽终是低下头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启。
可凤南飞万万没想到他一开口就彻底将她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我从来没有选过凤凰，从来没有选过凤家。”
此话一出整个冬凌城都发出了一阵诧异的惊呼。
“这不过是你们凤氏祖先得到凤凰后，为了称霸天下制造出来的谎言。”
寒羽在身为朱雀时就看了太多朝代变迁，知道历代君王开朝时多会将自己的统治神权化。
他本就不在意这些事，当时的凤氏确实有统一朱云国的能力，所以对流言也就置若罔闻。
他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打破了凤南飞最后的骄傲，最后荣耀。
她眼中突然留下了血泪，一滴一滴溅在地上。
这时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充满了蔑视，怨恨。
“骗子！”
“凤家全是骗子！”
“骗子！”
凤南飞流着血泪捂住耳朵大叫：“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飞快地向朱雀台边缘跑去，纵身一跃，跳下了朱雀台。
与当时林小茶千人来接不同，凤南飞跳下时，下面的人都纷纷退开。
这时银龙使了一个法术，给了她一个缓冲，断了凤南飞想一了百了的想法。
她没有摔死，而只是摔断了双腿。
她在地上爬着向她的士兵求救，而那些人只是向她身上吐了一口吐沫。
然后就这样一人一口，一人一口。
最后有人引来了火把将她身上的衣物点燃。
一直以为自己是烈火的象征的凤南飞想不到自己最后居然是被火一寸一寸烧焦了皮肤，活活疼死的。
看到这一切的寒羽却神情冷漠，毫不动容，林小茶堵在心中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真是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突然也不知人群中哪个不怕死的人突然高声问：“那请问神君！林小姐是您选中的人吗？”
凤家的一切都是谎言，朱雀根本没有选过任何人。
那林小茶呢？
难道传闻她被朱雀选中难不成也是假的？
寒羽将目光移到了林小茶身上，她全身被雨水打湿，不仅勾勒着她娇好玲珑的曲线，那白色的衣服见水后甚至看得到身上的肉色。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向林小茶走去，一边走一边脱下他的大麾，然后用手一挥，将她紧紧地包裹在自己的大麾之中。
这个举动让朱雀台下看着他们的数十万人都吸了一口气。
朱、朱雀，他、他、他……
而寒羽捧起她沾着雨水的脸，用拇指给她把贴在脸上的碎发拨开，此时此刻眼中的冰冷化成了温柔和怜爱，还有难以言表的内疚。
“对不起，我来晚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林小茶的鼻子有点酸，眼睛也有些红，咬着唇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