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奶奶们捂着喇叭闷笑。
他们故意的，商量着一块让家里人偷偷捎带过来，一方面是想吃，另一方面就是想看看小山茶发现后会做什么。
没想到小山茶一点都不怕他们，冷着脸没收，还像模像样地拿着大喇叭开会。
太可乐了。
养老院不远处的农家小院里，几个研究员把老先生们昨晚口头表述的科研内容用文字记录下来，看看摄像头对面的情境，嘴角忍不住地带上了笑。
让小山茶做管理员太好玩了，不仅拍下来了爷爷奶奶们以前没有被发现的小雅趣，爷爷奶奶们的精神气也都被小山茶给养出来了。
“组长，要留下来这段记录吗？”
“留下，这小姑娘上镜，说不定以后嫌纪录片枯燥不喜欢看的人会因为她改观。”
小山茶压根不知道这里的爷爷奶奶有多伟大，也不知道每个房间每个角落的墨黑色半圆球不是监控和烟火感受器而是摄像头。
小山茶重点批评了几个性质恶劣厚脸皮的爷爷奶奶，又语重心长地劝导爷爷奶奶们多吃健康食品不吃刺激食品。
她穿的三个大厚袄，秋衣秋裤外还贴上了保暖贴，这一番讲话后，她后背都热出了一层汗。
小董也安静地听着，不过他趁着小山茶不注意，在走廊的冰面上偷偷地溜冰。
而房间里的爷爷奶奶要么带着老花镜慢悠悠地看着报纸，要么拿着笔写自传。只有小山茶辛辛苦苦地一个人全情投入地开会。
当小山茶互动时，爷爷奶奶也忍着笑打开喇叭应和，这一应和，小山茶说的更多了。还是清洁阿姨心疼小山茶，给小山茶送过来一杯热羊奶。
大厨靠在厨房门口，磕着瓜子，乐呵呵地瞧着，羊奶是他挤的，本是给东方老爷子喝的，看他把小山茶给气的，还是给小山茶喝吧。
小山茶喝一口，不太喜欢，但爷爷奶奶们都透过窗户看着她呢，为了树立示范性，她捏着鼻子全喝下了。
爷爷奶奶们忍着笑鼓掌。
清洁阿姨给小山茶递过来一个橘子去味。她也知道小山茶不喜欢喝奶制品一类的，但小山茶这小身板太薄了，一阵大风都给刮跑，羊奶牛奶比啥都养人，得喝。
小山茶三两下吃完一整个橘子，这一跑神就忘记刚才说到哪里了，看看时间到了她看书的时间，一手拿起大喇叭，一手提起凳子，散会。
小董溜冰溜的太快乐，冒汗后脱衣服又脱的太爽快，感冒发烧了。
小山茶一个人撑起了白班和夜班，爷爷奶奶这个时候不给小山茶添乱了，让做健身操就做健身操，让熄灯睡觉就熄灯睡觉，不让雪天出门就不出门，老老实实地待在屋子里看报写书。
小山茶比只上一班时还轻松。
小董感冒好的差不多了，开始值白班。小山茶白天睡觉，晚上待在医疗室里值夜班。夜班比白班事儿少，只要每隔三个小时去爷爷奶奶的屋子里看一看就可以，爷爷奶奶手边都有呼叫器，摁一下，她这边能听到求救声。
大半夜，有人竟然敲养老院的大门，小山茶满心疑惑地打开门，来人给她看了一眼军官证，扶着一个血粼粼的人进来。
急救手术室第一次投入使用。
幸亏她每天都检查一遍，能立刻使用。
她学的内科。
他们让她取出病人体内异物并止血缝合，这是外科。
现在没别的医生。
她硬着头皮上了。
第154章 小山茶03 她温柔地称霸了养老院。……
四年医学生心理素教育没有荒废, 小山茶手术前心里有点慌，手术后又一阵后怕到手软脚软，但在手术过程, 她眉眼冷清, 心里波澜不惊，手法更是沉稳老辣。
辅助她做手术的两个军官以为她是做过上百次手术的老手, 直到她做完手术脚软地坐在凳子上起不来才知道她是第一次做手术，以前的临床对象都是动物。
“你们医学生不是都有实操的吗？”
“嗯，第一个实操对象。”
“你不是医生？”
“未毕业, 大四, 实习生。”
两个军官也是一阵后怕了。
可, 即使提前知道也于事无补，当时情况太紧急，除了小山茶没别的人上手了。两个军官虽然在部队里学过急救, 但小山茶好赖比他们两个更专业更熟练，让他们两个上，还没取出异物人说不定就失血过多休克了。
“老大什么时候醒？”
“看他意志力。”
两个军官一阵沉默。
“老大明天能走动吗？”
“你想让他死吗？”
两个军官顿时觉的自己的见世面还是太窄了, 他们没见过这样的医生。
“我们明天还有任务。”
“不想让你们老大留后遗症，至少一个月。”
“一周可以吗？”
“不可以。”
任帆昏睡到隔日中午, 昨夜失血过多，脸色苍白, 如一副抹了墙灰的人物油画。
两个军官留下了口信，提前离开，小山茶过来检查他的伤口。
伤口的位置非常的尴尬，差一点就断了他子孙后代的那种。
任帆捂着被子不放。
小山茶眼神剔透清冷，语气也是冷冰冰的，“松手, 你在医生眼里只是一块肉。”
“换个男医生。”
“这里没有男医生。”
“我转医院。”
“过后你自己找人转，现在我要检查伤口。”
“伤口没事，不需要检查。”
“昨晚我做的手术，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了，你现在害羞晚了。”
小山茶整个人都像个冰凌茬子一样地完成了术后检查，小董心神动荡，大脑不断地刷屏，他见识到了一个合格医生的职业素养！
在这种尴尬情况下，就不能让病人感觉到医生是个人，一个冷冰冰的无感情物件能缓解病人的心理压力。
这个道理是小山茶给爷爷奶奶检查身体时领悟到的，实用性极高。
在此种情况下，距离产生美。小山茶尽职尽责地当了十三天的冰碴子，这期间都是小董来照顾他。
任帆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恢复速度也快，两周后向院长辞行。
“小山茶同意了吗？”
“伤口没事了。”
“小山茶对这一块比较严，你还是问一问再走吧，我不敢擅自做主。”
院长怂的明明白白。
“你怕她？”
“你可以问问养老院的老先生们，没一个不怕的。”
“怕什么？”
“那种温温柔柔的凶蛮。”
任帆还是找小山茶辞行了。
他不太想见小山茶，看见她就想起他控制不住的冲动，他年轻气盛，稍微碰一碰就不得了。以前没碰见入心的，也没这个想法。这小山茶长的就是他喜欢的样子，她就是故意清冷了，他还是能解读出很多种意思。
他思想污浊，没救了。
他就想早点离开清一清脑子，看自己还能挽救不。
要是因为她看光了他，他就对她有了想法，这说出去太让人笑话了。
小山茶说了很多注意事项，还给他准备了一些药膏纱布。
任帆只觉的她的声音在他脑子里飘呀飘，她说的话都没记住。
“Pardon？”
小山茶安静地看他几秒，低头把注意事项言简意赅地写到纸上。
“字真好看。”
小董感受到某种微妙的气氛，看看任帆和小山茶，再看看小山茶的字。
医生的字都自带加密的。小山茶的字为了让任帆看懂没有加密，但在几十秒内写出来的一大堆字能好看到哪里。
但这其中的缘由，他懂！不就是爱屋及乌情人眼里出西施什么的。
任帆刚开始不想看见小山茶，等看见她了又不舍得离开了，小山茶不管他，带上仪器去给爷爷奶奶做例行检查。
小董端着水杯走到任帆旁边，跐溜一口滚烫的热水，学林老爷子说话的味道，慢悠悠的，“要抓紧时间呀，学校里追小山茶的人很多，老先生们也时不时地把自家的孙子和外孙拉到小山茶面前遛一遛。好东西还有人抢着买，好姑娘都是百家求呀。”
任帆看着他，眼神含着刀片。
“看我做什么，我和小山茶是纯洁的上下级关系。”
“是吗？”
“是的。”
小懂说的情真意切铿锵有力。
说实话，刚来这里时，他确实对小山茶起了那么点心思。小山茶长的好看，不惹急她的时候又很甜软可爱，他身为一个正常的男孩子，当然会起心思。
前提条件是不惹急她。养老院的老先生们都喜欢在悬崖边来回横跳试探，小山茶时不时地被惹出脾气。这脾气一来，小山茶能冰封十里。
他天生怕冷，受不住。每次小山茶生气，院长都怕，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护士。
这不，杨老爷子和小山茶犟上了，杨老爷子认为自己没有头晕眼花身体难受拒绝喝药，小山茶把药磨成粉撒入了杨老爷子最喜欢的一道凉菜里了。
“你个不懂事的臭丫头，浪费粮食！”
小山茶莫得感情，不苟言笑，眼神飚着冷飕飕的凉气。
最后的最后，杨老爷子还不是乖乖地吃了药！
谁还没个弱点，小山茶拿捏他们的弱点拿捏的死死的。
因为杨老爷子是养老院的主要刺头，和小山茶是日复一日的反抗镇压循环过程。他看的多了，也就看出小山茶是怎么治杨老爷子了。
杨老爷子年轻时受过挨饿的苦，胃病就是那个特殊时期饿出来的，到了现在见不得浪费粮食，就是吃撑也要把自己碗里的饭全部吃完，他不吃药，小山茶就抓着他的这个弱点让他不得不吃药。
其他人有什么弱点，小山茶知道，他不知道，他自己的弱点都被小山茶抓着呢。
他就喜欢睡懒觉，他要是马虎大意做错了事儿，小山茶一大早放喇叭，喇叭里是阴森森的护士道德规范。他马虎的毛病就是这么“润物细无声”地生生扭过来的，整个纠错过程只需要一个小喇叭。
任帆的来去对小山茶的生活和工作没有带来影响，她要管三十个爷爷奶奶，她又在养老院住在养老院吃，她的个人生活都奉献给了工作，她都没有上班下班时间，随时待命。
四年的医学教育让她的责任心比养老院的院长都大，养老院的每一个对爷爷奶奶不妥当的地方，她都想法设法地改了，她的工作内容不断地扩大，从饮食调理到活动娱乐。
为此，她都学会了铺地板砖，在走廊的地板砖总是摔倒爷爷奶奶时被她撬开换成了防滑地板砖。当时，她申请了改造资金，院长痛痛快快地批了，但院长找了好多理由不执行，总结下来就是养老院不能进陌生人，要是让院长请知根知底的人来修瓷板砖的话，得等一段时间了。
她不想再看见另一个爷爷奶奶摔骨裂。就翻看了一些视频，带着小董完成了地板砖改造。
小山茶这个时间点正穿着黑色牛仔连体裤和四十块一双的皮革棕色短筒靴蹲在地上抹水泥，昨天粘完瓷板砖后还剩了一点石灰，小花园的花坛冻裂了，她正好用这些水泥补一补，再用砖头和水泥铺一条从厨房直通小花园的路，方便爷爷奶奶们吃完饭散步消食。
大厨磕着杏仁靠在墙上，悠哉哉地看着小山茶干活。
“据说咱们养老院的设计师是一个大师，你这样会破坏人家的设计美感。”
“投票全票通过的决定。”
“大师要是知道这个结果，该暴躁了。”
“他设计的不好，只图好看不顾实际情况。”
“艺术家绝大多数都这样。”
小董帮忙给水泥铺塑料保湿，插嘴道：“这个设计师的基础知识肯定没学好，我们村包工头都绝不会出这种低级错误。”
大厨：“设计师缺少经验。”
林爷爷控制着轮椅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小花园，十分喜欢小山茶给养老院进行的改造，没了台阶，他去哪里都不用人帮忙，做什么都能一个人完成。小山茶还把厨房多余的灶台改低了，他坐在轮椅上也能自己炒菜热菜。
因为这个，林爷爷彻底倒戈向了小山茶，杨爷爷没了帮手，又吃了两顿药味菜后偃旗息鼓了。
小山茶放下药片和温度适宜的白开水，不用她开口说话，杨爷爷和林爷爷自觉地喝水喝药。
两个最倔的人听话了，其他爷爷奶奶更乖了，小山茶开始下一步微调他们的生活作息。她也不知道这些爷爷奶奶们以前都是做什么，生活习惯都非常的不好。
“不可以吃饭这么快，没有人抢，要细嚼慢咽，吃的快了，你们的胃负担太大，能用牙齿解决的事情不要推给胃。”
小山茶在食堂里循循善诱。
“一辈子都是这个吃饭速度，再慢饭都不香了。”杨爷爷没忍住开口抗议了，项目紧张的时候，中午只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需要休息十五分钟以应对下午的高脑力活动，还需要五分钟去洗手间，吃饭时间不到十分钟，吃慢了怎么行。
小山茶还没有开口，大厨的大嗓门从灶台后冒出来了，“怎么就不香了？羊肉大葱包子！正宗的绒山羊，现拔的大葱，越嚼越香！”
杨爷爷梗着脖子跟大厨争辩咀嚼次数。
小山茶慢条斯理地吃包子，等两人争辩的差不多了，她清清淡淡地开口，“吃粥不用嚼。”
杨爷爷瞬间安静了，再也不争了，让咀嚼几次就咀嚼几次，一次都不少。
刚刚争辩输掉的大厨由衷地感慨，“这等事，还得靠小山茶上阵。”
第155章 小山茶04 她发现养老院卧虎藏龙。……
小山茶盯着爷爷奶奶们吃饭, 饮食习惯是爷爷奶奶需要改变的第一个小习惯，刚开始的几天是爷爷奶奶很不习惯感到难受的阶段，需要一点点来自外界的压力让他们不得不这样做, 她现在就是这个外界压力。
